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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洞天崩解,爭相逃竄

2026-09-17 23:16:55 作者: 蓮化生

  青祚墟。

  此界廣袤無垠,卻有三域一海,而【大御天洲】居其正中,為靈機最沛、道統最盛之地。

  天洲宗門林立,強弱有定,世人按其位次,呼為「一魁首、二聖地、三邪宗、五左道」,合十一大宗門,共分天洲氣象。

  而魁首是名——【御焱宗】。

  ……

  是日,御焱宗弟子沈離津與謝遙被安排看守宗內聖物。

  「沈兄,我先去方便一下啊,」謝遙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沈離津嗤笑一聲,搖搖頭,暗道:「這小子肯定又去偷雞了。」

  此刻,他身處林風環繞的竹亭之中,盤坐於古樸的石桌前,桌旁有一個煮茶用的爐火。沈離津端起桌上的熱茶,輕抿一口。

  「也就是我,才能這般苦中作樂。」

  竹亭外,一顆肉眼望不到頂的「樹」,矗立於天地之間。

  這樹身粗壯得駭人,百丈寬的樹基如同一座赤金小山般沉入地脈,樹幹向上拔起,越往上越分,生出萬千枝杈。

  整棵樹像是熔化了的黃金在緩緩流淌,連天上的雲都被映成了暖橘色。

  最奇異的,是那一枝一葉。

  樹冠遮天蔽日,無數葉片層層疊疊,每一片葉子都大如蒲團,其上一顆金黃的麗珠熠熠生輝,仔細看去,裡面似有一方小天地。

  這便是御焱宗聖物【萬天千洞大法樹】的神異之處,一葉即洞天,一枝即福地。

  於亭中望去,如同天上星河倒懸於一棵樹之上。

  

  「想我沈某人一世英名,竟只能荒廢在這等無聊之事上。」

  卻說這般大樹,可不能草草管束。

  御焱宗歷代先賢將樹身按東南西北四方,劃分出二十八宿,每一宿之內再分七莛——

  所謂「莛」,便是主幹之上分出的巨型枝杈,粗如山脊,橫貫長空。其上的洞天福地不計其數,密密匝匝綴滿整株巨樹。

  但這萬千洞天,卻並非一般高下。洞天也分了三六九等,高低之間判若雲泥。




  看守的人的數量也由高到低,逐漸減少。

  至於最低層,洞天福地便已十分狹小,靈機幾近於無,其間多是不通修行的凡人,而且無法承載太多修士。

  這樣的洞天,御焱宗的正經弟子都懶得去照看。但規矩擺在那裡,總得有人守著。

  於是宗內一些資歷淺的【洞微境】弟子,便被「委以重任」,一人領一莛,獨守那一片凡人洞天。

  美其名曰「積累功勳,磨鍊心性」,宗中長老說這話時神色端肅,仿佛真是天大的機緣賞了下來。

  沈離津剛來時還興致沖沖,但過上幾日便明白過來,這哪裡是立功,分明是發配!

  「不知何時才能熬出頭……」就在沈離津百無聊賴,胡思亂想之際,變故突生。

  一聲沉悶的響聲從法樹方向傳來。

  他猛地睜開眼,只見頭頂不遠處,一片巴掌大的樹葉劇烈震顫,其上金色麗珠瘋狂閃爍,緊接著——

  嘭——!

  那珠子從中間炸裂開,濃稠的、淡淡發紅的「汁水」,噴涌而出,隱約有一大一小兩個發光星點一閃而逝。

  見這一幕,沈離津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滿是錯愕。

  然而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那珠子裂開時的汁水濺到了相鄰的幾片葉子上,如同被燙傷了一般,這些葉子很快萎縮,上面靈光暗淡。

