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王道友這晚上的,找我有什麼事?」
裴錚渾厚的聲音,自玉牌上的白色人影中傳來。
兩名巡邏弟子見到玉牌上的人,不禁對視了一眼,皆能看見對方眼底的疑惑。
全然不清楚,為什麼已經快達到執符境的裴錚,會對一位尚未洞微的弟子這般客氣。
他們當然認識裴錚,畢竟是清衡殿長老陸景的弟子。
王遠聞言,淡然笑了一聲:「也沒多大的事,就是有兩名巡邏的弟子,似乎對我有些誤會。」
「哦?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裴錚還以為,因為王遠剛來灼暉苑不久,有弟子不認識他,所以產生了誤會。
王遠卻沒急著回答,他瞥了眼身旁的巡邏弟子,眸光微動。
一名弟子硬著頭皮道:「裴師兄,我是今夜巡邏之人。我和同伴剛才發現,此地似乎有一場……」
他咽了咽口水,艱難道:「執符境之間的戰鬥。」
「嗯,不就是……」裴錚下意識以為對方說的是洞微境,等回過神來後,訝然出聲道:
「你說什麼境界?」
「執……執符境!」
裴錚的白色人影,聽完這個回答,沉默了許久,隨後語氣凝重地開口:
「你們就在此地,不要走動,我很快就到。」
隨即,玉牌上的白色人影緩緩消散,場中頓時鴉雀無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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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弟子站立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生怕牽扯太多,被殃及其中。
王遠卻也不管這兩人,緩步走到原先自己臥室的位置,閉目盤坐,調和氣息。
未及半晌,裴錚便神色匆忙地趕了過來,當看見院落內滿目破敗的慘狀,頓時目瞪口呆。
他眉頭緊緊擰起,目光投向一旁佇立的兩名巡邏弟子。
那二人見狀,抬手指了指身後殘垣斷壁之中盤膝而坐的王遠。
裴錚快步走上前來,沉聲問道:「王道友,此地到底發生了何事?」
他說這話時,眼睛不由自主地打量王遠身體,發現上半身的衣物不似自己脫的。
雖然其上疤痕已然被修復,但還是能感覺出來,他此前受了極大的傷。
王遠聞言則緩緩站起身,拱手笑道:「剛才有幾個人想要圖謀不軌,所以就被我殺了。」
聽見這話,裴錚心頭頓時一緊,不由咽了咽口水:「什麼人?」
「這幾個人想來裴師兄也認識,」王遠頓了頓,語氣帶著笑意,「祝衡和祝斐。」
這兩個名字進入裴錚的耳中,頓時讓他瞳孔驟縮:「你莫不是在開玩笑?」
祝斐他並不熟悉,似乎只是洞微境,被殺了沒什麼好說的。
他已經是執符境,且在祝氏的凝元府中有一定地位,若真被殺了的話……
裴錚想到這,不禁打了個寒顫,只聽他對面的王遠淡淡道:
「裴師兄,我什麼時候說過大話?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過來犯賤,我自然要成全他。」
「這……」裴錚腦袋中一陣混亂,全然不知該說些什麼。
他想像不到,王遠為什麼能將身為執符境的祝衡殺死。
在裴錚的認知中,王遠雖未洞微,但能將跌落到洞微境的枯熒老魔幹掉,已經驚為天人了。
如今聽他說,跨了兩個境界把祝衡殺了,怎能不驚惑?
「裴師兄,我現在身為真傳弟子,別人都欺到我家了,我難道任人宰割嗎?」
「若非我還有點力氣,僥倖將他們反殺了,否則死的就是我了。」
「御焱宗作為正道魁首,難道就縱容這些歹徒行兇嗎?」
王遠一番話說得義正言辭,字字鏗鏘。
裴錚聽得怔在原地,只愣愣地點著頭。
可他似驟然想起了什麼,猛地搖了搖頭,神色變得凝重,開口道:
「縱然真是這樣,但殺掉一個祝氏的核心弟子,所面臨的後果也是你我難以承受的。」
「後果?裴師兄的意思是,祝氏會報復我?」
王遠既然做了,自然想到過這個後果,他笑了笑:「我待在宗門裡,他們難不成會當著其他長老和宗主的面來殺我?」
裴錚聞言,頓時語氣一滯,他還真沒想到這個辦法。
的確,祝氏的上層是不可能正大光明地在宗門裡動手。
畢竟御焱宗也不是他們家開的。
後續王遠如果去了洞天中,那祝氏動手的機會就更少了。
像今天這樣,無論是祝斐還是祝衡,他們的想法都只是將王遠重傷,而不是真的殺掉。
宗門內弟子互相殘殺的情況很少,誰也不是傻子,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
「王道友真是這般想法?」裴錚有些狐疑地看著王遠。
在他看來,像王遠這種實力,不可能窩在宗門裡。
而這件事最好的處理辦法,就是王遠以真傳弟子的身份給祝氏賠罪。
祝氏再隨便以一個理由,給那兩人定個罪,這件事也就過去了。
但裴錚不知道的事,在冥冥之中,王遠與祝氏已經徹底地不死不休了。
「怎麼會,」王遠輕笑了一聲,「之後請你們調查一下,然後再將這件事宣揚出去。」
「讓宗門裡的所有人知道,是我殺了祝衡。」
「而我自然也不會一直待在宗門,不過下了山以後,凡對我有敵意的祝氏之人……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聽到這番狂到沒邊的話語,裴錚的眼神驚疑不定,隨後他沉聲開口道:
「既然王道友心意已決,我也便不再出言勸說了。」
「現在,還請道友與我同去清衡殿一趟,跟陸長老親自解釋一下吧。」
現在已經紙包不住火了,王遠想隱藏實力都隱藏不了。
就算裴錚像此前一樣,在陸景面前幫王遠出言遮掩,恐怕也只會加深長老的懷疑。
王遠淡淡頷首,神色平靜無波,緩步跟在他身後。
緊接著裴錚轉頭吩咐那兩名巡邏弟子道:「你們留守此地看守院落,嚴禁閒雜人等闖入。」
「是。」
兩名弟子肅然應下,欣然領命。
路上,裴錚終於還是忍不住問道:「王道友,你……真的還沒有洞微嗎?」
「如假包換。」王遠笑道。
回想起院子中的場景,裴錚又皺著眉頭問:「你與祝衡交手能產生這麼大的破壞嗎?」
那院子地面簡直像被狂轟濫炸了一般,裴錚了解過執符境的威能,像這種情況,根本不可能是兩個人弄出來的。
何況還有一人根本不是執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