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巴代離開馬里布別墅的時候已經快11點了,托尼和珀茨送走這個瘟神以後相顧無言。珀茨明顯心情不太好,托尼看出來了。他抱住了珀茨,珀茨掙扎了一下,但還是沒扭過托尼的臂彎。托尼貼著珀茨的臉頰,唇齒摩挲著她的耳垂,「對不起,我不得不讓他以為,你和我的關係只是他理解的那個意思。我在乎你,很在乎。」
珀茨的臉沒有埋在托尼的胸口,她向外側著頭,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自在,「所以你就替我做了決定,來告訴他我是什麼?否定了我所有的努力和工作,只剩下了一個標籤?托尼·史塔克的女人?」
「我累了,明天還有事情要干。我想回去休息了。」珀茨把自己從托尼懷裡拔了出來。
托尼點點頭,他試圖補上一句什麼。珀茨也在等他開口。末了,他才終於憋出一句:「早點休息。」
托尼看不到珀茨的臉,她低著頭,昏暗的門廊燈暈在珀茨的肩膀上,溫潤但冰冷。珀茨進屋了。托尼沒有。
翌日,向來陽光明媚的馬里布也終於迎來了一場大雨。珀茨已經從托尼那裡得到了她今天的任務,以調用舊的軍火訂單的名義,把裝有賈維斯間諜程序的U盤插到史塔克公司的檔案管理室里。托尼已經提前給出了授權,審核也通過了。一切只等珀茨到達位置,把那塊U盤交給操作員。
雨滴大顆大顆地砸在R8的前擋風玻璃上,海邊的雨就是這樣,來得急下得猛。珀茨找托尼要了R8的鑰匙,這是必要的偽裝,也是讓奧巴代放心的信號。擋風玻璃里映出的女人,神情冷峻。
洛杉磯的早高峰極其擁堵,下雨就更嚴重了。珀茨花了足足三個小時才從馬里布開到史塔克工業的地下室里。她沒有第一時間就直奔檔案室,那太顯眼了。今天過來也是她接任執行副總裁後的第一次。她需要先進自己的辦公室完成一些必要的文書工作。
曾經做秘書的人,也有自己的秘書了。梳著紅色大波浪的一個年輕女孩站在她的辦公室前早早等候著,公司提前發給她的CV上提到過這個美貌的小姑娘。「你就是娜塔莉·拉什曼嗎?久等了,我是珀茨。我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您太客氣了,珀茨小姐。您可以叫我娜特。我極其欽佩您這樣的職業女性,希望我的服務能夠幫助到您。您晉升以後的集團內身份識別牌我已經為您放到桌上了。恭喜您!」
職業女性嗎?珀茨不由地有些苦笑。她沒有把情緒撒到娜塔莉身上,反而笑著點點頭。娜塔莉給她拉開了辦公室的門。
接下來的六個小時,兩人都埋在了文書里。當你的CEO是個甩手掌柜,而唯一能夠接觸到他、和他說上話的人。那其實無論你的職位高低,當你出現在公司里的那一刻時,無論願不願意,你就是他的化身。珀茨說實在的已經習慣這樣的生活了。不如說這就是她的生活。
珀茨沒有提過吃午飯,娜塔莉也就沒有多事。娜塔莉的工作效率很高,遠比珀茨在CV上看到的厲害,那裡邊只提到她做過模特,會講流利的法語、意語、俄語甚至能讀寫拉丁語,除此以外幾乎沒提什麼別的。剛看到的時候,珀茨甚至以為這是奧巴代或者說董事會故意塞給她拿她打趣的。她本來都已經接受這個侮辱性的玩笑了,可半天相處下來,她已經開始在工作上喜歡這個女孩了。
下午五點二十了,珀茨伸了個懶腰,她活動了一下一直伏案的肩膀,扭頭對娜塔莉吩咐了接下來需要她一個人完成的事情。然後她就打算出發去檔案室了。臨近下班,不會有多少人在那裡。
乘坐電梯到達大樓的-1層,檔案室里只剩兩個員工還在崗了,一男一女。只有被判定幾乎沒有晉升前途的員工才會被丟到這裡來,這地方工作無聊,暗不見光,還都是體力活。所以顯然,公司的高層人事調動也沒有那麼快傳到這裡。
女的那位看起來已經四十上下了,她正在補妝收拾東西,看起來是打算提前十分鐘就溜班了。見到來人也不在乎,繼續我行我素。男的那個頭髮斑白,正背對著櫃檯,蹲在地上,似乎在整理一個紙箱。
珀茨清了清喉嚨,表明了來意。女的那個員工就像沒聽見一樣,拎包走人。男的也過了半晌才站起身子。珀茨有些目瞪口呆,這也是她第一次來,從沒想過史塔克公司里還有這麼一個地方。
男的那個胸牌上寫著約翰·布朗,戴著一副厚厚的眼鏡。他斜眼看了珀茨一下,伸出手對著她。珀茨有些不明所以:「抱歉?你這是要什麼?」
男的有些不耐煩,「身份識別卡,以及授權文件。」
珀茨點點頭,她這才反應過來。只有身份識別卡和授權文件同時通過,才能訪問公司內部與授權記錄相對應的檔案信息。她把早就準備好的東西遞給了對方。對方滿不在乎的神情在身份識別牌掃過電腦的時候才終於發生了一絲變化,等他看清楚授權文件上的簽名和電腦里的審批通過報告才終於意識到來人的身份。男人的神情開始變得有些掙扎。他有些欲言又止。直到珀茨把準備好的U盤遞給他,他才回過神來。神情又恢復了冷漠,像是放棄了希望一樣。
約翰接過U盤,插在電腦上,確認資料傳輸完畢以後還給了珀茨。
珀茨終於沒忍住,還是開口了:「布朗先生,您剛才有什麼想說的嗎?」
男人沒有開口,他像是沒聽到問題一樣,沉默地轉過身子,繼續低頭整理紙箱裡的東西。
珀茨皺著眉頭轉身,就在她邁步的那一刻,後方才傳來了聲音。「奧巴代先生答應過我會把我重新調回原本的部門的。」
珀茨有些驚訝,回過身來,「你之前在哪個部門?」
「內務審計部,負責核對生產和出庫記錄。我發現了出庫數量和產量對不上。我找到了奧巴代先生。他說他知道了,轉頭我就被調到這裡來了。已經過去十年了。」
珀茨沒有多說什麼,她謹慎地點了點頭。然後轉身上了電梯。冷汗已經浸濕了她後背的襯衫。誰也不知道這個叫約翰的是奧巴代的尾巴還是他留下的魚鉤。必須儘快告訴托尼了。無論是走私已經持續10年甚至更久,還是奧巴代可能察覺到他們的進程,哪個消息都算不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