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遠心中驚疑不定，現在這種情況已經出乎他的預料。
一部功法只能被自己記起、說出，若不是先前大戰的景象還歷歷在目，他都以為是自己記差了。
「莫非這是所謂『玄章』的特殊能力？」
一個念頭浮現在王遠腦海中，他聽說過的玄章已經有了三部，自身的與祁澈的，以及李黃棗的……《蒼霄戮神焚雷玄章》。
他試探性地繼續問昊玄道：「此前我和李黃棗廝殺時，你聽見他所說的自己的功法沒？」
果不其然，昊玄疑惑回答道：「沒有啊。」
他接著反問：「你是怎麼了？」
王遠想了想，擦著邊解釋道：「一同廝殺的我們三個，所修功法似乎唯有彼此可聽聞、可記憶。」
「剛才我嘗試說出口，你們卻完全沒辦法聽見。你有沒有了解過這種情況？」
在聽見王遠這個解釋後，昊玄沉默了好一會，隨後遲疑道：「這種事我也不太了解，不過……」
「我們族中好似出現過類似的事，那一霄螭甚至不是因為功法的緣故，他所言的每一個字，都無法被旁人聽見記憶。」
「竟還有這種事？」王遠聞言頓時心中一驚。
他因為一個簡單的功法名稱就被旁人誤解，若是一言一句都無法被他人記起，簡直無法想像，此人，不此霄螭最終會發生什麼。
「而他最後的結局也無人知曉了，」昊玄繼續道，「你若是對此感興趣的話，可以回玄漢天垣調查一番。」
想要回去，恐怕現階段不行。
一回去就會面臨媗寒的追殺，以及笑魘的算計，實力不夠強，就只能任人宰割。
王遠只能暫且擱下這個困惑，緩緩轉過神來，抬眼看向台上的陸景，淡淡開口道：「那第三人便是祁澈……」
「竟然是他！」
陸景自然聽說過此人，也曾在其他長老口中聽聞他的天賦，見王遠如此道來，也不由心中一震，又滿是不解。
「我記得他是執符境吧，為什麼能夠規避掉衡象儀的監控？」
「還有，他和王遠並無仇怨吧，為何前來與他廝殺？」
就在陸景暗自思忖時，王遠接著道：「長老，我還沒說完。那第三人的確是祁澈，不過卻只是他的劍意。」
「你此話當真？」陸景瞳孔驟縮，語氣中滿是不相信。
如果是祁澈本人，通過一些手段遮蔽了衡象儀的解析，那還好說，在情理之中。
但現在聽王遠一說，僅僅是他的一道劍意。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他本人又會強橫到何種地步？
「我並無半點虛言。」王遠搖了搖頭，有些無奈道。
聞言，陸景的眉頭緊緊擰起，在玉階上緩慢踱步，似陷入沉思當中。
隨後他凝聲開口：「王遠，你與祁澈之間可有仇怨？」
一人，乃是天賦卓絕的真傳弟子。另一人，同樣是劍道強悍的好苗子，成為真傳弟子，恐怕是板上釘釘。
陸景並不希望他們二人之間出現什麼意外。
王遠則緩緩開口道：「我們只是正常切磋了一番而已，並無絲毫恩怨。」
切磋？切磋能把院子夷為平地？
裴錚在一旁聞言，眼角一抽，但並未多言。
陸景暗自在心中鬆了口氣，臉上不露聲色道：「好了，既然弄清楚了，那我們就來整理一下整個事件。」
「王遠，你先來說說，他們為什麼要找上門來？」
「這事其實還和祝儷長老有關。」王遠沉聲道。
陸景眉頭緊鎖，只是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當初，我隨同祝長老前去淬修殿，便意外撞見了祝斐。他本想仗著同族的關係討好長老，但卻因為我的緣故而失敗。」
「所以他就記恨於我，放狠話說，晚上來單挑。」
陸景作為清衡殿的長老，對察言觀色，判別一個人的謊言極有心得，他能看得出來，王遠並沒有撒謊。
「哦，既是如此，他也是死有餘辜。」
一位普通的內門弟子與一位真傳弟子，孰輕孰重，他自然有分別。
況且祝斐也並不是祝氏的核心一脈，這是尋常之人。
陸景接著問道：「那祝衡又是為何要找你？」
王遠面上故作露出幾分為難的神色，緩緩輕嘆一聲，神色沉斂，一副即將坦白實情的模樣。
「不瞞你說，前不久有一位老道人給了我一個令牌，在得到這枚令牌後，我就意外到了一處陌生之地。」
王遠隨後將在暮家寨發生的一切，緩緩說了出來。
只是沒說自己感召元素的方法，而是提了一嘴，可能只是天賦好罷了。
「在殺了那祭司，也就是祝炆過後，那個洞天便轟然破碎，我與暮陽便從中掉了出來。」
陸景聽完王遠的一番說辭，當即冷哼一聲，面色沉了下來，神色頗為不快。
一旁的裴錚在得知王遠就是毀壞洞天的「罪魁禍首」後，反倒覺得心裡有塊石頭落地。
這幾日來，他都在暗中追尋洞天毀壞的真相，如今知道了答案，也是心裡輕鬆了不少。
他見陸景頗為氣憤的樣子，連忙跨步上前，想要開口替王遠辯解，勸慰一下陸景。
誰知陸景話鋒陡然一轉，反倒朗聲笑了起來：「殺得好！」
「那祝炆實在是不當人子，和他爹祝赫真是一丘之貉！」
他又接著問道：「你是說，你得到了一個令牌，然後到了洞天中，在意外感召出元素後，殺掉祝炆，隨後和暮陽一起出來了。」
陸景說這話時，死死盯著王遠的表情，似要看出半點虛假。
而王遠只是淡淡笑了笑：「不錯，就是如此，因為那個令牌我才來的這裡。」
「他還真沒說謊……」陸景心中沉吟。經過他的觀察，發現王遠這話確實屬實。
儘管王遠沒說謊，但不代表他說的東西，和陸景認為的東西，是同一個。
一者為「入劫令」。
一者為「登仙令」。
王遠說的「來這裡」，指的是來「青祚墟」。
陸景認為的「來這裡」，卻是來洞天、來御焱宗。
「所以，這就是祝衡來找你的目的？」陸景神情有些凝重，可見祝衡的死，對他而言，還是有一定的麻煩。
王遠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道：「長老不追究我損壞洞天之罪嗎？」
陸景聞言則淡笑一聲：「這算得了什麼罪，一開始因為太久沒有出現這種情況，而大費周章。」
「現在看來，也只是微不足道之事。況且，你現在已是真傳弟子，要真有罪，也是算在那祝炆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