  其上珠子雖沒有直接炸掉,但也出現了裂紋,很明顯洞天裡面的靈機已泄,除了其中生靈還活著外,和被炸了沒區別。

  沈離津的腦子一片空白,「發生什麼了?」

  他不敢相信,萬天千洞大法樹上的洞天炸了。要知道,此樹乃是宗門的立身之本,長老們若知曉此事,不活剝生吞了他才怪。

  沈離津猛地回過頭,環視四周:「幸好沒人……」

  他手中掐訣,周身元力驟然涌動,沈離津自幼於幻術一道頗有天分,入門之後雖無名師指點,但自己也琢磨了許多奇巧的法門。


  此刻生死關頭,反倒逼出了他全部的潛力。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連彈,一縷縷淡青色的元力絲線從他指尖飛出,片刻功夫後,靈光浮動之間,沈離津已織出一副畫卷,上面的法樹洞天完好如初。

  沈離津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面色發白。

  他剛收好法訣,遠處便傳來一道懶洋洋的踏雲聲,謝遙滿臉愜意,還打了個飽嗝。

  「你不是去方便了嗎?怎麼看是吃美了。」沈離津裝作沒事人的樣子,笑著問道。

  謝遙擺了擺手,「沈兄你是不知道,我方便途中遇到一婦人,非拉著我去吃東西,我哪好意思拒絕。」

  沈離津點了點頭,然後捂住肚子,眉頭一皺:「哎呀,謝兄你來得正好,我有些憋不住了,方才一直忍著等你回來。「

  「去吧去吧,我在這兒守著便是。「

  沈離津抬腳便走,待離謝遙已遠後,才又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那幻術若沒他元力維持,僅一炷香時間就會消散,到時候就會原形畢露。

