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裴錚肅然點頭，看著王遠的目光略帶審視，顯然他也有所懷疑。
但事實勝於雄辯，他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表明，洞天破壞與王遠有關。
像暮家寨那種凡人洞天，無法承受修士的存在，就算是還未徹底洞微的修士進入，都可能使其破壞。
像祝炆這種東西能進入，完全是因為他父親祝赫的緣故。況且他在進入時，也的的確確是凡人。
此前陸景給裴錚說過，他推斷應該是洞天中的人，將其中元素吸收殆盡，以致洞天崩毀。
這個人到底是誰，是祝炆？還是另有其人？
暫時無從得知，但王遠和暮陽已經被陸景懷疑了。
若非暮陽被襲擊失蹤，保不齊會被一番審問。
裴錚接著道：「至於沈離津和謝遙，他們隱瞞事情暗自跑路，雖然可恥，但他們大概率與洞天崩壞無關。」
「再是因為那神秘老嫗的出現，他二人最後被陸長老判為『自主離宗』，自然也不會被宗門追殺了。」
王遠聞言笑了笑，總算沒有誣陷「好人」。
這時，他腦海中出現一人，不由問道：「那祝衡也無關嘍？」
「他麼……」裴錚覺得這事並不好說，誰叫還沒有徹底蓋棺定論。
祝氏在御焱宗的名聲不算太好，雖然祝衡明顯是被謝遙拉過來的，但也有可能真在暗中搞事情。
他遲疑道：「有關祝氏還是由長老處理吧，反正我們也摻和不了。」
王遠聞言，只是輕笑了一聲，並沒有回應。
摻和不了？果真嗎？
「多謝裴師兄為我解惑，」他拱手道了聲謝，「什麼時候突破了，記得叫我，我來請你吃頓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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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錚也不禁微微一笑：「近來應該也沒大事了，可以安心修煉一段時間。」
王遠與裴錚相互客套幾句，便就此道別。玉牌之上的人影漸漸淡化，緩緩消散不見。
王遠收起玉牌，繼續朝著小院的方向邁步走去。
……
灼暉苑，作為內門弟子的居所，所占地盤還是很大的。
距離王遠居所幾里外的一座小院，形制與它相仿。
此時祝衡身居其中臥室，手中握著一桿長幡，眼神細細打量。
他久居這小院多年，院中一應器物擺設盡皆齊備，不似王遠住所那般清冷。
自院外望去，一層淡淡的瑩光朦朧籠罩整座院落，那是布設在此的法陣，既可匯聚靈機，亦可作護院防禦。
「這『斷聞幡』似乎比我那『濛影鑒』品階更高……」
只見這幡二尺玄玉為杆，灰綃為面，祝衡臉色若有所思，暗想道：「長老讓我帶著這幡，去找王遠麻煩，會不會多此一舉了……」
他說的長老，自然便是淬修殿長老祝儷，亦是同族的叔母。
「斷聞幡」展動時可覆一塊區域，消弭其內發生的余跡，並隔絕窺察與推演，令外人無從知曉此地曾發生何事。
在祝衡看來，去找王遠麻煩，完全用不著這樣的法器。畢竟在他的印象中，王遠只是一個尚且未曾洞微的普通弟子。
用得著這麼遮遮掩掩嗎？
祝儷找到他的時，只是簡單交代了幾句，說是將王遠重傷即可，以祝衡執符境的修為豈不是綽綽有餘。
「長老為何會針對一位普通弟子？」
祝衡卻是不知道王遠如今已是真傳弟子。他不禁想到，是不是祝儷也猜測王遠是毀壞洞天的真兇。
故而覺得祝炆的死與他有關，想借他的手懲罰一下王遠。
祝衡微微搖了搖頭，覺得長老是小題大做。針對一位普通弟子，還用得到他嗎。
「時間也不早了，現在就過去吧。」他順手將斷聞幡收進玄戒中，隨後踏步出了院子。
誰料，就在他剛出來時，便迎面撞見三人。
為首的一位青年，他忽然覺得有些面熟，仔細一辨認，便緩緩開口說：
「原來是祝斐道友，這晚上出來有什麼事啊？」
因為五百年前的祝氏內亂，導致如今清禧府與凝元府兩派中的弟子，彼此之間略微有所隔閡。
而祝斐腳步一頓，抬眼看著祝衡微微一皺眉：「祝衡？我要做什麼關你何事？」
祝衡聞言沒有生氣，只是淡淡一笑：「呵，好狗不擋道。」
話音未落，他快步走到三人身前，接著一個閃身，身影融入夜色，消失在祝斐眼中。
「該死，他居然敢這麼跟老大說話！」跟在祝斐身旁的一位魁梧大漢憤然開口。
祝斐只是擺了擺手，面色陰沉如水：「算了，他現在是執符境，還是別節外生枝了，記住我們今晚的目的。」
很明顯他也準備去王遠的住所，灼暉苑四通八達，他與祝衡不一定走的是同一條道。
祝斐臉色很難看，心中已經在想像，等下炮製王遠的辦法，要好好用他來泄憤。
「咱們走。」
……
而王遠小院前，早有一人在此等候。
女子看上去二十歲上下，眉目娟秀，膚光瑩潤，長發束髮髻，一身淺青裙，身姿端立，只是神色憂慮。
忽有一人朝小院走來，那女子見狀連忙快步上前迎了過去。
王遠抬眼瞥見柯允兒，眉頭微微一挑，心底略感意外，沒料到她真的來了。
「我……」柯允兒臉頰泛起一層薄紅，嘴唇翕動，語氣帶著幾分結巴。
王遠則抬手打斷她的話，聲音平淡：「到屋裡再說。」
柯允兒身軀微微一顫，沒有再多言語，默默跟在王遠身後。眼底深處，卻掠過一抹決然的神色。
「小子，我是不是得迴避一下。」
昊玄嘿嘿一笑，傳來頗為戲謔的聲音。
此時臥室之中，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柯允兒看著坐在床上的王遠，雙手死死抓著衣角。
而王遠神情淡然，雙眼輕閉。他人雖安坐此間，可靈覺已然鋪開，將整座小院籠罩。
柯允兒眼睛裡淚花閃閃，顫抖著抬手，似意欲松衣解帶。
王遠卻是驟然猛地站起身來，面上揚起一抹笑意：「果然來了。」
他這一舉動嚇了柯允兒一跳，徑直愣在原地，不等她緩過神來，王遠開口便問道：
「你之事是否與祝氏有關？」
柯允兒不解其意，只是點點頭：「是……是……」
王遠抬步踏出臥室，一邊邁步前行，一邊淡然說道：「既然此事與祝氏有關，那你便看好，我是如何解決的。」
柯允兒聞言，神情木然地緊隨在他身後，心底滿是困惑，全然不明白他此話究竟是何用意。
就在這時，院落的木門轟然被一腳踹開，門板劇烈震顫。
一名青年大步踏入院中，面色兇悍，厲聲暴喝：「小子，我知道你在這兒，快給老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