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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到揚州

2026-09-25 10:25:17 作者: 自娛自樂別鬧心

  通州碼頭上,翟嘉留下的十六個機器人護衛已經開始發放補償銀了。

  通州知州夏編派了手下協助維持秩序,腳夫們按著名冊排隊上前,每人領到一兩白花花的銀子,拿到手裡時還覺得有些不真實。

  之後碼頭上傳出了翟嘉發放補償銀的命令,整個通州碼頭的腳夫苦力們先是高興得沸騰。

  有人把銀子舉在手裡看了一遍又一遍,有人激動得當場跳了起來,有人跟旁邊的人互相拍著肩膀哈哈大笑,接著便有人喜極而泣,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用袖子擦都擦不完。

  最後又都對著翟嘉遊輪離去的方向跪拜磕頭,黑壓壓地跪了一片,額頭磕在粗糙的碼頭上,咚咚作響,嘴裡喊著「多謝王爺恩典「「王爺好人啊「之類的話。

  這些底層的苦力原本以為今天耽誤了大半天時間,已經掙不到多少工錢了,想不到能有這意外之喜。

  平常他們在這碼頭辛苦勞作一月也未必能掙到一兩銀錢,這錢節省一點,足夠五口之家吃一月有餘了。

  所以你看,要讓這些底層的百姓感動有多簡單,只要能讓他們吃飽就行。

  自古以來為什麼有那麼多野心家都是從煽動底層人民開始起義的呢,還不是因為這些苦命人的訴求低、容易滿足,這種投資少回報高的買賣,可不正是發家致富的絕妙營生麼?

  那些高高在上的權貴們永遠不明白,底層百姓要的從來不多,一碗飯、一口粥、一個能遮風擋雨的地方,便足以讓他們感恩戴德。

  可偏偏就是這點最基本的訴求,在那些權貴眼中也成了奢求。

  這種底層百姓為了生存,不斷忍受壓迫剝削的現象每天都在上演。

  興亡百姓苦,這才是真實的世界!

  歷史的車輪碾過一個又一個朝代,那些高踞廟堂之上的人來來去去,換了一茬又一茬,可壓在底層的百姓卻始終如一的承受著所有的苦難。

  盛世時他們被盤剝,亂世時他們被踐踏,從來沒有人真正替他們想過,他們想要的生活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翟嘉站在船頭遙望遠方,河風吹動他的衣袍和髮絲,他的目光越過寬闊的河面,落在天邊那一道模糊的地平線上。

  他想起無數位面里有個世界曾經有個偉大的國度,誕生了一個偉人。

  這個人曾經以一己之力消除了整個國家的階級剝削,在他人生的最後時光里,更是行為激進,企圖實現真正的大同世界,可惜上天沒給他足夠的時間,方向又沒對,最後還是失敗了。

  他死後,一個巨人接手了國家的統治。

  巨人確實將國家帶向更強的道路,但也滋生了更多新的權力階級,這些新的權貴和曾經歷史上出現的任何剝削階級並沒有什麼不同。

  歷史就像一個車輪,它只是又轉了一圈而已。道路上它向前了,實際上輪子它還是原來那個樣子。

  翟嘉看著那些在碼頭上跪拜的腳夫,那些感激涕零的苦力,心裡沒有多少欣慰,反而有一種說不清的沉重。

  他們想要的不過是一碗安生的飯,可這世上大多數人卻連這個最簡單的願望都實現不了。

  「夫君,你在想什麼?這麼出神。「

  一個聲音打斷了翟嘉的思緒。

  他扭頭看向身邊說話的人,原來是秦可卿,身邊還有薛寶釵,兩人正一左一右地站在他旁邊,正一臉關切地看著他。

  陽光落在她們臉上,把她們的輪廓映得柔和而溫暖,河風吹動她們的髮絲和衣角,像是畫中人一般。

  翟嘉甩掉那些無用的念想,微微笑了下道:「沒想什麼。你們怎麼不去逛逛這艘船,跟姐妹們看看沿途的風景?「

  薛寶釵道:「要逛船有的是時間。姐妹們現在都在三樓的休閒區參觀,雲兒妹妹簡直樂瘋了,拉著晴雯、寶琴和其他幾個妹妹到處亂跑,誰都管不了她。所以我和可卿姐姐才出來找夫君你的。夫君你再不回去管管她,只怕這船都要被雲兒她們拆了呢!「,她嘴上這麼說著,眼裡卻帶著笑意,顯然並不真的擔心史湘雲會闖禍,只是找個由頭來跟翟嘉說說話罷了。

  「哈哈……她真要能拆了這船,她就能一個人打下整個大慶了。那我還真得誇誇她才行。「

  這話倒不是翟嘉誇張。

  這艘豪華遊輪雖然沒有武器系統,但防禦力可以輕鬆抵擋大伊萬級別的爆炸衝擊,船體用的合金材料比這個時代最堅硬的鋼鐵還要強韌數百倍,別說史湘雲一個小姑娘,就算是整個大慶的軍隊拿火炮對著轟上三天三夜,也未必能在船身上留下一道痕跡。


