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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插刀

2026-09-18 00:01:33 作者: 作家nminLa

  看著年輕人囂張離去的背影,周圍的旅客紛紛搖頭嘆息。

  傻根心疼得直跺腳,眼眶都紅了。

  「兄弟,你咋真給他一百塊啊!他那豆漿撐死就值兩塊錢,你這錢花得太冤了!」

  沈昊軒轉過身,拍了拍傻根的肩膀。

  「算了,別惹事。」

  傻根還想說什麼,卻被沈昊軒拉著走回了座位。

  對面的王薄和王麗,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王薄剝雞蛋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著沈昊軒,眼神變得更加深邃和疑惑。

  昨晚面對胖子那幾個亡命徒,這小子硬氣得像塊石頭。

  今天面對一個小嘍囉的訛詐,他竟然連個屁都不放,直接掏錢消災?

  這小子到底在玩什麼把戲?

  王麗則是微微皺起眉頭。

  

  她覺得,沈昊軒這絕對不是慫,而是在隱忍。

  傻根還在旁邊嘟嘟囔囔,心疼那一百塊錢。沈昊軒被他念叨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只能有一搭沒一搭地應和著。

  對面的王薄,目光一直落在沈昊軒身上。

  那眼神跟雷達似的,上上下下掃了好幾遍。

  沈昊軒被盯得渾身不自在。

  他在心裡瘋狂吐槽,這賊公是不是有毛病,大清早的這麼看著一個大老爺們,不知道的還以為有什麼特殊癖好。

  就在沈昊軒準備閉上眼睛裝睡的時候,王薄動了。

  王薄把手裡剝了一半的雞蛋放在小茶几上,站起身,衝著沈昊軒揚了揚下巴。

  沈昊軒挑了挑眉。

  王薄沒說話,直接轉身朝著車廂連接處的方向走去。

  沈昊軒知道,這是要找他盤道了。

  他倒也不虛,拍了拍傻根的肩膀讓他自己待著,站起身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綠皮火車的車廂連接處,永遠是整列火車上最不討喜的地方。

  冷風順著門縫和沒關嚴實的鐵皮縫隙呼呼地往裡灌,吹在人身上涼颼颼的。

  加上刺鼻的旱菸味和廁所里飄出來的異味,簡直能讓人把隔夜飯都吐出來。

  王薄靠在沾滿污漬的鐵皮車廂壁上,一條腿微微彎曲,姿態看起來很放鬆,但肌肉卻處於隨時可以發力的緊繃狀態。

  看到沈昊軒走過來,王薄從夾克內兜里摸出一包煙。

  他熟練地抖出一根,遞到沈昊軒面前。

  沈昊軒看著那根煙,果斷擺了擺手。

  「不抽。」

  沈昊軒這具身體本來就疾病纏身,雖然現在沒發病,但他可不想抽這種劣質煙給自己找不痛快。

  王薄也沒勉強。

  他把煙塞進自己嘴裡,掏出一個防風打火機。

  「咔噠」一聲。

  幽藍色的火苗竄起,點燃了菸頭。

  王薄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個灰白色的煙圈,煙霧瞬間被連接處的冷風吹散。

  他隔著繚繞的煙霧,微微眯起眼睛,看著眼前的沈昊軒。

  王薄夾著煙的手指了指五號車廂的方向。

  「你這麼出頭,會被盯上的。」

  沈昊軒靠在對面的車廂壁上,雙手插在羽絨服的口袋裡,姿態比王薄還要隨意。

  他心裡一陣冷笑。

  老子昨晚就把那幫賊的二當家給得罪死了,還差今天這一個碰瓷的小嘍囉?

  沈昊軒看著王薄,語氣十分平靜。

  「我已經盯上了。」

  王薄聽到這話,夾著煙的手指微微一頓。

  他剛才在座位上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沈昊軒掏錢掏得那叫一個痛快,連半點猶豫都沒有。

  一般人遇到這種訛詐,要麼據理力爭,要麼嚇得認慫。

  可沈昊軒那副樣子,簡直就像是在打發一個路邊的叫花子。

  王薄彈了彈菸灰。


  「七號車廂那伙人,帶頭的是黎叔。他們在道上名氣很大,手底下全是一幫亡命徒。那伙人,可不是什麼善茬。」

  沈昊軒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依舊沒什麼變化。

  「我知道。」

  他不僅知道黎叔不是善茬,他還知道黎叔現在正憋著壞水想摸他的底呢。

  系統給的任務是保你王薄平安下車,只要那幫賊不來惹我,大家相安無事。要是敢來惹我,那神級扒竊技能也不是吃素的。

  王薄看著沈昊軒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發現自己完全看不透眼前這個年輕人。

  說他是愣頭青吧,他能在胖子面前面不改色,還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錢還回去。

  說他是道上的人吧,他身上又沒有半點賊氣,行事作風更是奇葩到了極點。

  王薄猛地吸了一口煙,眼神瞬間變得極其銳利,死死盯著沈昊軒的眼睛。

  「你到底想幹什麼?」

  沈昊軒迎著王薄那極具壓迫感的視線,毫不退縮。

  他總不能說自己是個帶著系統的圓夢使者,專門來這趟火車上保你一條狗命的吧。

  這話說出來,王薄估計能直接把他當成精神病扔下火車。

  沈昊軒聳了聳肩膀,給出了一個極其樸實無華的理由。

  「不想幹什麼,就是看不得老實人被欺負。」

  這話一出,車廂連接處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只有火車車輪摩擦鐵軌發出的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兩秒鐘後。

  王薄突然笑了。

  他嗤笑了一聲,笑得極其嘲諷,就像是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

  他看著沈昊軒,眼神里滿是不屑和悲哀。

  王薄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股子看透世俗的滄桑。

  「這世道,老實人就是被欺負的。」

  沈昊軒在心裡嘆了口氣。

  他知道王薄說的是實話。

  傻根這種人,在這個物慾橫流的社會裡,簡直就是一塊行走的肥肉。

  誰看見了都想咬一口。

  他那六萬塊錢要不是自己逼著寄回去了,這趟車上還不知道要掀起多大的腥風血雨。

  可知道歸知道,沈昊軒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憑什麼老實人就活該被欺負?憑什麼好人就得吃虧?

  沈昊軒收起了臉上那副清澈的愚蠢,眼神變得極其認真。

  他盯著王薄,一字一句地懟了回去。

  「所以才有人管。」

  這句話擲地有聲。

  在這嘈雜的車廂連接處,顯得格外清晰。

  王薄愣住了。

  他夾著煙的手停在半空中,菸灰掉落在鞋面上也渾然不覺。

  他看著沈昊軒那雙清澈且堅定的眼睛,心裡猛地被觸動了一下。

  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他見慣了爾虞我詐,見慣了為了錢插兄弟兩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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