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被林小汐坑了三年，今年他決定絕不給妹妹任何機會。
前年在鞋裡放痒痒粉，去年在牙膏里擠芥末。四月一日這個糟心的日子又來了，他天沒亮就躡手躡腳地洗漱，吃了兩口麵包，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莊園深處。
林家莊園占地幾十畝，主樓三層，光衛生間就有七八個。大部分常年沒人用，傭人每周打掃一次，門都關著。林淵熟門熟路，鑽進一樓最角落、最不起眼的一間客用衛生間。
推門，落鎖，仔細排查。
馬桶水箱、洗手台、門後死角，全部檢查一遍。天花板太高，他抬頭掃了一眼，沒看出什麼異樣，也就沒再理會。
林淵鬆了口氣，心裡穩得一批。鎖上門，掏出手機，坐了下來。這回總該安全了。
手機屏幕上是最近火爆的《克系圖錄》官方壁紙。壁紙上的神明由無數大小不同的球體聚集而成，縫隙中透出幽深暗沉的七彩流光。據說它知曉每一個時空的秘密，可以去往任何時間與空間的角落。林淵盯著那個概念神，心裡莫名有些感慨。可以任意穿梭時空……要是自己也能這樣，或許就能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從地球來到藍星了。
這部手機是《克系圖錄》全球限量聯名款，他排了三天隊、加價兩倍才搶到的。
還沒感慨完，門外傳來一聲輕響。
像是什麼東西被拉了一下。
林淵愣了一下。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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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桶水從天花板檢修口傾瀉而下。
不是盆，是桶。工地用的那種裝塗料的塑料桶。滿滿一桶水，兜頭蓋臉，從頭到腳，精準命中。
林淵整個人都傻了。他坐在馬桶上，渾身濕透，水順著頭髮往下淌，手裡捧著手機，屁股都在淌水。
門外傳來林小汐的聲音，隔著門板都擋不住她的興奮：「哥哥喲，我找到你了喲。」
林淵一臉無奈。
「為了今天，我四點就起來蹲你了。」
「林小汐你個老六！！」
「你出來打我噻。」
「你給我進來！！」
「我不進去。你上廁所呢，我進去幹嘛？」
林淵深吸一口氣：「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個廁所？」
「我每個廁所都架了桶。你以為我為什麼四點就起來？就是為了這場盛大的演出。」
林淵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終只是嘆了口氣。他低頭看著手裡那塊黑掉的手機屏幕：「我這輩子算是栽你手裡了。你就不能換個人霍霍嗎？」
門板外面安靜了兩秒。
「嚶嚶嚶，哥哥難道不愛無敵可愛的小汐了嗎？」
「你少來這套。」
林淵沒再理她。他低頭盯著那塊黑掉的屏幕。眼角開始發燙——不是氣的，是真的燙。
屏幕閃了一下。他愣住。什麼鬼。
又閃了一下。
不是屏幕亮了，是畫面在扭曲。那些球體開始變形，七彩的流光開始撕裂。裂縫從屏幕里向外蔓延，幽深暗沉的光湧出來，把整個衛生間染成了不真實的顏色。
「林小汐。」他的聲音忽然變了調，「你過來看看，我手機是不是出問題了？」
「哥？發生什麼事了？」
林淵沒有回答。他盯著那條裂縫，它正在變大，像一隻睜開的眼睛。有什麼東西在裂縫那一邊。不是光亮，不是畫面，是一種無法形容的注視。
他忽然開口：「我跟你說個事。」
「什麼事？」
「我可能有機會逃離你的魔爪了。」
「哥你說什麼——」
話音未落，漫天幽光驟然收攏，猙獰的裂縫瞬間吞噬了整間衛生間。光芒驟盛，又驟然消散。
密閉的衛生間裡，空空如也。
林小汐在門外等了三十秒，沒聽到聲音。
「哥？」無人應答。
「哥你別嚇我。」
她心頭髮慌，猛地一把推開房門。衛生間裡空蕩蕩的。地上有一灘水，一部碎了屏幕的手機，一個孤零零的馬桶。
她哥不在。
林小汐蹲下身，顫抖著撿起手機。屏幕還滋滋閃著亮光。她撥通陳凱的電話。
「陳凱。」
「怎麼了？」
「我哥出事了。」
「……你說什麼？」
「他人不見了，你趕緊過來。」
五分鐘後，陳凱一腳踹開了衛生間的門。他站在門口，看著空蕩蕩的馬桶，沉默了。
「林小汐。」
「嗯。」
「剛剛電話里你說他掉廁所里了？」
「我一開始是這麼以為的。」
「人呢？」
「穿越了。」林小汐想了想，又補了一句，「要麼穿越了，要麼現在估計已經到大西洋了，或者已經掉進化糞池了。」
「……你他喵逗我？」
林小汐沒說話，把手機遞過去。陳凱接過，翻到背面，碎裂的屏幕還在閃動微光。
「你是不是又惡搞他了？」
「是啊，」林小汐理直氣壯，「這不愚人節又到了嗎？我把他堵在這裡，給他來了一場聖水洗禮，順帶把他寶貝得不行的《克系圖錄》聯名手機也給淋壞了。」
陳凱深吸一口氣：「唉，這倒霉孩子。」
他把手機翻過來，屏幕上的水珠還沒幹，玻璃底下卻透出幽幽微光，仿佛有什麼東西正隔著屏幕往外窺探。陳凱轉過頭，一臉嚴肅地看著林小汐：「你哥估計是真的穿越了。」
「別人穿越都是天降大運，他蹲個馬桶也能穿越？」
「興許是就連老天爺都不忍心看他天天被你這個小魔頭霍霍。」陳凱小熊攤手，緊跟著拋出一個要命的問題——
「話說他消失的時候，褲子提了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