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叔聽到這話，終於睜開了眼睛。
他偏過頭，那雙老謀深算的眼睛死死盯著小葉。
「你想幹什麼？」
小葉被這眼神看得心裡一緊，但還是強撐著笑臉，語氣里透著一股子自信。
「我看看他到底什麼來路。」
黎叔皺起眉頭，語氣嚴厲了幾分。
「別亂來。」
小葉嘴角勾起一抹嫵媚的笑，轉身就往五號車廂走。
「我有分寸。」
小葉走了。
黎叔沒有再出聲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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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小葉扭動的腰肢和漸漸遠去的背影，左手搭在了膝蓋上。
食指和中指，又開始有節奏地敲擊起來。
噠。
噠。
噠。
聲音極輕，卻透著一股子算計的味道。
五號車廂里。
沈昊軒靠在硬邦邦的椅背上，閉著眼睛，呼吸平穩。
他把這些話，一字不落地全聽進了耳朵里。
沈昊軒在心裡瘋狂吐槽。
這幫賊是不是有毛病？
大清早的不好好補覺，一天到晚不是試探就是內鬥。
胖子剛消停，這女的又想來找刺激？
真當老子是軟柿子，誰都能來捏一把？
沈昊軒依舊閉著眼，連姿勢都沒換一下。
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正順著過道，慢悠悠地朝他這邊飄過來。
鞋跟踩在車廂地板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最後，穩穩地停在了他的座位旁邊。
小葉停在沈昊軒座位旁邊。
廉價香水味直往鼻子裡鑽。
沈昊軒閉著眼，心裡瘋狂吐槽。
大清早的，這女人發什麼神經？真把這綠皮火車當夜總會了？
小葉站在過道里，居高臨下地看著沈昊軒。
她那雙桃花眼微微眯起，眼神里滿是試探。
她故意把身子往下壓了壓，領口敞開一道誘人的弧度。
小葉伸出塗著紅色指甲油的手，眼看著就要搭上沈昊軒的肩膀。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過道前方突然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怒吼。
「啤酒飲料礦泉水！花生瓜子八寶粥！把腿收一收，讓一讓了啊！」
一個穿著制服的乘務員大媽，推著那輛沉重的小鐵車，像一輛重型坦克一樣碾壓了過來。
小葉嚇了一跳，趕緊直起身子，往旁邊躲閃。
乘務員大媽推著車，極其蠻橫地從小葉身邊擠了過去，還不忘瞪了她一眼。
小葉被擠得貼在座椅靠背上，精心打理的髮型都亂了。
她咬了咬牙，惡狠狠地瞪了沈昊軒一眼，跺了跺腳，轉身走了。
沈昊軒靠在椅背上，嘴角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這大媽來得真是時候。
時間一點點流逝。
過渡到第二天早上七點。
車廂里的人陸續都醒了。
這綠皮火車的早晨，簡直就是一場災難。
伸懶腰的，打哈欠的，吃泡麵的，還有小孩的哭鬧聲，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吵得人腦仁疼。
陽光順著車窗照進來。
傻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從茶几上爬了起來。
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渾身的骨頭嘎嘣直響。
「兄弟，俺去上個茅房，憋死俺了。」
傻根咧著嘴笑了笑，大步流星地朝著車廂連接處的廁所走去。
沈昊軒坐在位置上，扭了扭酸痛的脖子。
他對面的王薄和王麗也醒了。
王薄正拿著一個剝好的白煮蛋，小心翼翼地遞給王麗。
兩人對視了一眼，誰也沒說話，但那股子警惕的勁兒一點沒少。
過了大概十幾分鐘。
過道那邊突然傳來一陣極其尖銳的叫罵聲。
「你瞎啊！」
這聲音極大，瞬間蓋過了車廂里的嘈雜聲。
周圍的旅客紛紛探出頭，伸長了脖子看熱鬧。
沈昊軒眉頭一皺，順著聲音看過去。
只見五號車廂和六號車廂的連接處，傻根正局促不安地站在過道中間。
他那件破舊的軍大衣上，被潑了一大片白花花的豆漿，還冒著熱氣，順著衣角往下滴。
傻根對面，站著一個戴著橘色鴨舌帽的年輕人。
年輕人手裡捏著個捏癟了的塑料杯，滿臉橫肉，凶神惡煞。
沈昊軒眼神一冷。
橘色鴨舌帽。
這是黎叔團伙的標誌。
昨晚胖子剛吃癟，今天一大早就派小弟來找茬，這幫賊還真是狗皮膏藥。
傻根滿臉通紅，急得滿頭大汗，在那連連鞠躬。
「對不住，對不住，俺真不是故意的。剛才車一晃，俺沒站穩。」
年輕人根本不買帳。
他上前一步，猛地伸出手，狠狠推了傻根一把。
傻根毫無防備，被推得踉蹌了一下，後背重重撞在旁邊的座椅靠背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沈昊軒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直接站起身，大長腿一邁，撥開看熱鬧的人群，幾步就跨了過去。
沈昊軒一把抓住年輕人還要繼續動手的胳膊，眼神冰冷。
「差不多得了。」
年輕人用力甩開沈昊軒的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滿是挑釁。
「你誰啊？關你什麼事？」
沈昊軒把傻根拉到自己身後，護得嚴嚴實實。
「他是我朋友。」
年輕人冷笑了一聲，指著地上那攤豆漿，氣焰極其囂張。
「朋友怎麼了？朋友就能隨便撞人？他撞了我，灑了我的早飯，就得賠！」
沈昊軒懶得跟他廢話。
他心裡門清，這幫人就是故意來試探底線的。
「豆漿多少錢，我賠。」
年輕人眼珠子一轉，直接獅子大開口，伸出一根手指頭。
「一百！」
這話一出，周圍看熱鬧的旅客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杯破豆漿要一百塊？
這不明擺著訛人嗎！
傻根一聽急了，從沈昊軒身後探出腦袋。
「你這人咋瞎要價呢！餐車裡賣的豆漿才兩塊錢一杯！」
年輕人眼睛一瞪，凶相畢露。
「老子這豆漿是祖傳秘方熬的，就值一百！少一分，今天你們倆誰也別想走！」
沈昊軒看著年輕人這副無賴的嘴臉，心裡一陣冷笑。
黎叔手下這幫人，真是一個比一個沒下限。
不過就是一百塊錢而已，就當打發要飯的了。
沈昊軒沒有絲毫猶豫。
他直接從兜里掏出一張嶄新的百元大鈔，遞了過去。
年輕人愣了一下。
他顯然沒想到，沈昊軒竟然給得這麼痛快。
年輕人一把搶過錢，迅速揣進口袋。
他罵罵咧咧地轉過身，臨走前還不忘放句狠話。
「算你們走運！下次長點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