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結束後第二天，聯邦政府以「全民健康普查」的名義，在華夏各區域分批次啟動免費體檢政策。
通知很簡單：憑身份證到指定社區醫院，可享受全面體檢，來了還能領一盒雞蛋。
消息一出，各檢測點前排起了長龍。大爺大媽們拎著環保袋，一邊排隊一邊嘮嗑：「這政府真是好啊，體檢還發雞蛋。」「可不嘛，聽說還有更高級的檢查，能查什麼『認知活躍度』……」
第一批，三十萬軍人。第二批，七十萬平民。總計一百萬人。不覆蓋全民，只針對被大數據篩選出的、認知活躍度最高的群體——長期接觸影視、動漫、遊戲等作品的「高認知人群」。
軍人沒有發雞蛋的環節。他們只需服從命令，被帶到指定地點，按隊列依次接受「新型醫療設備檢測」。沒有解釋，沒有通知。隊列沉默而高效。
平民那邊則熱鬧得多。工作人員穿著白大褂，耐心引導：「請在這邊排隊，先填表，然後到三號窗口檢測。」檢測過程不到三秒，手環貼近胸口，一道微光閃過，便結束了。沒人知道那是在抽取污染值。
林淵站在基地中央，看著黑壓壓的隊列從操場上延伸出去，一眼望不到頭。一百萬人，分批分時段，日夜不停。
他深吸一口氣，走向第一個人——一名年輕士兵。
「把手伸出來。」
士兵伸出手，掌心向上。林淵將自己的金色手環貼近他的胸口。手環微微震動，一層淡藍色的光幕從體表浮現，像是有什麼東西被輕輕抽離。不到三秒。
「沒事，就是有點暈。」
林淵面無表情地點點頭，手環內部的光芒閃了一下，將那團淡藍色的光霧收入其中——沒有凝聚成晶石，沒有暴露任何異象。
「下一個。」
最初十五天，只有林淵一個人在操作。每天處理五千人，每天只能休息三四個小時。金色手環幾乎沒離開過他的手腕，內部儲存的污染值在不斷累積。陳凱在旁邊記錄數據，林小棠負責分發水和食物，趙隊長帶著特種兵維持秩序。科研院的人輪班值守，監控手環的儲量。
十五天後，林淵處理了七萬五千人，手環內儲存了約三萬單位的污染值。
方振國帶著團隊，以林淵的手環為模板，用第一批從手環中提取的污染值（已轉化為晶石）作為能源和材料，逆向解析那個來自異世界的技術。第一批量產手環在第十八天成功下線——
紅色手環，八隻。通體暗紅，每隻消耗一萬單位污染值。功能與林淵的金色原版幾乎一致——能抽取、儲存、轉化污染值，也能將異世界的能力轉化為卡片。唯一的區別：不能開啟界門。這八隻紅色手環，將配發給除主角外的其他八位神紋持有者（陳凱及七位紫色神紋獲得者）。
紫色手環，二十隻。通體紫黑，每隻消耗一千單位污染值。功能大幅簡化：只能抽取和儲存污染值，不能轉化卡片，不能開門。適合輔助人員、軍方代表、財團代表、議長團成員等非神紋持有者使用。
「測試過了嗎？」林淵問。
「測試了四十八小時。」方振國推了推眼鏡，「紅色和紫色都穩定可靠。紫色雖然功能少，但抽能和儲能的效率並不低，足夠應對大規模作業。」
林淵拿起一隻紅色手環，戴在陳凱手腕上。
「感覺怎麼樣？」
「有點涼。」陳凱活動了一下手腕，「但還行。」
從第十九天開始，林淵不再是孤軍奮戰。
八隻紅色手環分發給陳凱，其餘七隻待紫色神紋持有者確定後分配。二十隻紫色手環分發給輔助人員、軍方代表、財團代表和各家族代表。每人負責一條操作線，每條線日均處理五百人。抽取時，所有人按照林淵的方式將手環貼近被抽取者，污染值直接被吸入環內，不對外顯露任何痕跡。
抽取速度翻了數十倍。剩下的八十多萬人，在接下來的半個月內被分批處理完畢。所有手環中儲存的污染值，在每天結束後由科研院統一提取、合成為標準晶石，登記入庫。
最後一天，最後一縷污染值被吸入環中。
方振國翻開厚重的記錄本，聲音微微發顫：「總計抽取污染值約四十萬單位，轉化白色晶石四十萬餘枚。」
四十萬白色晶石。換算下來，四萬枚藍色，四千枚紫色，四百枚紅色——當然，他們只合成了八枚紅色和二十枚紫色，其餘保持白色，方便靈活使用。
林淵拿起一枚白色晶石，對著燈光看了看。十枚白色合成一枚綠色，十枚綠色合成一枚藍色，十枚藍色合成一枚紫色，十枚紫色合成一枚紅色。
「開門需要多少？」沈建國問。
林淵閉上眼睛。那段記憶再次浮現——不是文字，不是聲音，而是一股腦灌進來的畫面和規則。
「開門一次，消耗一萬白色晶石。」他睜開眼，「也就是十枚藍色，或者一枚紫色。」
「維持呢？」
「維持消耗極大。」林淵說，「每分鐘需要十萬白色晶石——也就是十枚紫色，或者一枚紅色。所以門不能長時間開著。我們只能瞬間通過，進去之後立刻關閉。」
沈建國皺眉：「返程呢？」
「返程有兩種。」林淵說，「如果成功打出九個節點，世界併入，我們可以用少量晶石開啟返回門。但如果失敗……強制回歸需要消耗十萬白色晶石，也就是一枚紅色。」
大廳里安靜了一瞬。
「我們總共有四十萬白色。」沈建國沉聲道，「開門一萬，返程押金十萬，還能剩下二十九萬。」
「二十九萬備用。」林淵說，「足夠了。」
晶石分配方案很快定了下來：預留一萬白色作為開門燃料，預留十萬白色作為強制返程押金，剩下的二十九萬白色晶石作為探索隊在異世界的備用能源——
其一，用於轉化異世界的能力。每遇到一個值得奪取的核心能力，手環需要消耗晶石才能將其轉化為卡片。
其二，用於對抗污染。畢竟他們是偷渡者，每次穿越和使用能力都會加深認知污染，需要消耗晶石來淨化自身，否則會被世界排斥。
「能帶多少人？」
「人多不一定有用。」林淵說，「晶石消耗才是瓶頸。每個人到了那邊，手環都可能需要補充能量。三十人，不能再多了。」
沒有人反駁。不是不想派更多人，是不敢。萬一回不來，這三十人的命，就是整個探索隊的全部。
人選很快定了下來。
林淵，帶隊，金色手環——唯一能開啟界門的原版。陳凱，副手，紅色手環。趙隊長——三十出頭，特種兵出身，沉默寡言，帶著二十個精銳士兵。科研院派了兩個人，一男一女，負責記錄和分析。剩下的六個名額，被各家族瓜分：林家一個，陳家一個，周家一個，三大財團各一個。核心隊員配紅色手環，其餘配紫色手環。
沒人對名單有異議。
四十萬白色晶石，三十個人，一個月。
開門一萬，返程十萬，備用二十九萬。
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