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蓮毓秀,司化育於鴻蒙;英華含章,掌蛻形於萬類……」
「一念歸誠,方契聖之應……」
隨著一段段玄妙深奧的經文出現在王遠腦海中,他整個人似陷入沉寂,冥冥之中能感受到身中那不同尋常的異能量,這即是元素。
三種朦朧不可辨的異色光芒如鮮花綻放般緩緩出現在王遠感知中,一青一黃一白,彩芒交織,氤氳流轉。
但須臾之間,這三種元素運轉似受滯礙,隱隱有消散之感,這與王遠自身無關。
從外界看,他身旁有縷縷淡淡的星芒浮現,又在轉瞬之間如冰消渙,似融於外界。
這使得王遠身中剛出現的元素宛若「無根水」一般,無依可靠,此乃當前世界之故。
「哼,我還有五種呢……」王遠自然也感受到了自身狀況,他當即開始運轉《真蓮蛻形感應玄章》中的感應法門。
事實上,先前出現的三種元素完全是自然而然受玄章感召而出,並非王遠之功。
如今那三種元素似在當前世界「無效」,王遠只得一個一個地試,看哪一種能與世同存。
「靈光一點,英華彌空!」
王遠內照反觀,感受到體內剩餘的四種元素正在如花瓣凋謝般緩緩歸隱,只餘一抹赤烈的紅芒,灼涌凝實。
「只能感召這一種元素麼,」王遠心如澄鏡,感知著這赤紅元素的能量,緊接著王遠明悟——
此為【火】!
隨著王遠洞悉,這元素光芒上的朦朧之感悄然消失,變得更加凝實。
他雙眸徐徐睜開,眼中一片清明,王遠伸出右手,五指舒展,念頭一轉,伴隨著一股輕微熱浪,掌心一縷明火浮起,漸漸燃成一簇躍動的火焰,淡黃色的光映在王遠的臉上。
右手輕握,火焰無聲熄滅,王遠嘴角不覺上揚,心中輕笑一聲,「完事,睡覺……」
翌日清晨。
王遠從睡夢中驚醒,只因他聞到了那熟悉的邪馥戾香——活祭所燃香料。
他霍然起身,環視洞穴四周,暮陽呼吸平穩仍在安然酣睡,卻不見暮雨蹤影。
王遠眉頭皺起,正打算出去尋找,就聽見洞口腳步聲響起,他回過頭,發現暮雨抱著一些不知名的果實緩步而來。
奇怪的是,暮雨眼睛紅潤,臉上還有淚痕,似大哭過一場。
「遠大哥,你醒了啊,」暮雨見王遠已醒,快步上前,遞出懷中的果子,「這是我剛摘,沒有毒。」
王遠手上接過,腦海中卻在想:「暮雨既然在這,那祭司燒的又是誰?」
「你剛才出去有沒有看到村里在做什麼?」王遠咬了一口脆甜的紅果,目視暮雨問道。
暮雨聞言身體一顫,眼底淚光頃刻滿出,無聲嗚咽,懷中果子散落一地。
她身子向前一傾,雙臂張開撲向王遠,臉頰緊緊貼在他的衣襟上,壓抑的哭聲徐徐爆開,聲音發顫:「我……我娘被他們抓了,還有村長也……也被燒了……」
王遠被暮雨的舉動嚇了一跳,從小到大他還沒被同齡女孩抱過,但又聽見她所說的話,一股怒火自心中沸涌,他眼神陰沉,牙關緊咬。
暮陽被哭聲吵醒,他揉了揉眼睛,看見王遠抱著他姐,驚訝出聲:「阿姐,你們這是在……」
暮雨回過神來,知道自己失了態,鬆開手臂,擦了擦眼淚,默默將地上的果子撿起。
王遠此時已經怒火上頭,不知是否是被剛感召的【火】元素影響,但他知道那些喪絕人性之輩,該死!
