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確有一事要告知於道友。」裴錚一點頭，緩緩開口道，「陸長老讓我轉告你，這幾天只能暫時讓你屈身灼暉苑了。」
「哦？」王遠眉頭一挑，不解而問道，「裴師兄這是何意？」
屈身灼暉苑？
要知道那個小院可是樣樣俱全，若是擱在凡塵俗世，凡人做夢都想擁有這樣一處安身之所。
裴錚笑著解釋道：「王道友有所不知，每一位真傳弟子都會被賜予一個洞天，以作修煉之地。」
「可以直接得到一個洞天？」
王遠聞言不由心中一驚，得到一個洞天這種事，他是想都不敢想。
畢竟在他的認知中，一個洞天就是一個小世界。就算裡面的板塊只相當於地球上的一個省，也足夠令人心驚。
而御焱宗竟然直接將一個洞天給真傳弟子，這裡面的好處到底有多大，完全想像不出。
瞧見王遠這般驚訝，裴錚笑了笑：「這洞天一般不是法樹下層的凡人貧瘠之地，也不是上層靈機充盈之地。」
「一般宗門賜予真傳弟子的是，法樹中層的洞天。而這個洞天會適配你的功法與所感召的元素。」
王遠聽見這個解釋，瞭然於心，又問道：「這洞天裡面會有人嗎？我是說……土著。」
他卻是想到了，當初在暮家寨洞天發生的事。愚昧的村民、瘋癲的祭司、可憐的姐弟……
裴錚沉思了片刻，而後開口道：「這事我也不太了解，不過我聽說並不會有人，甚至連尋常生物也沒有。」
「畢竟這洞天是供你們來修煉的，不是拿來歷練的，不可能出現危險。」
「原來是這樣，」王遠微微點了點頭，接著笑道，「不知陸長老又給了裴師兄你什麼獎勵呢？」
而裴錚聽見這番話，臉上笑容微微收斂，語氣頓了頓，反問道：「王道友為什麼要在清衡殿薄陸長老的面子，道友莫非沒聽出他言語隱藏之意？」
「裴師兄多慮了，」王遠淡然一笑，「我自然是知道，長老想讓我選內門弟子，他的本意是不欲讓我太引人注目。」
「那王道友又為何……」
裴錚聞言更加不解了，既然明知道陸景是對他好，那還不如順水推舟，不僅接了這個人情，且獎勵也更多。
最重要的是——低調。
就算是裴錚也知道藏鋒守拙的道理，況且在御焱宗這個魁首宗門，真傳弟子更是代表一眾弟子的魁首。
那些個為這個位置拋頭顱、灑熱血的內門弟子，看到你一個新入門、毫無建樹的弟子，一眨眼成為了真傳，騎在他們的頭上，又豈會答應？
就算不說宗門內，那宗門外呢？
誰叫御焱宗是魁首，魁首的真傳定是萬眾矚目，若被天洲中的其他十大派之人知曉，難免不會生出異想。
除非王遠一輩子待在宗門洞天裡不出來。
其實這也是為什麼，王遠成為真傳，僅僅是在陸景與祝儷二人見證下。
以往的真傳弟子受封，無一不是要舉辦盛大典禮，由宗主親自當眾宣告。
而現在宗門中除了王遠以外，就只有陸景，衛崇，祝儷，裴錚這幾個人知曉。
當然最主要是，宗主南炎浮壓根不在宗門內。
宗主讓陸景全權負責王遠的事宜，如今不公開他的身份，也是無形中的保護。
而若是宣揚出去，那勢必會給王遠帶來很多麻煩……
「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裴師兄就不必擔心了。」
王遠臉色淡然，裴錚完全看不出他臉上哪怕一絲憂慮。
見狀，裴錚也不再勸說，而是接著開口道：「既然你這麼有信心，那我也不再廢話。」
「陸長老這次，自然也給了我與蘇白獎勵。我和他皆可選擇一部執符境的功法，且可以去福地之中修煉。」
說這話時，玉牌上的白色人影眼睛看了看王遠，眼底似有遺憾，卻是因為王遠不能去福地而有些惋惜。
「那就恭喜裴師兄了，」王遠拱手笑道，隨後心中又不禁生出一個疑問。
他一直好奇，法樹的「洞天福地」中的「福地」，到底是什麼樣的地方，似乎在裡面修煉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於是他開口問道：「聽裴師兄你說，去福地中修煉，不知這福地到底是怎樣的？」
裴錚聞言則沉默片刻，陷入沉思當中，而後解釋道：「一葉即洞天，一枝即福地。王道友也見過，法樹上金黃生輝的麗珠便是洞天，而它的樹枝便是福地。」
「洞天必然不會擁有完整的八種元素，或是只有一種，或是擁有多種。」
「而福地……卻是擁有完整的八種元素。八元素齊備，相生相制，循環不息。」
「竟是這樣！」王遠眸光一亮，似若有所思。當初他在暮家寨時，只能感召出火元素，想來便是這般。
他又問道：「既然法樹的樹枝這麼多，似乎足夠御焱宗的所有弟子進去修行吧？」
裴錚則搖了搖頭：「法術下層的樹枝哪是福地，簡直就是一捧土。裡面雖然也是八種元素俱全，但靈機少得可憐，空間也只夠蟲豸進入。」
「原來如此，」王遠覺得自己該了解的也了解了，沒什麼可問的了。
正當他想與裴錚告辭時，心頭一動，卻又忽地想起一人……不，兩人……抑或者說三人。
「既然咱們都得了獎勵，那此次洞天破碎之事，又作何結論？」王遠遲疑問道，「謝遙、沈離津二人還會被宗門追殺嗎？」
聞言，裴錚也頓時臉色一變，神情變得肅然，沉聲開口道：「我正要和你說此事，洞天破碎這種情況已經很久沒發生了。」
「以至於最開始，連長老都忘了洞天破碎的真正原因。」
「嗯？」王遠心頭一緊，覺得這個「原因」可能對自己不利。不過再一想到自己身處夢域，心中便再無緊張之感。
裴錚緩緩說道，語氣略微低沉：「洞天極難從外部崩毀，但內部因為只有一種元素，或少量元素，故而當元素大量流失便會失衡。」
「法樹為免自身元素流轉紊亂，便會自降災劫，破滅靈機窮盡的洞天。」
「所以洞天是從內部摧毀的，」王遠輕聲喃喃。不知道是說給裴錚聽的，還是自己在對自己解釋。
他心想道：「當初我在斬殺祝炆後，那個洞天便發生崩壞。原以為是他的後手，但現在看來……竟還是我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