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巴代遠遠就看到了站在別墅前的托尼和珀茨。他邊下車邊朝這邊看,神情和藹得就像個來看自己孩子的老人。他遠遠地朝托尼吹了個口哨,隔空喊了一聲:「所以傳聞是真的?你倆在一起了?哈哈哈……」奧巴代朝托尼揚了揚手裡的東西,他左手拿著一瓶蘇格蘭威士忌,右手抱著一個大牛皮紙袋。「看看我給你帶什麼來了。」
托尼笑著迎了上去,他給了奧巴代一個大大的擁抱,「奧比,你真是驚喜本身啊。我老遠就聞到了,有熏牛肉的味道。」
奧巴代把懷裡的袋子交給了托尼,右手摟著他的肩膀。二人亦步亦趨地走近了門廊。珀茨站在台階上微笑著看著他們朝自己走來,她主動伸出了手,「很高興見到你,斯坦先生。」
「沒必要拘束,今晚不是來談公事的。自從托尼從那個上帝詛咒的地方逃出來,我們還從來沒機會一起坐下來好好聚一聚。你們兩個年輕人都忙,這不,只有我這個老頭子主動來找你們了。」
奧巴代溫暖的笑意讓已經知道他就是走私軍火和綁架托尼的幕後黑手的珀茨心生寒意。珀茨還是努力擠出一個微笑。她得體地回應道:「您費心了,托尼最近一直狀態都不太好。您能來看他真是太好了。」
奧巴代摟著兩人的肩膀,笑嘻嘻地把他們推進了別墅,仿佛自己才是這裡的主人。
奧巴代當仁不讓坐在了客廳最中間的大沙發上,珀茨去廚房找杯子去了。托尼撕開了牛皮紙袋,裡面的東西讓他動作停了一下。那是一個很普通的錫紙包著的長條形肉卷,隔著包裝都能聞到熏牛肉那股標誌性的油脂和炭火交織的香氣。奧巴代接下來的話語更是把托尼拉到了遙遠的過去。
「還記得你上寄宿學校那會嗎?霍華德從來不去接你,只有瑪麗去。而瑪麗每次都會給你帶一個她自己做的三明治,火腿、培根、芝士、酸黃瓜、洋蔥,無非就是這些家常的材料。沒什麼特別的,她做的東西,無論是你、你父親,甚至只吃過幾次的我,都難以忘懷。那味道棒極了。」奧巴代露出了回憶過去的樣子,他靠在沙發背上,眼睛看著天花板。
托尼默默地拿起來一個卷餅,一拆開錫紙,裡邊的牛肉湯汁就順著卷邊流了出來。他老練地用嘴接住肉卷的開口,吸溜一下喝完了湯。奧巴代的回憶還在繼續。
「有時候瑪麗也會有事忙不過來,沒法去接你。她總會拜託我去,還要求我一定要給你帶點東西吃。照她的話說:『大小伙子了,胃口總是很好,不給他準備點東西會肚子餓的。』第一次去接你的時候我挺苦惱給你帶什麼的,那時的史塔克工業廠區還沒現在這麼大,街邊有很多給技術工人們解決午餐的小店。一個我熟悉的工頭告訴我,附近有家墨西哥人開的熟食店,大家都愛吃那裡的熏牛肉卷餅。我就抱著姑且一試的心態給你帶了。沒想到你也確實愛吃。後來每次需要我去接你,我就給你帶這個。我們已經很久沒有一起吃過這家的卷餅了吧。」奧巴代結束了回憶,他扭過頭來看著低頭不語的托尼,拍了拍托尼的背。
珀茨早就從廚房回來了,她沒有打斷奧巴代的回憶,只是給兩人都倒好了威士忌。她給自己準備了一杯檸檬水,她不愛喝威士忌。
托尼沒有說話,他只是一直大口吃著卷餅,偶爾噎住的時候用一口威士忌順順喉嚨。奧巴代自己也拿一個卷餅,他先遞給珀茨,又自己重新拆開一個,他一邊吃一邊看著托尼。
直到托尼把第一個卷餅吃完了,托尼才開口:「天吶,鬼知道我到底懷不懷念那段日子。但我確實想這個熏牛肉的味道了。謝謝你,奧比。」