  這要能被破防毀壞,那史湘雲至少也得是天仙級別,要滅了大慶自然不在話下。

  秦可卿故作撒嬌道:「夫君~!你就知道慣著她們。以後真闖了禍,我們可不管了!「她嘴上說著不管,可臉上那副寵溺的表情卻出賣了她,分明也是喜歡史湘雲那股活潑勁的。

  「哈~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去說說行了吧?「翟嘉的語氣放軟了些,「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樣。她們貪玩點也是正常,別傷到人就好。我相信她們自有分寸。肯定是因為第一次能出門遠遊太興奮了,我看你們不也是很高興嘛。「

  「夫君~,你還說!「秦可卿被他戳穿,臉微微紅了一下,伸手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好,不說了。出來玩別那麼多拘束,注意安全就好。走吧,我帶你們逛逛咱家這艘遊輪。「

  翟嘉說著,轉身往船艙方向走去,秦可卿和薛寶釵對視一眼,笑著跟了上去。

  三人的身影在午後的陽光下被拉得長長的,與遠處河岸上那些還跪著磕頭的腳夫們的身影交織在一起,仿佛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在這一刻偶然重疊了片刻。

  遊輪上的水聲輕緩而溫柔,像是一首沒有歌詞的歌,陪著他們一路向南,向著那座名為金陵的城池緩緩駛去。

  ...

  三天後,遊輪到達了揚州。

  從通州離開後,遊輪一直在內河道上前行,沒有靠過一次岸。

  沿途經過了幾個城,運河兩岸的城鎮一座接一座地從船窗外掠過,有的依水而建,青瓦白牆,倒映在水中如同一幅水墨畫;有的傍山而立,層層疊疊的屋舍從山腳延伸到半山腰,遠遠看去像是一幅立體的畫卷。

  每次路過這樣的城鎮,姑娘們都會趴在窗邊嘰嘰喳喳地議論半天,史湘雲更是恨不得跳下船去逛一圈,拉著翟嘉的袖子搖來晃去,嘴裡念叨著「夫君我們下去看看嘛,就看一小會兒「。

  但翟嘉都搖頭拒絕了。

  他不想又影響那些碼頭上討生活的人,船一靠岸,必然會引起轟動,碼頭上的腳夫苦力們又得停工,那些靠搬運貨物掙一口飯吃的人,耽誤一天便少一天的活計。

  等將來天下改變了,再帶姑娘們來一次就好了。

  揚州碼頭,翟嘉已經安排好了停泊點,而且也提前派人通知了林如海。

  由於提前做好了安排,這次碼頭沒再出現擁堵影響碼頭作業的情況。

  碼頭上依然有腳夫在搬運貨物,有小販在叫賣,有船隻在靠岸卸貨,一切如常。

  但翟嘉的豪華遊輪到港依然引起了大量百姓的圍觀,沿河兩岸站滿了人,有扛著鋤頭剛從田裡回來的農夫,有提著菜籃子的婦人,有被大人抱在肩頭的孩童,一個個伸著脖子往河面上張望,嘴裡發出嘖嘖的驚嘆聲。

  林如海正在碼頭上等著翟嘉到來。

  他穿著一件半舊的青色官袍,頭戴烏紗帽,負手站在碼頭最前方的一塊青石板上,身後跟著兩個管家和幾個小廝。

  他面上神色平靜,可微微繃緊的肩膀還是泄露了他心裡的幾分緊張。

  揚州的官吏們並沒有收到翟嘉要來的通知,沒有驚動地方官府,不然估計又會搞出一個影響百姓生活的大陣仗來拍馬屁,什麼淨水潑街、黃土墊道、列隊相迎,折騰得滿城不得安寧。

  雖然林如海身為巡鹽御史位低權重,一舉一動都被人關注,如此鄭重地親自來碼頭接船,但凡機靈點的官吏都能猜到肯定是接什麼貴重物品或重要人物。

  但既然他們沒有收到上峰通知,就不想貿然行動,免得鬧出烏龍,那可不是處世之道。

  也許人家林如海是接什麼家中長輩呢?這些人猜得倒也沒錯,名義上翟嘉算是賈敏的叔父,林如海自然就是侄女婿了,於公於私他都得親自來接翟嘉。

  林如海府上的管家在碼頭臨河處遠遠看見一艘遠比普通商船客船巨大且獨特的無帆船往碼頭駛來,那船身通體銀白色,在午後的陽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像一塊巨大的寶石漂浮在水面上。

  管家揉了揉眼睛,又仔細看了看,確認自己沒有看錯,馬上回身小跑到林如海身邊,壓低了聲音卻掩不住語氣里的急促:「老爺,小的看見王爺的船架了,看行速,馬上就要靠岸了。「

