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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饕餮胄現

2026-09-18 01:12:05 作者: 月華碧落

  林淵嗤笑一聲:「無道之人,也配稱孤道寡?」

  他腳尖一挑,長劍翻身落入手中。劍身沉而穩,不同於尋常兵器,入手便知分量不輕。他定神看去——此劍為乾制八面劍,劍脊隆起,劍格形似吞獸,底部刻有一頭銜尾異獸,紋路細密,隱約有流光遊走。他略微感應,只覺劍身內部似有能量流動,微弱卻綿長,如血脈跳動。

  林淵隨即瞭然——此劍也是機關造物。

  他將手環貼近劍格,灌注污染能量。劍體輕顫,細密的嗡鳴聲從劍身深處傳出,隨即一股暗紅色的霧氣從劍柄處向外散出,飄散在空氣中。能量不斷灌入,劍身的嗡鳴逐漸變得清晰,直至滿灌的瞬間,劍身發出一聲清越的劍吟,像是積壓已久的東西終於得到了釋放,又像是解脫後的喟嘆。

  林淵竟從那劍吟中感受到了一絲……感謝之意。

  「啪啪啪。」

  主座之上,嬴亥輕拍手掌,懶洋洋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興致:「不錯。此劍由祿綽所鑄,內部含有孤巡獵時,所獵一村之人精華,怨念凝結,使用必霍亂心智。孤便賞予屬下,如遭受不住,橫死更換便是。你倒是給了孤驚喜。」

  話音未落,公子緩緩起身,身下那張雕龍主座發出沉悶的咔咔聲響。椅背、扶手、座板逐節分離,化作數十塊暗紅色的甲葉凌空翻轉,攀附上他的體表。甲片層層疊疊,將他包裹其中,甲片表面泛著暗沉的光澤,像是凝固的血。

  冠冕前端額頭處匯聚成雙角,粗壯沖天,如蠻牛之角,角尖泛著暗紅光澤。眉間裂開一道豎縫,一顆猩紅的豎瞳猛然擴張,又驟然收縮,掃視兩人,像是被驚醒的活物。脖頸覆蓋一層細密的甲片,似是鱗片翻湧,隨著他的呼吸起伏收縮。胸甲處,饕餮頭顱的浮雕緩緩隆起,形貌猙獰,巨口大張,獠牙交錯,喉間似有無盡黑暗在蠕動,仿佛隨時要將眼前的一切吞入其中。

  袖口向內延伸,匯聚於手部,五指化作暗紅利爪,指尖流轉著濕漉漉的光澤。足部也與之相似,從腿甲向下蔓延至腳尖,利爪瞬間抓碎腳下金磚,碎片嵌入裂隙之中。腰後一根竹節狀尾巴凌空揮舞,每一節都像是某種生物的脊椎拼接而成,擾動空氣時發出低沉的嗡嗡聲。

  最為怪異的是,那分明是機關造物,但甲片表面覆蓋了一層暗紅色的肉質,像是從什麼東西身上剝離後貼覆上去的。肉質上有神似血管的紋路蜿蜒不止,不斷蠕動,似乎仍有生命。整具戰甲看上去既像是穿戴的護具,又像是某種正在生長的活物。

  嬴亥站在殿中,歪了歪頭,脖頸處的鱗片翻動了一下。

  「孤乃大乾皇朝公子嬴亥,」他的聲音透過甲片傳出來,帶著金屬般的迴響,「這大乾天下,本就是孤的。」

  他抬起暗紅利爪,指間暗紅光芒翻湧吞吐。

  「孤將饕餮核心融於己身,改造多年,方成此態。你們所見的那些聖獸——不過是殘次品罷了。」

  林淵握緊手中的劍,沒有答話。陳凱攥著刀柄,目光在那雙豎瞳上停了一瞬。

  「那我們來拆拆看。」

  話音未落,陳凱身形已動。白虎神化加持下,速度暴增,身形似電光一閃,已近嬴亥身側。戰刀出鞘,刀光如匹練,自上而下斜劈嬴亥腰肋。嗤的一聲悶響,刀鋒破開甲片,切入血肉,鮮血飛濺。陳凱嘴角剛揚起,傷口處的暗紅色肉質突然劇烈蠕動,煙霧升騰,不過呼吸之間,創口收縮癒合,表面迅速覆蓋一層嶄新的機關甲片。

  嬴亥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腰側,緩緩抬頭:「就這?」

  他回手一抓,利爪扣住陳凱的肩甲,猛地向後一拉,膝蓋如重錘般撞在陳凱胸甲上。砰的一聲,陳凱以更快的速度倒飛出去,撞塌一根立柱,碎石將他埋在其中。

  嬴亥收回腿,沒有再看那堆廢墟。他轉頭,目光落在林淵身上,那雙暗紅色的豎瞳微微收縮,像是在重新打量什麼。他一步一步朝林淵走來,甲片摩擦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格外清晰。他在林淵面前數步處停下,微微歪頭,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林淵橫劍在手,沒有急於搶攻。一擊交鋒,他已然摸清了嬴亥的力量層級——饕餮核心加持下的爆發力遠超尋常聖獸,硬拼絕非上策。

  嬴亥身後那根竹節狀尾巴蜿蜒探出,如毒蛇吐信,斜刺林淵面門。林淵側步旋身,八面劍在神化加持下輕如鴻羽,劍尖連點,叮叮噹噹,將尾巴連續盪開。他沒有一次硬架,每一劍都是借力偏轉,讓尾巴的攻勢擦著身側滑過。

  嬴亥見久攻不下,不耐煩地低吼一聲,身軀微伏,手臂驟然前伸,利爪如五道暗紅流光,直貫林淵胸膛。這一擊又快又狠,幾乎封死了所有閃避角度。


  林淵立刻變招。橫劍當胸,劍身豎立,利爪合攏,叮的一聲,爪刃結結實實扣在劍脊上。巨力沿劍身向內偏轉,劍刃被壓得幾乎貼上胸口。林淵左手抬起,手背抵住劍身內側,隨即翻轉手腕,手掌猛振劍身——嗡的一聲悶響,劍身陡然彈直,反震之力順著爪刃傳回嬴亥手臂。

  嬴亥手臂被震得驟然回縮,整個人微微後仰,腳下石板裂開兩道細紋。

  林淵借力後撤,弓步沉腰,靴底在磚石上犁出兩道淺溝,向後滑出兩米,穩住身形。劍尖斜指地面,呼吸平穩,目光未離對手。

  嬴亥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利爪,爪刃上有一道細微的白痕,那是劍身反震留下的痕跡。他的豎瞳微微眯起,沒有再急著進攻。

  陳凱從碎石堆里爬起來,拍了拍肩上的灰,走到林淵身側。他吐了一口帶灰的唾沫,咧嘴一笑:

  「淵子,看我給你拉個大的——呃,絕招對絕招!」

  話音未落,白虎神化的紋路在他體表驟然亮起。明明殿內門窗緊閉,無風無動,卻有微風從他周身緩緩散開,像是有看不見的氣流以他為圓心向外擴散。風越來越急,衣袍獵獵作響,髮絲飛揚。他握緊戰刀,刀身微微顫動,發出低沉的嗡鳴,像是也在回應什麼。

  嬴亥停下腳步,偏頭看向陳凱,豎瞳微微眯起。

  「哦?」

  林淵橫劍退後半步,給陳凱讓出空間。他知道陳凱不是在逞強,他是在認真。

  陳凱抬起頭,刀尖斜指地面,風在他身周匯聚成一道肉眼可見的渦流。

  「Show ti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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