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聯邦議會臨時委員會第一次會議，在首都聯邦大廈頂層會議室如期召開。
長桌兩側坐滿了人。九大議長悉數到場，軍方三位上將正襟危坐，三大財團代表面色沉凝。委員會的核心成員——各家族代表、科研院專家、軍方參謀、人口與社會治理顧問——分坐後排，密密麻麻記了十幾頁紙。
壓力很大。不是某個人施加的，是整個局勢逼的。監測站的最新報告顯示，認知污染的濃度每天都在攀升。不是裂縫在擴大——是污染在不斷加強，兩個世界之間的壁障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薄。
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撞上。
但所有人都知道，快了。
威爾森叼著菸斗，慢悠悠地抽了一口，煙霧在燈光下散開。伊萬諾夫面前擺了三份不同顏色的文件夾，沈建國的眉頭從坐下就沒鬆開過。
「開始吧。」周懷遠敲了敲桌面。
決議比預想中快得多。沒有扯皮，沒有討價還價。軍方、財團、議長團——所有人在「必須馬上行動」這一點上達成了驚人的一致。
第一項決議：第一批污染值抽取，從亞洲軍部開始。
沈建國接過話：「東方戰區已經準備好了三個整編團，共一萬兩千人。士兵們全部簽署了知情同意書，體檢和心理評估已完成。隨時可以開始抽取。」
威爾森沒有反對。伊萬諾夫沒有反對。三大財團代表對視一眼，李代表點了點頭：「亞洲軍部先上，我們沒意見。但第二批必須輪換到其他戰區，這是早就說好的。」
第二項決議：通過主角的手環轉化污染值為晶石，然後批量打造其餘手環。
科研院的首席科學家方振國推了推眼鏡，拿出一份技術報告：「林淵的手環我們已經做了初步掃描。其核心是一個微型污染值轉化陣列，原理可以複製。但需要至少一千單位的污染晶石作為啟動材料，才能量產第一批手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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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單位？」林正弘皺眉，「一個普通士兵能貢獻多少？」
「零點三到零點五單位。」方振國說，「一萬兩千人，大約能產出四千到六千單位。扣除損耗，足夠製造五十個手環。」
「五十個夠嗎？」
「不夠。」周懷遠替方振國回答，「但第一批夠了。先武裝核心探索隊，後續再補。」
第三項決議：占領新世界後的人口與資源分配。
提出這項議題的不是議長，而是人口與社會治理委員會的委員長——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專家，姓孟，是戰後人口學的權威。他站起來，聲音不大，但條理清晰。
「各位議長，各位將軍，各位代表。如果我們成功打開新世界的大門，並成功將其併入聯邦版圖，那麼新世界的人口如何處理，必須提前定下規矩。不能等打下來了再吵。」
大廳里安靜了下來。
孟委員長翻開文件夾，念出了提案：
「一、新世界原住民中，不具備超凡能力的普通貧民，定為四等民。他們沒有投票權，沒有自由遷徙權，需接受聯邦統一管理。」
「二、具備超凡能力的原住民，定為三等民。他們可以保留一定程度的自主權，但必須接受聯邦監督，其超凡能力需登記在冊。」
「三、四等民和三等民的管轄權，由聯邦議會統一分配，各方勢力按貢獻度分割。具體分配方案，待新世界攻略完成後另行制定。」
「四、以上條款為暫行方案，後續根據實際情況可調整。」
念完後，他坐下了。
大廳里沉默了幾秒。
亞洲財團的李代表第一個開口：「我贊成。沒有規矩不成方圓。」
威爾森取下菸斗，在桌沿磕了磕灰：「軍方不參與人口分配。但我們要求——三等民中的超凡能力者，必須優先補充進入聯邦軍。」
伊萬諾夫沒有表態，但他沒有反對。
周懷遠看了一眼林正弘。林正弘微微點頭。
「暫行方案原則通過。」周懷遠說，「具體分配比例，等新世界打下來再議。」
最後一項議題：什麼時候開新世界，怎麼開。
沈建國正要開口，林淵舉了一下手。
周懷遠看了他一眼：「說。」
林淵站起來，走到長桌側面，面朝所有人。
「有兩件事，我需要先說清楚。」
大廳里安靜了下來。
「第一，」林淵抬起手腕，手環上的金色紋路微微閃動，「我們去探索新世界，不是等他們撞上來。黑森林法則——誰先找到對方，誰就有準備。我們主動找到那個世界，我們就有主動權。等他們發現我們，一切就來不及了。」
沒有人反駁。
「第二，」林淵放下手，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如果我帶隊進去，打贏了，打出九個節點，那個世界就會併入藍星。但如果我們打不穿九個節點——」
他頓了頓。
「入侵失敗，一個月後，兩個世界強制合併。不是你想不想，是不得不。」
大廳里的呼吸聲重了幾分。
威爾森放下菸斗，目光沉了下來。
「你確定？」
「猶格·索托斯說的。」林淵說，「祂沒必要騙我。」
沉默。
長久的沉默。
周懷遠端起茶杯，又放下了。
「那就沒有退路了。」他說。
「沒有。」林淵說，「所以第一個世界，我必須贏。」
沒有人再說話。
周懷遠看了一眼沈建國。沈建國點了點頭。
「一個月。」周懷遠說，「一個月後，開啟第一個世界。在此之前，軍方完成抽能，科研院完成手環量產，探索隊完成人員選拔和訓練。」
他看向林淵。
「你來帶隊。」
林淵點頭。
散會時，已經是深夜。
林淵站在大廈門口，夜風吹得他兜帽獵獵作響。陳凱靠在他旁邊，手裡轉著車鑰匙。
「一個月。」陳凱說，「夠干點啥不？」
「夠。」林淵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環，「夠把這事兒整明白了。」
遠處，聯邦大廈頂層的燈還亮著。
一個月。倒計時，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