「暮陽,你怕不怕?」王遠問道。
暮陽有些疑惑:「怕什麼?遠哥哥我們不是要去你們村嗎?」
王遠深吸一口氣,雖然有些殘忍,但還是解釋道:「你娘被那幫畜生抓了,還有村長被活祭。」
聽之前暮陽的話,那個村長應該也與他親近,所以也難怪會被活祭。
在擁有超凡力量的祭司面前,所謂的一村之長也不過是隨時可以被取締的職位,隨便安個罪名便可放火烤了,而其他村民只會拍手稱好。
「什……什麼?」暮陽有些難以置信,「遠大哥,你不是騙我的吧?」
暮雨和王遠一同搖了搖頭,暮陽見狀,整個人癱倒在地,目光呆滯。
王遠雙拳緊握,但並沒有上去安慰,他知道要給一個人時間平復心情,容其自渡。
洞穴外,長空陰晦,烏雲四起,林間蟲鳥悄無聲息,只聞黑風漸厲,似在孕育一場暴雨。
片晌,暮陽渙散的目光逐漸堅定,緩緩從地上爬起,拍了拍灰塵,語氣不再顫抖,抬眸看向王遠:「遠大哥,我要去救我娘。」
王遠淡然一笑,點點頭,走上前拍了拍暮陽的肩膀,「好,別怕,我幫你把那祭司干趴下。」
暮雨也走了過來,摸了摸他的頭,拿出一個透紅的果子,但暮陽卻有些忌憚,似在害怕那「規則」。
「放心吃吧,今天那祭司就得完蛋,誰還管你損不損傷草木,」王遠快慰一句,又拿起手上的果子咬了一口。
暮陽這才接過,小小咬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口中迸發而出,這是他從未嘗過的滋味。
「好……好好吃!」
王遠一行三人解決掉「早餐」後,便走出洞穴,向暮家寨靠近。
「看來要下雨了,」王遠看向烏雲密布的天空,心下想到,「要早點動手,萬一下雨了我的優勢就沒了,只能和他們肉搏。」
暮雨和暮陽一前一後跟在王遠身後,暮雨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這時,她似下定了決心,三步並作兩步走到王遠身旁,從胸前取出一物:「遠大哥,這是我爹留下來的刀,他以前用來打獵的。」
王遠定睛一看,那是一柄半臂長短的石質匕首,他伸手接過,上面留有餘溫。
顏色青黑,刀刃處是一片片打磨留下來的磨痕,算不上鋒利,王遠用力試了試,發現異常堅固,可以當做鈍器使用。
「謝謝,這可有大用,」王遠沒說謊,這的確對他有用。按昨天的情形看,祭司肯定也有武器,等下動起手來如果是赤手空拳,面對十幾個壯漢,就算是青蓮造的肉身也遭不住啊。
又行至小溪前,王遠三人藏於林中,觀察著村附近的情形。
此時,不見村外人影,空氣中越來越潮濕,聞著從高塔處傳來的異香,王遠心中說不出的壓抑。
「那些村民應該都在祭台那,看樣子只能正面突破……」王遠暗自琢磨等下的對策。
「遠大哥,我們現在怎麼辦?」暮陽額頭沁汗,可見甚是緊張。
「你們應該知道我會點小法術,」王遠在昨天救人時,便把隱身能力解釋為自己村的法術,「等下我帶著你們隱匿過去,看能不能趁機把人救下。」
「好。」暮雨二人表示贊同,接著便跟著王遠趟過溪水,往村里深入。
……
「祭司大人,那三個『祭品』真的會來嗎?」一位面容慘白的中年男子,穿著黑長袍,對著背對著他,盤坐著的人,語氣恭敬地問道。
「吾已知,他必來,」這盤坐著的人,自然是那焚罪祭司,此刻他並未在高塔下的祭台上,而是身處祭台下面的暗室中。
「不知那小子使的什麼術法,竟在我們眼皮子底下把人救走了。」黑袍人眼神陰毒,旁敲側擊地問。
如王遠一樣,這黑袍人暮櫝同樣好奇焚罪祭司的身份。祭司麾下有三名侍從,即這些穿黑袍之人,皆是從村中提拔而來。
暮櫝祖孫三代都是為祭司辦事,換言之這祭司至少活了百歲,卻不見絲毫老態。
他曾聽他爺爺說,這焚罪祭司乃天外之人,是【青天上主】的使者。
祭司似知他所想,沉悶的聲音傳來:「異世禍端,亦是貨煅。」
貨煅?暮櫝卻是想到,自己以前偷聽過祭司說的話:「活祭之人,不過煅吾道之貨耳。」
他正想著,祭司打斷了他的思緒,其語氣中帶著些許欣喜,「來也,來也,吾道將成也。」
暮櫝反應過來,知道是昨天那三個人來了,當即離開暗室去往祭台。
……
「娘!」叢林後的暮陽眼見著自己母親被捆綁在祭台上,差點叫出聲,所幸王遠反應快,迅速捂住了他的嘴。
只見祭台之下,一個個暮家寨的村民莊嚴肅穆地跪倒在地,整齊劃一,場面甚是詭邪。
高塔下燃燒的位置周圍並沒有昨天的黑袍人與祭司,其中正燒著的人,身形瘦削,應該就是那村長。
「等下按計劃行事,」王遠在暮雨二人耳旁輕聲道。
卻不等他們行事,從祭台後面緩步走來四人,皆身著黑袍,領頭的祭司身材高大,面容隱藏在一片黑色陰影中。
台下眾人見祭司到來,頓時欣喜若狂:「祭司!祭司!」
王遠見狀冷哼一聲,施展出隱身術,三人身影悄然不見,隨後從林中走出。
焚罪祭司先前分明感知到王遠三人躲在前方叢林之中,但又轉瞬消失,他便知道又是那小子的術法。
他心中冷哼一聲,從祭台上一躍而下,向著剛才王遠的位置踱步而去。
台下的村民噤若寒蟬,霎時間周圍一片寂靜,只聞風的呼嘯聲。
突然祭司沉悶的聲音赫然響起——
「吾自執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