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收束

  克林特很不開心，準確來說，火很大。他剛結束一個九個月的行動任務，回到家才一周，弗瑞就找上門來了。更讓他不爽的是，臨出門前，老婆還和他吵了一架。她抱怨他為什麼不能多待兩天，弗瑞的保密命令又讓克林特不能把真實的行程告訴她。一根筋，兩頭堵。

  好消息是，這場爭吵替他完美解釋了為什麼突然搬出家門。壞消息是，這個掩護不是克林特安排的。

  任務不簡單，按照指令行動的人也不簡單。

  一想到自己接下來的一個月要耗在西特維爾身上，回去之後不知道還要和老婆怎麼承認錯誤，克林特就很煩。目前這個任務，他還沒法找人狠狠揍一頓發泄一下。這股火只能在心裡越憋越大。西特維爾是一個老練的高級特工，反偵察能力極強，他見過克林特的臉。所以克林特只能利用西特維爾的住宅、總部和固定活動地點輪流接續，遠遠吊著對方，每天更換車輛和外形。他寧可主動跟丟，也不在同一個路段連續出現。

  第一周，西特維爾一切正常。按時上下班，然後回家，周三和周六去健身房，幾乎不在外邊逗留，沒看見他有特別的社交對象。唯一比較有趣的是，這人特別喜歡中午午休的時候去神盾局附近的一家義大利餐廳吃飯。

  第二周，西特維爾照舊。他周末去了一趟華盛頓特區東北部的廢棄的百貨商場。沒在裡邊待太久，不到二十分鐘就出來了。克林特沒敢進去，他的任務是跟蹤，不是調查。

  第三周，西特維爾的生活還是沒有太大的變化。唯一值得注意的是，他好像和行動隊的隊長朗姆羅很熟的樣子，近三周以來，只要兩人見面就總會聊上幾句。這倆人據克林特所知應該只是點頭之交，至少他不知道這兩人曾經有過一起長期執行任務的記錄。

  第四周，西特維爾的生活軌跡如常。他在周三晚上去了一趟之前那個舊百貨商場。就在克林特準備跟著不到五分鐘就出來的西特維爾離開的時候，克林特發現了一張掛著自己熟悉車牌的道奇戰馬開進了舊百貨大樓的地下車庫。他記下了車牌，當下不是去追查這輛車裡的人是誰的時候，他需要繼續跟緊目標。

  當第四周結束的時候，弗瑞的電話如約而至。克林特向弗瑞報告了自己發現的所有事情，包括自己查證後發現那輛道奇戰馬屬於朗姆羅的消息。「頭，說實在的，我不會問你在幹嘛。但是你至少需要告訴我這不是簡單的監視下屬了，對吧？有什麼必須讓我知道的嗎？」

  弗瑞沒有正面回答，他告訴克林特，讓他飛一趟洛杉磯，自己會在那裡等他。至於西特維爾，弗瑞也讓他來洛杉磯出差一趟。至少就目前弗瑞掌握的信息來看，已經可以以內部安全審查的名義秘密控制西特維爾了，至於這條線會通到哪裡，他還需要進一步的確認。

  弗瑞讓希爾查了那棟百貨商場的歷史和所有權狀態。在神盾局的檔案里，這棟樓是70年代的一個秘密安全屋，在一次意外失火以後就停用了。檔案上明確記錄了，安全屋的關閉時間是1974年3月底。但希爾查了稅費，水費，電費以及其他的市政費用，現存可以調取的電子記錄顯示，這棟樓至少從1990年就有人在為其繳費，一直延續至今。當希爾想進一步去查背後的付款人是誰的時候，弗瑞阻止了她。弗瑞讓她去銀行，用調查金融犯罪的假身份去查，別用局裡內部的聯網系統。

  

  返回來的結果很有意思，匯款帳戶屬於一家不起眼的物業管理公司，順著多層持股關係向上追溯，這家公司最終指向世界安全理事會名下的一家掩護公司。希爾不認識這個掩護公司，弗瑞卻明確認得整個資金結構和付款來源。這意味著問題已經不只存在於神盾局內部。那條影子授權的另一端，很可能一直通向世界安全理事會。

  史塔克工業公司那邊，托尼、珀茨和羅迪也都焦頭爛額。不管是機密審查，還是珀茨提交的托尼的情況說明文檔，確實都讓調查組放慢了腳步。但國防部里不是只有羅迪的關係和托尼的支持者。因此，羅迪爭取到的正式公函只能表明國防部要求確保涉密文件安全。除此以外，那些官老爺決定暫時觀望，不急著下注。

  這已經足夠了，這為托尼的新聞發布會爭取了足夠的時間。托尼在調查開始的第二周，召開了關於新型方舟反應堆的發布會。在會上，他用一種極其博人眼球的形式，向在場的記者和觀看直播的觀眾展示了新機組的潛力。發布會選在了晚上，他當眾切斷了霍華德機組對整個史塔克工業園區的供電，轉而用新的反應堆進行輸出。大屏幕上清晰地展示著實時負荷。整個切換的過程還用航拍視角展示了園區熄滅然後重新點亮的畫面。

  「100 MW的額定輸出功率。實驗機組的大小只有原來霍華德機組的8%，全尺寸的商業機組大小也只有霍華德機組的75%。首座商業機組的預計建設成本，只有同等裝機容量燃煤機組的72%。如果後續投產量增加，成本還可能進一步壓縮。女士們先生們，人類文明的下一次工業革命，就躺在你們的面前。」

  發布會大獲成功，一連兩周，各大新聞媒體的頭版、訪談節目幾乎都在討論這個機組的性能和潛力。一些董事和股東甚至開始要求調查委員會的工作先暫停，先行投票表決第一個商業示範堆的建設。據說奧巴代當天在自己辦公室里把能砸的東西都砸了，接著還帶著一臉微笑接受了幾家頭部媒體的訪談，胸有成竹的表述示範堆已經進入董事會討論了，不日就將開始建設。

  至於托尼本人，他在確認了「三板斧」效果不錯，為他爭取了時間之後，就把注意力放到了民用賈維斯的研究上了。他知道奧巴代不會束手就擒，哪怕有再高的利潤也擋不住對方想生吞活剝了他的心。他在等弗瑞的消息。至於委員會的日常問詢，托尼全權交給了珀茨和他自己的律師團隊負責，他答應了珀茨這次一定互通有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