荒原土路塵土飛揚,粗獷的黑色重型機車一路疾馳,轟鳴聲碾過碎石野草。
機車前的陸三生握著車把,目光望向遠方,身旁后座,景清漪輕輕攬著他的腰。
視野盡頭,一道恢弘巨大的城池輪廓,緩緩出現在天地交界線上,青磚巨牆連綿望不到邊,城樓高聳,旌旗隱約可辨,正是這片地域的核心王城。
景清漪微微俯身,湊在陸三生耳邊開口:「你把這個鐵馬停下吧。」
陸三生側過頭:「幹啥?嘴離我耳朵遠點,我過敏。」景清漪身子驟然一僵,愣了愣,疑惑開口:「過敏是啥意思?」
陸三生停下機車、跳下來擺了擺手,並沒多做解釋。「你這機車太過扎眼,城內人流繁雜,到處都是眼線,這般招搖入城,麻煩少不了。」
陸三生聞言抬起右手腕,手腕處紋路印記微閃了一下,龐大的機車瞬間憑空消散。
景清漪眸中掠過明顯的詫異,打量著他的手腕:「你居然也有儲物器物?之前你隱藏得挺深呀。」「嗯,家裡祖傳的。」陸三生一句話簡單帶過,隨即又補了句,「之前你也沒問吶,可不是我隱藏得好,只能怪你觀察力不到位。」陸三生順勢轉頭看向身後女子,開口問道:「不管是孫太子還是藏岩宗的人,都喊你大公主,你真實來歷究竟是什麼?」
說話間他右手腕的印記一閃,手中忽然多出兩隻泡椒雞爪,他抬手遞出一隻給景清漪:「你嘗嘗,我家鄉特產,賊好吃。」
景清漪伸手接過,撕開包裝咬下一口,舌尖辛辣的滋味瞬間漫開,不由得輕輕點頭:「這辣絲絲的口感,比我公主府廚子做的雞爪美味太多。」話音剛落,她猛地回過神,眉峰微蹙,沉聲發問:「你方才說起家鄉特產,你口中的世界是什麼意思?你並非此方天地之人?」
陸三生隨口答道:「我啊,當初嗖的一下從天上掉下來的。這可是我最大的秘密了,你可得替我保密哦。」
景清漪聞言沉默不語,眉頭緊緊鎖起,深邃的眸子牢牢凝著陸三生,眼底翻湧著思索之意。
景清漪攏了攏身上的衣衫,神色平靜坦然,沒有刻意隱瞞:「我是景王朝的嫡長公主。此番奔赴遺蹟,是為尋我景氏先祖遺留的一門絕世功法。若是我能成功將功法到手,下一任景王朝國君之位,基本就穩了。可我還有兩位嫡出兄長,同樣盯著儲君之位,處處與我相爭。」
陸三生略一思索,追問:「之前你提起的孫太子,又是何人?」
「那是敵對孫氏王朝的太子,如今已經身死。」景清漪語氣平淡,仿佛只是在說一件尋常舊事,「兩國常年疆域摩擦,紛爭不斷。」
話音落下,景清漪轉頭看向陸三生,輕聲問道:「你已經順利將我護送至王城地界,護送的鏢任務也算完成,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陸三生隨意聳肩:「暫時沒什麼計劃,四處走走看看。」
景清漪眸光微動,當即開口:「既然如此,我再雇你一趟鏢。」
陸三生挑眉:「什麼鏢?」
「做我的貼身護衛,隨我入王城。」景清漪神色認真。
陸三生咧嘴一笑:「那我可貴了,老規矩,先付錢,後辦事。」
景清漪聞言不拖泥帶水,指尖玉戒微光一閃,憑空多出兩個沉甸甸的錢袋,徑直遞到他手中。
陸三生接過錢袋隨手打開,兩袋滿滿當當,盡數是澄澈透亮的高級晶石。
「這是定金。」景清漪淡淡出聲。
陸三生掂量著手中晶石袋:「OK。」
見她一臉茫然,陸三生無奈嘆了口氣,抬手比出手勢,大拇指與食指扣成一個圓環,餘下三根手指直直朝上:「OK就是這個意思。」
話音剛落,蘇伯與衛岑一行人策馬奔至近旁勒馬停住,衛岑開口:「呵,你那鐵馬速度著實驚人,我們一路拼命追趕,愣是沒能追上。」
陸三生隨口應了一聲,上前牽過自己的大白馬,翻身落座馬背。眾人一同入城,朝著公主府的方向行去。
