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遠搖頭笑道:「的確不是兩個人弄出來的。」
「哦?」裴錚眼睛一亮。
莫非事情還有轉機?
王遠卻話鋒一轉,沒有繼續接著這個話題:「裴師兄,你知道始明山在哪嗎?」
裴錚聞言眉頭一皺,腦海中回憶這個地名,卻毫無印象。
不怪他記不到,完全是因為時間過去太久了,以至於很多人都忘掉了這個名字。
而且似乎有人刻意在抹除這個名字的存在,宗門內的一些典籍也沒有提起過這個名字。
「這個山我卻沒有聽說過,王道友怎麼突然提起這個地方?莫非是……」
王遠點點頭道:「打鬥過後,聽那人講到這個地方,心中略有好奇。」
果然還有別人!
裴錚若有所思,眉頭緊鎖:「不知這個人是誰?」
王遠沒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反問道:「裴師兄,你還記得當初我們乘坐雲舟時,上面先到的三人嗎?」
裴錚再一次陷入回憶當中,那幾人他當然還記得。
三人當中,一位是蘇白,一位應該是外門的普通女子。而最後一位抱著一柄劍的男子,名字似乎叫……祁澈。
「我自然還記得,怎麼了,那幾人莫非與此事有關嗎?」
裴錚側目盯著王遠平淡如水的面孔,似要看出他的想法。
「那個叫祁澈的人,你認識嗎?」王遠問道。
「他在內門當中算是比較有名的。」裴錚點點頭,「此人極善劍道,已經是執符境了。」
「王道友,難道他今晚也曾來襲殺你嗎?」
他剛說出這個想法,很快自己便否決了。
首先,他聽過宗門內一般使用劍的弟子都會前往【通劍洞天】,而洞天又必須經由衛崇那裡才能出來。
祁澈如果大半夜的跑出來,那不就坐實自身嫌疑了嗎。
其次,祁澈的實力遠勝於祝衡,在執符境之中都難有敵手。
如果他真的出手的話,王遠的實力再怎麼逆天,也恐怕會死。
王遠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是……也不是。裴師兄,可知此人到底是什麼來歷?」
裴錚聞言心裡直發癢,雖然想刨根問底,但還是耐住性子:「他的來歷說來也奇怪。」
「一年前,青霄山山門之前,突然出現了一群凡人,其中就有祁澈,他似乎還有一個弟弟。」
又是一年前?
王遠眸光一凝,想起了先前柯允兒對他說的話,她也是在一年前,被一位神秘仙人帶來的。
「宗門自然也調查了他們的出處,最終發現,這些人只是天洲中各個地方的普通凡人。」
「這些人中資質有好有壞,壞的都自己放棄修煉下山去了。而好的……」
「比如說祁澈,以他的修為,不出意外的話,很可能成為真傳弟子。」
聽聞裴錚的這番解釋,王遠陷入沉思當中,微微垂眸,心道:「祁澈的真實身份,恐怕並非普通凡人這麼簡單。」
「當時他所展現出的功法——《萬空寂妄滅世玄章》,威力大得駭人。」
「光看名字,我與李黃棗、祁澈二人的功法出奇的相似,皆以『玄章』作結。」
「不知道這究竟代表什麼?」
他不由微微搖了搖頭,只覺這是一個大謎團,且也無法從昊玄處得到答案。
昊玄似乎對功法並不敏感,就算聽到李黃棗念出名稱也無動於衷。
「他讓他弟抱著那鏽劍到我院裡,目的究竟是什麼?」
「難道只是為了和我打一場?」
王遠在心中復盤著,很多問題眼下尋不到半分答案,他只得強行按捺住紛亂的思緒。
沒多久,二人便行至清衡殿前。
他已是這裡的常客,往來數次,早已輕車熟路。
另一邊,陸景正在寧靜的書房中打坐,倏然感應到殿外兩道十分熟悉的氣息。
「他們晚上來此作甚?」
他心中略有疑惑,當即收功起身,快步來到大殿之內。
王遠與裴錚對著陸景簡單客套一禮,隨後陸景沉聲問道:「二位到此有何事?」
裴錚則不偏不倚,將方才自己所看到的事娓娓道來,沒有半分添油加醋,大小細節皆如實敘說。
陸景聽罷,眉頭猛地緊緊擰起,厲聲低喝:「此事當真?」
不等裴錚先行回答,王遠搶先一步說道:「陸長老,此事千真萬確。」
陸景眯起雙眼,目光如鋒,細細打量著王遠,仿佛要從他身上尋出一絲破綻。
他實在不敢相信,王遠竟能斬殺掉執符境的祝衡。
他垂首暗自思忖片刻,忽然重重一跺足,震響在空曠殿宇間迴蕩。
單手飛快掐動法訣,陸景眸底金光躍動,掌心中旋即浮起一面巴掌大小的古鏡。
鏡子飄懸於半空,如同投映儀一般,流瀉出一片金芒。
光影之內,一幅畫面緩緩顯化,正是王遠那座小院的景象。
這是清衡殿的鎮殿法器——「衡象儀」,可監察青霄山大部分地域。
而法樹以及另外三殿不在監控之內。
它更能解析監控之地的種種情狀:在場修士的境界、遺留的氣機、散逸的靈機,皆可一一辨明。
但這法器並不能隨時調用,陸景曾聽宗主說,「衡象儀」的本體力量太強大,所以只能調用出法器的「投影」。
而法器「投影」在一定時間內存在使用次數,一旦超過這個次數,就會影響它本體的運行。
至于衡象儀本體到底有什麼用,陸景也不知道。
陸景望著衡象儀映照出的小院慘狀,心底也不由得一驚。
完全沒料到戰況竟激烈到這般狼藉破敗的地步。
他凝神催動法器,開始解析現場遺留的種種痕跡。
一行行推演得出的信息不斷湧入他的腦海:
「一名【雷】元素執符境……嗯?還有【火】。明明兩種元素出自同一人,秉性為何卻迥然不同?」
才剛開始解析,陸景便遇上了難解的疑點。
最開始的祝衡確實是火、雷二元素,可後來借雷氣顯化而來的李黃棗,本身卻只有單一的【雷】。
兩道【雷】本質截然不同,而殘存的火元素偏偏又和祝衡本源相通,痕跡之間處處透著違和。
陸景暗自咋舌,暫且只能將這種情況歸結於他特殊的功法。
他壓下疑惑,繼續往下探查。
「此地元素殘留濃度如此之高,卻沒有發生境界質變……莫非王遠當真尚未踏入洞微境?」
他原本一直以為,王遠至少得修成洞微,才有和祝衡分庭抗禮的資本。
可推演結果大大出乎預料,不由得心頭巨震。
解析還在繼續:
「他感召的元素——火、地、雷、靈、水。」
「什麼?竟足足五種!我初次見他時,明明只感召了兩種。這才過去多久,便又感召出三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