  林如海伸長了脖子往遠處望了望,河面上那艘銀白色的巨船已經清晰可見了,船頭破開水面時幾乎不濺起水花,像一條巨大的銀魚無聲地游弋而來。


  他正色道:「你確定了嗎?沒有看錯?「

  「老爺錯不了。「管家的語氣十分肯定,「小的看得清清楚楚,王爺派來傳消息的人說了,王爺的船是艘精鋼所制的無帆船,且比一般商船還要大上數倍。這大慶可沒見過別家有這等巨船了。「管家說著又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嘴裡「嘖嘖「了兩聲,臉上的表情又驚奇又敬畏。

  林如海點了點頭,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裡的那份震動,道:「嗯,準備迎見王爺!「

  他話音剛落,河面上便傳來了一聲巨大的長鳴。

  「哞——哞——!「

  那是翟嘉的遊輪發出的警示聲,現代船隻進港離港都會發這種聲響,用低沉而有力的汽笛聲提醒周圍的船隻避讓。

  但這個時代的人哪裡見過這情況,很多人被嚇了一跳,有的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有的抬頭看了看天,明明碧空萬里,一片雲彩都沒有,哪裡來的雷聲?

  幾個老婦人嚇得雙手合十念起了佛,以為是什麼天象異兆。

  連林如海身後的幾個小廝都面面相覷,臉上露出幾分驚疑不定的神色。

  「想不到我大慶還有這等雄偉之物。「林如海望著那艘越來越近的巨船,不禁感慨了一句,「我為官多年也從未見過。難道是水師的新裝備不成?「他話雖這麼說,心裡卻清楚,水師若有這樣的船,早就轟動天下了,哪會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這裡。

  幾分鐘不到,翟嘉的遊輪就靠岸了。

  停泊得又快又穩,船身靠岸時幾乎感覺不到震動,像是有人輕輕把一隻茶杯放到了桌上一般。

  早在岸邊等候的翟嘉安排的機器人護衛們迅速上前,動作整齊劃一,配合船上的梯子下放定位。

  林如海見王府的「人「上前配合遊輪停靠登錄作業,也沒再遲疑,帶著自己的管家下人上前幾步,準備迎接翟嘉等人。

  梯子放好了,翟嘉第一個下了船。

  他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錦袍,腰間束著一條深色的玉帶,面上帶著淡淡的笑意,步伐從容而穩健。

  林如海迎了上來,直接一個躬身大禮,腰彎得極低,幾乎與地面平行。

  林府的管家下人們則全部跪地叩頭,額頭磕在青石地面上,齊聲高喊著什麼,聲音卻已經被河風吹得散了大半。

  林如海高聲道:「侄婿林如海見過叔父大人!「

  林如海的記憶里是見過翟嘉的,至少他迎娶賈敏的時候肯定要見見賈家的一眾男主人,那已經是近十年前的事了。

  所以記憶中的翟嘉是個小少年模樣,大約十三四歲的年紀,眉眼還沒有完全長開,站在一群大人中間顯得有些單薄。

  如今站在他面前的翟嘉,身量已經長開,面容也褪去了少年的稚氣,變得沉穩而堅毅,但大致眉眼輪廓和記憶中很像,也讓他確認是翟嘉沒錯。

  翟嘉呵呵笑了下,伸手虛扶了一把,道:「如海,多年不見了。你清瘦了許多啊,要多多注意身體,不可操勞過多才是啊。「他的目光在林如海身上停了一瞬,見他面色發黃、顴骨突出、眼窩深陷,明顯是操勞過度、氣血虧虛的樣子。

  林如海苦笑一下,直起身來,回道:「謝叔父關心,如海謹記!碼頭人多混雜,叔父請隨我回府吧。「

  他自己的身體自己怎會不清楚?自從來了揚州後就一直與鹽商及他們背後的官場勢力明爭暗鬥。那些鹽商一個個富可敵國,背後又連著朝中的權貴,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

  林如海要查他們的帳目、要追他們的漏稅、要堵他們的走私渠道,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走路。

  殫精竭慮的,哪裡能修養身子?

  去年三歲的庶子也去世了,一場風寒便要了性命,以他現在的年紀和身體狀況,想再要孩子已經極難。

  就剩一個嫡女黛玉,將來若不招個贅婿,他林家可就斷了香火了。

  翟嘉點點頭:「嗯,你稍待下,我讓王妃她們先上車。一會兒你與我同坐一輛車走,讓你府上的下人騎上馬在頭前帶路即可。」

  林如海拱手道:「旦憑叔父做主。」

  翟嘉嗯了一聲,對著船上的人揮手示意了一下。

  工作機器人立刻引著薛寶釵等人下船,一個個姑娘戴著紗帽遮面,在丫鬟們的攙扶下,沿著舷梯緩步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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