一行人臨近城門,還未主動上前通關,一道輕浮戲謔的聲音驟然從旁側樹蔭里傳了出來。
「喲,這不是我們久離王城的大公主嗎?總算捨得回來了?」
為首錦衣公子李硯抱著胳膊,身後一眾跟班子弟鬨笑附和,目光輕蔑地掃向景清漪,句句嘲諷她在外漂泊、朝中早已失勢,連帶著打量陸三生的眼神也滿是鄙夷,直白嘲諷一個來路不明的外人也敢跟著公主回城摻和儲位之爭,乾脆直接站在路中間,擺明了要故意攔路刁難。
陸三生靠著馬鞍,慢悠悠嚼著嘴裡剩下的泡椒雞爪,目光看著上躥下跳的李硯,心裡暗自吐槽:
擱我們現代,這種人出門早被網友線下教育八百遍了。沒經歷過網絡暴力的孩子就是單純,囂張都沒半點技術含量。
景清漪秀眉微蹙,語氣冷淡:「李硯,讓開道路。」李硯非但沒挪步,反而愈發囂張:「我若是不讓呢?如今大皇子掌兵權,二皇子握朝堂,大局早已定下,憑你也想爭儲?」
陸三生慢悠悠咽下嘴裡的雞爪,用袖子隨意抹了下嘴角油漬,身形輕輕一縱,乾脆從馬背上跳落地面。
他雙腳落地的剎那,一絲極細微的歸藏內息悄無聲息順著地面泥土遊走,飛快鑽到李硯的腳底,精準戳在了湧泉穴上。做完這一切,他才抬眼淡淡看向李硯:「公子哥,你還有心思在這兒張揚?你近來是不是小便頻頻難控,稍稍著急就憋不住?床笫之事更是有心無力,夜裡也睡不踏實,總感覺脖子被什麼冰涼的東西死死勒著。」
李硯臉色瞬間漲得通紅,下意識攥緊衣袖,色厲內荏地拔高聲音嘴硬:「你瞎說什麼!我根本就沒有這些毛病,滿口胡言亂語!」
這話才剛吼完,腳底穴位被內息持續刺激的作用驟然發作,他只覺下身一陣控制不住的酸脹暖流襲來,壓根鎖不住,淺色錦袍的褲襠位置,瞬間洇開一大片深色水漬。
陸三生抱著胳膊,似笑非笑地看著狼狽不堪的李硯,慢悠悠開口:「你瞧,我可半句都沒亂說。」
景清漪冷冷瞥了他一眼,周身氣場驟然變冷,語氣帶著刺骨的寒意:「你當真覺得,我不敢殺你?」
李硯渾身一僵,方才的囂張氣焰瞬間蕩然無存,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不敢再攔路。
景清漪懶得再多看他一眼,直接領著一行人邁步朝著城門行去。
走出一段距離後,她側過頭看向身旁的陸三生,滿眼好奇:「你居然還懂醫術?」
陸三生擺了擺手,語氣輕鬆隨意:「嗨,我家老大就是大夫,我略懂那麼一二罷了。」
一行人順著寬闊長街往前走,不多時,氣派恢宏的公主府便映入眼帘,高牆連綿,飛檐翹角,朱紅大門威嚴莊重,亭台樓閣隱約藏在重重院牆之後。
陸三生仰頭打量著眼前的宅邸,忍不住側頭看向景清漪,嘖嘖感嘆:「你家可真夠大的,氣派十足。雖說看著富麗堂皇,但真要跟我們那邊的故宮比起來,格局和氣派,還差著些許火候呢。」
景清漪蹙眉看他,眼神里滿是莫名其妙,全然聽不懂他口中的去處。
衛岑騎馬從身後走上前來,一臉疑惑地開口詢問:「故宮?那是什麼宮?」
陸三生隨意揮了揮手,沒多解釋。一行人騎著馬,徑直走入了公主府大門。
陸三生跟著眾人邁進公主府朱漆大門,心底暗自打起了小算盤:
這趟鏢怕是要虧了。原本還以為是樁輕輕鬆鬆的美差,跟著身份尊貴的大公主,吃香喝辣,日子清閒又舒坦。可剛進城門就撞上李家的麻煩貨色,這王城之內明爭暗鬥的風浪,看樣子遠比荒郊的遺蹟兇險得多。往後怕是沒安穩日子過了,不行,必須得加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