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與王遠見面滿打滿算不過三四天，而這三四天，王遠便感召出了三種元素。
幾乎就是一天感召出一種。
但他不知道的是，王遠這三種元素卻是在同一天之內感召出來的。
這全然就是「知道」的好處。
一般的修士不知道自身到底有什么元素，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如果有長輩、師長幫助的話，能夠好一點，但也絕對做不到像王遠這麼快。
正是因為王遠知道身中到底有什么元素，才敢放手這樣做。
誠然也有《真蓮蛻形感應玄章》的功勞。
「他這樣的天賦已經不能用『天才』來形容。」
陸景不由對王遠多看了幾眼，臉上驚訝的神情毫不遮掩。
「難道宗主當時已經看出了王遠的天賦，所以才讓我多加關照他。」
裴錚立於下方，抬首凝望著「衡象儀」投出的圖景，心中不由一凜。
這是他頭一回見到這件法器，此前從未見過陸景動用。
他側眼瞥見陸景滿臉的震驚，心底不禁有些不解，暗自忖道：「難不成這法器查出了我方才沒能察覺到的東西？」
王遠也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懸浮半空的古鏡，面上淡然無波，眉頭卻在心底暗暗蹙起：
「居然還有監控？看來往後行事可得更加小心，免得被這玩意抓到馬腳。」
這時，昊玄的聲音忽然響起：「這似乎並非衡象儀本體，僅僅是一道投影罷了。依靠【穹元瞻】我能看清它虛散浮蕩的靈體之相。」
法器製造出投影的法器，用投影法器來放出投影。
王遠想了想，覺得這法器使用起來還挺繞的，就是不知道具體能有什麼效果。
會不會看出院子裡具體情況？
陸景很快收起驚訝，凝神繼續觀覽衡象儀映出的景象。
不多時便捕捉到另外三道淡弱的氣息。
三名洞微境修士，遺留下的元素痕跡稀薄虛浮，只能看出是普通修士的水準。
陸景心中一定：「這三人，應當便是祝斐那一伙人。」
可很快，一個巨大的疑竇湧上心頭。
他翻遍影像，始終尋不到裴錚口中那名與王遠死戰的第二人的靈機。
整片院落之內，只有王遠與祝衡兩股氣息留下激烈碰撞的痕跡。
投影中畫面每一處角落都被反覆掃過，結果並無二致。
祝斐等人更像是被王遠隨手拍死，完全是單方面的碾壓，根本稱不上勢均力敵的打鬥。
「裴錚，你確定與王遠一起廝殺的有兩人嗎？」陸景低頭看向台下，沉聲問道。
而裴錚被這一問怔住，不解他到底是何意，不過正主就在這，怎麼不問他呢。
「師父，此事我也是聽王道友一說，您不若自己問他吧。」
裴錚拱手說罷，微微轉過頭，看向神情淡然的王遠。
王遠察覺到他二人投來的目光後，輕笑一聲：「除卻祝斐幾人，與我廝殺的自然還有兩人，一位是祝衡。」
「而另一位……也許算不得一個人。」
「哦，那人是誰？」
陸景迫切地想知道，是誰能夠規避掉「衡象儀」的監控，他語氣稍急，問道。
「長老想知道答案？不如先解答我一個問題。」王遠淡淡道。
裴錚聽見這番話，瞳孔微縮，沒料到王遠還有底氣來問問題。
陸景也眉頭微挑，盯著王遠看了好幾秒，但並未拒絕，沉聲道：「你問吧。」
「我想請教一下長老，不知這法器是何物？」王遠指了指懸在半空的衡象儀。
陸景沉吟了一會，覺得告訴王遠也並無不妥，隨即神情凝重開口道：「此乃清衡殿鎮殿之器，名叫『衡象儀』，可查看宗門內絕大多數地方情形。」
「更能解析其中殘留的靈機、元素餘韻，還能分辨出修士的境界層次。」
他頓了頓，目光又落回半空的鏡面投影之上：「方才我從殘留氣息之中，已經大致還原出了戰鬥的情況。」
王遠聞言，頓時來了興趣，又問道：「長老問我那個人是誰，莫非沒有從衡象儀上看見嗎？」
「的確，」陸景的語氣略顯驚訝。
與王遠廝殺那人頂多執符境，而執符境能躲避「衡象儀」的探查，他是聞所未聞。
「我僅從中看見五個人的氣機，你與祝衡，以及祝斐三人。」
「竟然是這樣……」王遠眼中的詫異一閃而過。
他全然沒料到，不僅是祁澈，甚至連祁偉和柯允兒都沒有被「衡象儀」窺見。
祁偉二人很明顯沒有能力做到這種事，剩下的唯有祁澈了。
「難道這是他功法的原因？」
王遠沒直接將此事告知給陸景，雖然這是在夢域中，但他做事要講究一個合理性，肆無忌憚地行動可能會導致意想不到的後果。
一位同行的「此世莫名終」要記在心裡。
王遠抬眼望向陸景，開口問道：「不知長老聽說過《萬空寂妄滅世玄章》嗎？」
他靜靜等候對方作答，可陸景仿佛全然沒有聽見這句問話，神色沒有半分變化。
王遠眉頭緊緊蹙起，再度開口，重複同一個問題：「你聽沒聽說過《萬空寂妄滅世玄章》？」
大殿之內一片鴉雀無聲。
陸景神色如常，緩緩說道：「王遠，現在能告訴我，那個人是誰了吧。」
王遠心頭猛地一驚，對方竟是答非所問。
他連忙追問：「長老，你剛才沒有聽見我的問題嗎？」
「什麼問題？」陸景面露茫然，「你的問題我不是已經解答了嗎？」
王遠瞳孔驟然收縮，語氣不由得帶上幾分急促：「你聽說過……」
他刻意頓住話音。
陸景一臉不解：「聽說什麼？」
「萬空寂妄滅世玄章。」王遠幾乎是一字一頓，將功法名完整道出。
可陸景依舊如同沒有聽見一般，毫無反應。
王遠心頭一沉，轉頭看向一旁的裴錚，急切問道：「方才我說的話，你聽見了嗎？」
裴錚微微搖頭：「我只聽見你說了『你聽說過』這幾個字，後面便沒見你說了。」
王遠心中大駭，立刻向昊玄發問：「《萬空寂妄滅世玄章》，你聽見這個名字沒有？」
「啊？」昊玄的聲音滿是困惑，「聽什麼？你方才說了什麼嗎？」
「難道唯有我才能夠記住這個功法的名號？」王遠暗自思忖。
眼下的情況十分詭異，仿佛場中只有他一人可以聽見、記起這個名字。
這是何故？
剎那間，一道念頭在他腦海中驟然閃過，他聯想到了地球上的科幻概念——
逆模因，一種無法被他人感知、記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