奧巴代微笑著回應道:「為了你,托尼,什麼都可以。」他頓了頓,喝了一口威士忌,才展開了第一個話題,「你知道的,托尼。我不可能完全不談公事,我知道你不愛聽,但有些東西董事會要求我必須從你這裡得到準確的答案。最近聯合調查小組的審查內容已經延伸到了公司內部的生產流程,這讓國防部的駐廠專員開始擔憂我們的生產能力是否能在接受調查的同時完成新訂單所需的擴產。我必須知道你本人的態度,你到底打算查到什麼程度。或者說,你最終的目的是什麼?」
托尼大口吃著第二個卷餅,「我的目的?我打算查到什麼程度?奧比,你難道不應該告訴我嗎?我差點死在了阿富汗,要不審查尺度就由你來把握吧。至少你,我覺得能給我一個我能接受的交代。至於公司,少來了,你比我熟悉他們到底能接受什麼尺度。我不要別的,我要讓害我被綁架的人付出代價。」
「這我能為你做,沒問題,相信我,托尼。你會得到你想要的結果的。那麼第二件事,你未經董事會審議就把珀茨小姐從秘書提到了執行副總裁,董事會在質疑你這次的職務變動到底是怎麼回事?這我都能幫你處理好。但我需要你的答覆,我現在看到的珀茨小姐是這套別墅的女主人嗎?還是?」奧巴代喝了一口威士忌,笑眯眯地拋出了第二個問題。
「她?她只是公司在我別墅里的代表,僅此而已。在內奸和走私查清楚之前,我不會再進公司,那讓我渾身不舒服。而為了讓珀茨能在一定程度上幫我處理我不願意看的那些無聊的繁文縟節,給她升個職務不是很正常。更何況還是副職。僅此而已。」托尼滿不在乎地吮了吮手指,開始對付第三個卷餅。
「好吧,好吧,這我能替你在董事會上把任命確認下來。但我希望你是認真的,托尼。董事會不會想在一個星期或者一個月以後因為你床上的那點事就被迫再接受一次離職或者職位調動。如果你說的就是全部的話,那我能替你搞定那幫老頭子。」
珀茨捏著檸檬水的指節有些發白,托尼努力不去看那隻手。
奧巴代看起來放心了不少,他接著把話題往下一個問題引。「如果你最近在看新聞的話,你肯定也看到了那個紅金戰甲出擊的消息。國防部很緊張,他們托我來問問你這是不是史塔克工業的新產品。告訴我實話,托尼。你是不是不聲不響地又搞出來什麼驚世駭俗的新發明了。」
托尼有些吃膩卷餅了,他放下了手裡的半個肉卷,打了個飽嗝,開始翻找牛皮袋,「你沒找他們要酸黃瓜嗎?奧比。這吃的也太膩了。」奧巴代找出了那盒被壓在紙袋底部的酸黃瓜,打開蓋子遞給了托尼,等著他的回答。托尼咬了一口黃瓜,才終於回到了正題,「奧比,如果你想問這個的話,那據我所知,公司里沒有這種新的研發項目。至於我?我最近煩著呢,我可沒閒心去做那種東西。不過那玩意看起來挺厲害的,連國防部都沒消息嗎?」
奧巴代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是啊,他們也不知道那是哪冒出來的。你帶回來的那個醫生呢?他最近怎麼樣。阿富汗的局勢還是很亂啊,需要集團出面給他擔保一個更長期的簽證或者幫他申請綠卡嗎?」
托尼擺了擺手,「不用,奧比。那傢伙遲早會回阿富汗的。他最近心情不太好,好像是家裡有人去世了。我也不知道具體的,說實在的也不在乎,死人是常態,不死人才是戰爭里的稀罕事。」
奧巴代點點頭,沒有再提公司的話題。談完這些以後,他便再也沒有提公事。奧比和托尼、珀茨一起待到了很晚,他們一起邊喝啤酒邊聊過去的糗事,電視裡放著活塞對76人的季後賽,氣氛融洽得就像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