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警看了看桌上的錢,又看了看黎叔。
既然有人願意交罰款,他自然不會拒絕。畢竟罰款收上來了,這案子也就能結了。
乘警拿起桌上的五百塊錢,驗了驗真偽,然後拉開抽屜放了進去。
他拿起筆,在一張罰款單上唰唰唰寫了幾筆,撕下來遞給沈昊軒。
「行了,罰款交了,你也可以走了。記住,以後看好自己的包,別再惹這種麻煩。」
沈昊軒接過罰款單,看都沒看一眼,直接揣進了兜里。
他轉過頭,目光極其銳利地盯著黎叔。
黎叔也正看著他,臉上依舊是那副慈祥的笑容,但眼神里卻透著一股子吃定你的深意。
「小兄弟,出門在外,多個朋友多條路。這五百塊錢算我的,你別往心裡去。」
沈昊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在心裡冷哼了一聲。
老狐狸,想拿五百塊錢買我?你這算盤打得也太響了。
沈昊軒沒有說謝謝,也沒有拒絕。
他直接邁開大長腿,走出了乘務室的鐵門。
沈昊軒走出乘務室,在心裡罵罵咧咧。
這破系統,回頭必須得找個機會好好敲詐它一筆精神損失費。
沒過多久。
黎叔領著四眼也從鐵門裡走了出來。
四眼現在就像是一隻霜打的茄子,縮著脖子,耷拉著腦袋,灰溜溜地跟在黎叔屁股後面。
兩人一路走回七號車廂。
胖子正坐在座位上生悶氣,看見四眼全須全尾地回來了,趕緊湊上去問。
「沒事吧?」
四眼根本不敢抬頭看胖子,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罰了五百。」
胖子一聽,臉上的肥肉猛地一哆嗦,張嘴就罵。
「真他媽廢物!」
黎叔走在前面,腳步一頓,連頭都沒回,冷冷地扔下三個字。
「都閉嘴。」
胖子嚇得渾身一激靈,趕緊把後半截話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惡狠狠地瞪了四眼一眼。
黎叔沒有在七號車廂坐下。
他轉過身,雙手背在身後,又慢悠悠地朝著五號車廂走去。
五號車廂里。
沈昊軒剛一屁股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傻根趕緊湊上來,上下打量著他,滿臉的緊張和關切。
「兄弟,你沒事吧?警察沒難為你吧?」
沈昊軒擺了擺手,拿起桌上的保溫杯喝了一口水。
「沒事,罰了點錢就讓走了。」
就在這時,黎叔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他在沈昊軒座位旁邊停下,臉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和藹笑容。
「小伙子,謝了。」
沈昊軒靠在硬邦邦的椅背上,眼皮都沒抬一下。
「不用。」
黎叔看著沈昊軒,語氣里透著一股子老江湖的世故和算計。
「你放四眼一馬,我記你這個人情。」
沈昊軒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這老狐狸,在這兒跟他玩以退為進呢。要不是怕在乘務室耗太久,耽誤了保住王薄狗命的系統任務,老子今天非得死咬著不放,把四眼送進去踩幾天縫紉機不可。拿五百塊錢就想買我一個人情?做夢去吧。
沈昊軒抬起頭,直視著黎叔那雙深邃的眼睛,語氣十分平淡。
「我不是放他一馬,我是不想耽誤時間。」
黎叔聽完這話,不僅沒有生氣,臉上的笑容反而更深了。
說完,黎叔沒有再多做糾纏。
他轉過身,慢悠悠地走回了七號車廂。
坐在對面的王薄和王麗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王薄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太了解黎叔這種人了,這聲「謝」,簡直比直接拔刀子還要危險一百倍。這小子,算是徹底被黎叔給盯死了。
七號車廂里。
黎叔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穩穩噹噹地坐下。
胖子實在憋不住了。
他龐大的身軀湊到黎叔跟前,壓低了聲音,語氣里滿是不解和憋屈。
「黎叔,您還謝他?那小子騎在咱們頭上拉屎,您替他交罰款就算了,怎麼還給他道謝啊!」
黎叔從唐裝口袋裡掏出那兩顆核桃,在手裡慢條斯理地盤了起來。
「他要是咬死了,四眼至少拘留三天。咱們這趟出來是干大活的,要是為了這點破事把行程全耽誤了,你負得起這個責嗎?」
胖子被懟得啞口無言。
他臉漲得通紅,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
他只能悻悻地退了回去,一屁股重重地砸在座位上,捏著拳頭生悶氣。
坐在斜對面的小葉,把這一切都盡收眼底。
她攏了攏身上的卡其色大衣,眼波流轉,輕飄飄地瞟了胖子一眼。
小葉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嘲諷的冷笑。
廢物就是廢物。連個毛頭小子都對付不了,還想在道上立威接黎叔的班?簡直是痴人說夢。
小葉收回目光,轉頭看向五號車廂的方向。
她那雙勾人的桃花眼裡,閃過一絲極其危險的異樣光芒。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來軟的。她小葉就不信,這世上還有不吃腥的貓。
黎叔閉著眼睛,手裡的核桃轉得飛快。
中午十二點。
綠皮火車依舊在鐵軌上哐當哐當地跑著。
車廂里的泡麵味和汗臭味混在一起,熏得人昏昏欲睡。
突然。
坐在對面的王麗猛地彎下腰,雙手死死捂著肚子。
她原本紅潤的臉色「唰」的一下白了,額頭上瞬間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王薄一直盯著周圍的動靜,餘光瞥見王麗不對勁,整個人猛地彈了起來。
他一把扶住王麗的肩膀,急得聲音都變了調。
「怎麼了?」
王麗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死死咬著下嘴唇。
「肚子疼。」
王薄一聽這話,腦子裡「嗡」的一聲。
王麗肚子裡可是懷著他的種!
他平時再怎麼鎮定自若,遇到老婆孩子出事,也是徹底亂了陣腳。
王薄直接衝著過道扯著嗓子大喊。
「列車員!列車員趕緊過來!」
這一嗓子極大,把周圍打瞌睡的旅客全給嚇醒了。
一個戴著紅袖章的列車員大姐趕緊從車廂那頭跑了過來。
列車員大姐一看王麗捂著肚子,臉色慘白,眉頭立刻皺成了疙瘩。
「這估計是動了胎氣,咱們車上沒有隨車醫生,連個急救箱裡也只有點創可貼和紅藥水。這情況,只能等到了下一站趕緊去醫院!」
王薄急得眼珠子都紅了,一把抓住列車員的胳膊。
「還有多久到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