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昊軒在心裡把系統罵了一百遍。
「你不愛吃啊？那俺吃！」
傻根見沈昊軒拿著蘋果發愣，也不客氣，拿起自己手裡那個，咔嚓就是一大口，嚼得嘎嘣脆。
就在這時，過道那頭傳來一陣濃郁的紅燒牛肉麵香味。
沈昊軒抬起頭。
只見一個穿著卡其色大衣、戴著橘紅色鴨舌帽的漂亮女人，正端著一桶熱氣騰騰的泡麵，慢悠悠地朝這邊走來。
是小葉。
這女人的那股子嫵媚和野性，確實很勾人。
小葉走得很穩，一雙勾魂的桃花眼在車廂里看似隨意地亂瞟，實際上卻在精準地打量著每一個獵物。
過道那頭，小葉端著泡麵走過來，經過王薄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
綠皮火車哐當哐當的響聲在車廂里迴蕩。
過道里擠滿了人，連個落腳的空隙都難找。
小葉端著那桶剛泡好的紅燒牛肉麵，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她身上那件卡其色的大衣敞著懷，走起路來腰肢一扭一扭的，透著一股子渾然天成的嫵媚。
車廂里不少昏昏欲睡的男旅客，聞著泡麵味兒睜開眼，目光就黏在她身上拔不下來了。
小葉對這些眼神早就習以為常，連餘光都沒給一個。
她踩著火車晃動的節奏，身子像條水蛇一樣在人群里穿梭，硬是沒讓桶里的麵湯灑出來一滴。
走到五號車廂中段的時候，小葉的腳步慢了下來。
她順勢停在了王薄和傻根他們這排座位的過道旁邊。
小葉微微彎下腰，把手裡那桶冒著熱氣的泡麵，穩穩噹噹地放在了中間那個窄小的茶几上。
茶几本來就不大，傻根趴在上面睡覺占了一大半地方。
這桶泡麵一放上去，幾乎是貼著王薄放在桌上的那部諾基亞手機。
沈昊軒靠在椅背上，半眯著眼睛看著這一幕。
他心裡一陣冷笑，這幫賊還真是閒不住，四眼剛走沒多久，這又派個女的來試探了。
小葉放下面桶，直起身子，手伸進了大衣的口袋裡。
她摸索了一下，掏出了一小包印著碎花圖案的紙巾。
小葉撕開包裝，從裡面抽出一張紙巾，隨手把包裝袋塞回口袋。
她把那張紙巾對摺了一下，捏在手裡，然後再次彎下腰。
小葉拿著紙巾，開始擦拭茶几上那點根本不存在的污漬。
她的動作很慢，擦得那叫一個仔細，從茶几的邊緣一點一點往中間蹭。
沈昊軒在旁邊看得真切，這女人哪是在擦桌子，這分明是在丈量距離。
小葉的手背有意無意地貼著桌面，隨著擦拭的動作，一點點向王薄那部手機挪過去。
五厘米。
三厘米。
一厘米。
眼看著小葉那塗著透明指甲油的食指，就要碰到手機的邊緣了。
坐在裡面的王薄，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他的身體甚至都沒有做出任何防備的姿態，依舊穩如泰山地坐在那裡。
就在小葉的手指即將觸碰到手機的那零點零一秒。
王薄動了。
他放在腿上的右手猛地抬起，手腕在半空中極其絲滑地翻轉了一個角度。
兩根手指就像是精準的鐵鉗，穩穩地捏住了諾基亞手機的兩側。
緊接著，王薄的手臂往後一縮，直接把手機拿了起來，順勢揣進了自己夾克衫的內側口袋裡。
整個過程快若閃電，行雲流水，沒有發出一點多餘的聲響。
小葉的手落了個空，紙巾按在了原本放手機的空桌面上。
她的動作僵住了半秒鐘。
小葉緩緩抬起頭，那雙勾人的桃花眼徑直對上了王薄的視線。
王薄也正看著她。
兩人就這麼隔著不到半米的距離，靜靜地對視著。
空氣中仿佛有無形的火花在噼里啪啦地炸響。
沈昊軒坐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喘。
他算是見識到了什麼叫神仙打架，這兩人連個多餘的表情都沒有，就已經在暗地裡過了好幾招了。
小葉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直起身子，嘴角勾起一個極其自然的弧度。
「不好意思啊，面有點灑，剛怕弄髒了你的手機。」
王薄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語氣平淡：「沒事。」
小葉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一些，她沒再多說半句廢話。
她把手裡那張擦過桌子的紙巾揉成一團，隨手扔進了旁邊的垃圾袋裡。
然後，小葉端起那桶紅燒牛肉麵，轉過身，扭著腰肢繼續往前走，很快就擠進了擁擠的人群中。
王麗一直靠在窗邊的椅背上，從頭到尾都沒有出聲。
直到小葉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車廂連接處，她才慢慢收回了視線。
王麗微微側過身子，湊到王薄的耳邊，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開了口。
「這女的也是幹這個的。」
王薄看著前方，十分篤定地點了點頭。
「嗯。」
沈昊軒坐在對面，把這對賊公賊婆的互動盡收眼底。
他心裡忍不住開啟了瘋狂吐槽模式。
這幫職業小偷是不是都有強迫症啊？
傻根那六萬塊錢早就被自己逼著寄回去了，現在傻根兜里比臉還乾淨。
你們這幫人還在這互相試探個什麼勁兒？
真當這破綠皮火車是武林大會的擂台了？
沈昊軒嘆了口氣，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個被傻根硬塞過來的蘋果。
這蘋果在手裡攥了半天，外皮都快被手汗給捂熱了。
既然現在沒打起來，那就趕緊吃吧，補充點體力才是正經事。
沈昊軒舉起蘋果，張開嘴，對著那紅彤彤的果皮狠狠咬了一大口。
咔嚓一聲脆響，在這亂糟糟的車廂里顯得格外清晰。
他用力嚼了兩下，汁水四溢。
別說，這工地上帶出來的蘋果看著不起眼，吃起來還真挺甜。
趴在桌上睡覺的傻根被這咔嚓聲給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抬起頭，揉了揉眼睛，正好看見沈昊軒在啃蘋果。
傻根那張帶著高原紅的臉上立刻綻放出了標誌性的憨厚笑容。
「兄弟，俺這蘋果甜不甜？」
沈昊軒咽下嘴裡的果肉，十分捧場地回了一句。
「甜。」
傻根聽了這話，笑得更開心了，咧著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然後換了個姿勢，趴在桌上繼續補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