  「謝兄,你自求多福吧。」

  沈離津閉上眼,加速遠遁,他要離開御焱宗的範圍。

  ……

  「沈兄怎麼還沒回來?」謝遙捧著話本,心中有些疑惑,「他可不像是會偷摸溜出去玩的人……」

  就在此時,法樹方向,沈離津編織的幻術應時而破,沒有什麼大動靜,但謝遙還是瞥見異常。

  「嗯?」

  謝遙看向一片樹葉,上面什麼也沒有,但它附近沾到汁液的破爛麗珠與枯萎葉片已經給出答案。

  「我是在做夢麼,」謝遙揉了揉眼睛,難以置信地看了又看,結果還是這般。

  忽然他似想到了什麼,雙目圓瞪,血絲密布,「沈離津那廝毀了洞天!他想嫁禍於我!」

  「就算不是他毀的,也與他有關,不然不可能會使用幻術。」

  想到這,謝遙暗罵一聲,呼吸變得急促。

  「他若逃了,那宗門豈不是會拿我是問,難逃一死?」

  「不行,我得想辦法!」

  謝遙緊接著從他的玄戒中取出一張符,符紙蒼黃,上面一道古樸篆文蜿蜒曲折,他往符中注入元力,符上光暈蕩漾。

  「這張『罔象符』本來用來保命的,誰承想用到此處。」

  二者雖同為保命,但亦有差別。

  謝遙掌心一抖,符紙無風浮起,接著一股朦朧霧靄自符身向外彌散,不過片晌,周遭景物開始緩緩扭曲,破損的洞天又復歸原樣。

  但他還是覺得不保險,想了想,拿出一塊手掌大小的玉牌——這是從聖地傳出來的一種法器,綁定雙方氣機,便可成像通訊。

  謝遙心念一定,玉牌上方緩緩出現淡白色光芒,一道人影徐徐成形。

  「謝遙你有何事?」對面傳來渾厚的聲音,看樣貌是一個雄健肅穆的男子。

  「祝衡道友,想來你那晚輩將要回來了吧,」謝遙神情自若,好似絲毫不慌。

  「不錯。」

  「我與沈離津今日看守這一莛,不過好巧不巧都有要緊事,沈兄已經先行離去,我也得跑……趕快過去,可否勞煩你幫忙看守一會,就半天時間,當然報酬是少不了你的。」

  說到報酬,祝衡眸光微不可察地一動:「好說。」

  「那行,我先過去了,你儘快過來。」

  說罷,謝遙關掉通訊,不由鬆了口氣,他這一舉,一來能夠進一步拖延被宗門上層發現的時間,二來可以拉更多人下水,反正死道友不死貧道。

  而沈離津自然也是這麼想的。

  「該死的……」謝遙不再停留,閃身出了亭子,甚至又用了一張遁行符,僅睜眼間便不見蹤影。

  這竹亭似乎徹底安靜了。

  就在這時,一高一矮,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從亭後方不遠處顯露身形。

  「總算都走了,」王遠瞧見那二位修煉者已不在附近,兀自鬆了口氣,他剛才連續使用了兩次隱身術,整整二十分鐘,如果他們繼續待在這裡的話,只得尷尬地顯形了。

  不過偷聽那二人說的話,還是給了王遠很多情報。


  「看來我先前剛來的地方,只是一個小洞天,難怪感召元素時會受到壓制。」

  王遠在斬首祭司後,眼看著整個世界發生天崩地裂,還以為自己活到頭了。

  但渡劫系統的任務剛好完成,給了20玄銖,又提示到「可以花費玄銖進行小範圍傳送」,一人10玄銖,才賺到的20點,就又沒了。

  王遠低頭看了看一臉茫然的暮陽,只見他僵立在原地,好似被抽走了靈魂。

  又忽然想起,自己二人所穿皆是獸衣,若被他人發現,難免有所懷疑。

  王遠想了想,拿出了祝炆的玄戒,並打開渡劫系統的商店。

  [檢測到一枚玄戒]

  [是否上架系統商店?]

  「是。」

  當王遠一回答,商店便出現了一個「賣家」頁面,其中可以定製價格,以及是否匿名出售。

  [檢測到玄戒中含有物品]

  [建議售價300玄銖]

  「這麼多?」也許是因為王遠太窮了,被這價格稍稍一驚,畢竟他一個任務累死累活,才20玄銖,這一個戒指就是它的十幾倍。

  不過王遠現在想要快速出手,他一思忖,定了290玄銖的價格,匿名上架,簡介為:

  「斬殺大族修士所得,也許有驚喜!」

  這話術是王遠作為銷售時練的,「大族」是他的猜測,根據謝遙與祝衡的對話看,那祝炆估摸著是他一族的後輩。

  換常人來,對大族修士之物肯定避之不及,但有系統的人則不同,他們都不一定在這個世界,管你是什麼什麼族。

  不出所料,不一會這玄戒便被買走,290玄銖成功到帳,系統又彈出兩個提示:

  [您已解鎖「法器靈物」商店]

  [您已解鎖「日用雜物」商店]

  王遠查看法器商店,發現可以買玄戒,需要100玄銖,他沒猶豫,當即購買。

  霎時間,一枚古樸玄色戒指出現在王遠掌心,而玄戒一出現,他便覺得有股連結感。

  王遠戴到身上,心念一轉,可見一個朦朧的空間,具體多大,他也分不清,但對現在的他也足夠大了。

  「還剩190……」王遠查看起其他法器,但於他有用的還是太貴。

  於是他轉而進入雜物商店。

  [正在檢索當前世界……]

  這雜物商店確實是雜,諸如各宗制服、身份令牌,花草樹木,精靈蟲怪,日用凡物樣樣俱全,甚至還有「某位仙子的褻衣」……

  王遠不知自己身處何宗,剛才沈離津三人也並未提到,他翻找片刻,找到了與他們所穿一樣的衣物。

  「御焱宗麼……」王遠花費90玄銖購買了兩件衣服和兩個身份令牌。

  當然這完全是坐地起價,賣家肯定知道,想買別宗制服之人,必然會有見不得人的勾當。

  「暮陽把這衣服換上。」

  暮陽呆呆地伸手接過,很明顯還沒有反應過來,畢竟對他這樣的小孩來說,剛才所經歷的一切已經徹底顛覆了他的世界觀。

  王遠將自己與暮陽褪去的獸皮衣物通通扔到亭子裡的火爐里,濃煙滾滾,火光搖曳升騰,燒去了過往的一切。

  「你們兩個是何人?」

  這時,嚴肅沉冷的聲音響起。

  祝衡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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