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叫就這呀,大哥。」
祁偉到底是太年輕,對世事的認知不夠。
當然這不怪他,誰叫他們哥倆一年前都還只是普普通通的凡人,祁偉的觀念還未徹底轉變。
「那人還與淬修殿的祝長老有關係,」他臉色有些緊張,朝著祁澈走了幾步。
而祁澈聞言,神情淡然,悠悠開口問道:「那人長何模樣?」
祁偉想了想,立即蹲下身,用手指在地上勾畫起來。
他在世俗界時,曾對繪畫方面頗為感興趣,故而對人物形象畫得相當相似。
片刻功夫後,一位長相俊秀,眉眼銳利的青年男子呈現在地上,若是王遠在這兒,也會夸一句「畫得真像」。
祁澈只微微瞥了一眼,眼神停留一瞬,隨後緩緩閉上,輕聲道:「原來是他。」
「大哥難道認識他嗎?」祁偉心中一震,當即問道。
「不認識,」祁澈語氣依舊平淡,「只見過一面。」
「大哥快動用你的智慧想想辦法,」祁偉來回踱步,臉上滿是愁容。
祁澈見狀,微不可察地輕搖頭,似乎有些恨鐵不成鋼:「我自然有辦法。」
只見他腳重重一跺地面,大地微微震顫。周遭數柄插在地上的長劍應聲破土,凌空緩緩浮起。
他心念微動,一柄鏽跡斑駁、劍刃還缺了一角的殘劍,悠悠飛至他的身前。
祁澈抬手握住劍柄,將這柄殘劍遞向面前的祁偉。
而祁偉有些愣神,接過劍後不知所措,抬起頭看了看祁澈,又低頭打量這柄鏽劍。
「你晚上將這劍送至此人所在,這事便迎刃而解。」
說罷,祁澈便自顧自地盤膝坐回原地,全然不再理會一旁還在愣神的祁偉。
他閉目靜息,身形寂然不動,就如同遍地林立的長劍一般,歸於沉寂。
……
淬修殿,靜室之內,轟鳴巨響振聾發聵,可這屋子設有禁制,內里半點兒聲響也傳不到外界。
倘若有外人踏入此間,便會只覺周身燥熱難耐,根根毛髮盡數豎立,全身縈繞靜電。
「砰!滋嘩——」
聲響混雜,聽著酷似打鐵,卻又不盡相同。
靜室中拳風烈烈鼓盪,每一拳的拳勁之中,裹挾著赤紅烈火與幽紫迅雷。
拳頭並未擊打四壁,只是對著空氣肆意出拳,那震天巨響,全是拳勁破空而生。
這人全神貫注,正是王遠在演練《熾霆拳》。
就在這時,王遠的腳步驟然一頓,隨即全力催動黃庭內的諸般元素。
【地】元素涌動而出,盡數灌注雙拳,拳面裹上一層厚重的棕褐色光暈。
與此同時,【火】與【雷】元素全力迸發,赤紅烈焰與幽紫雷電順著手臂一路蔓延開來,來勢洶洶,恰似洶湧大浪翻騰奔涌,將整條臂膀盡數包裹。
他腳下踏開弓步,沉喝一聲,一拳轟然向前轟出。
只聞一聲驚天巨響,雷火交織的浪潮以猛虎下山之勢驟然炸開,狂暴的力量四散激盪,整間靜室都隨之震顫。
「好小子!」
夢朔槍豎立在王遠一丈遠身後,昊玄情不自禁地讚嘆一聲。
他語氣中滿是驚訝:「你這一拳已經堪比執符境的力量了!」
聽見昊玄這一聲驚詫,王遠只是淡淡輕笑一聲,並無半分自傲。
這全力一拳雖然威勢極大,但也消耗奇大。他估摸著,自己僅能揮出這樣的兩三拳,之後便再無力氣。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緩緩調勻氣息,作勢收功。纏繞在雙臂之上的赤紫雷火浪潮,隨之緩緩褪去消散。
他垂眸望向自己的手掌,手背肌膚已然道道開裂,絲絲鮮血從裂痕間滲了出來。
方才這番修煉,負荷實在太過巨大。
縱使以他強悍的肉身尚且落得這般傷勢,若是換作尋常修士,恐怕早已雙臂崩毀,當場廢掉。
王遠看著自己滲血的雙掌,不禁眉頭微皺,想了想,打開[渡劫系統]的雜物商店,他需要遮掩一下傷口。
雖然以他的肉身,今天便可徹底痊癒,但經歷了先前祝儷一事後,王遠總覺得還是掩蓋一下的好。
宗門內的這些人能力不知,使用有關「血」的能力更是防不勝防。
很快王遠找到了一個很適合他的東西:
[物品名稱:一塊靈布]
[價格:10玄銖]
[品級:普通]
[功效:使用它包住傷口後,無論受到什麼傷也不會出血]
[系統點評:雖名有靈物,只是一塊布,別看不出血,只是被摟住]
他如今只剩下10玄銖,買下這個後就徹底歸零了。
王遠心念一動,已經這一塊靈布購買,一塊白布當即浮現在他掌心,模樣酷似地球上的醫用紗布。
他抬手細細端詳片刻,這紗布瞧來平平無奇,質地十分脆弱,稍一用力便能徒手撕開。
王遠將布對半分開,自手掌纏繞到雙臂之上,仔細綁紮妥當。
可待到包紮完畢,他便發覺,滲出來的鮮血確實沒能將這白布浸染染紅。
王遠微微點頭,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隨後開口問道:「我在這裡待了多久了?」
他練習《熾霆拳》時忘了時間,全然入神,所有心思都在這拳法上,哪還知道過了多久。
昊玄思忖片刻,回答道:「應該有一個多時辰了。」
已經過去兩個小時了嗎,王遠心下定了定,隨後踏步出了這間靜室。
卻見天色已然步入傍晚,殘陽斜斜懸在遠處。
漫天雲霞被落日染成一片橘紅與暗紫,法樹散發的金耀之光開始熠熠生輝。
晚風徐徐掠過,捲動枝頭赤紅的樹葉。白日的燥熱慢慢褪去,空氣中浸著幾分微涼。
天光暗淡,四影朦朧,正是「夜黑殺人夜,風高放火天」。
王遠緩步走在返回小院的路上,心頭忽然一動,一股熟悉的感應湧上心底。他心中瞭然,是有人「來電」。
果不其然,他抬手自玄戒之中取出那塊掌心大小的玉牌。
玉牌微光一閃,一道人影緩緩浮現在玉面之上,正是裴錚。
裴錚似乎心情不錯,語氣輕快道:「王道友,我聽說你去了淬修殿選功法,練的如何了?我沒有打擾你吧?」
他卻是換了個稱謂,從師弟到道友。
這是因為,王遠如今已是真傳弟子。以前王遠尚未入門時,還稱為師弟,而如今卻必須以同輩相稱。
但王遠可不在乎這些,他淡笑一聲:「沒打擾,不知裴師兄找我有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