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上早就停了三輛小巴車和四輛護衛型越野車,還有一輛外形參考勞斯萊斯的豪華轎車,車身修長,線條流暢,漆面是沉穩的深黑色,在陽光下泛著內斂的光澤。
這些車是從南京翟嘉的王府過來的,比林如海要早到得多,一路上的人見到這些車時當然也是充滿好奇和震驚,但知道是王府的車駕後,也不敢輕易冒犯,最多遠遠地看幾眼,低聲議論幾句便各自散了。
從都中出發時因為姑娘們的所有丫鬟都一起走,浩浩蕩蕩近五十號人,所以最後坐了四輛小巴車。
但這次南下,姑娘們每人就帶了一個貼身丫鬟,其餘的都留在了遊輪上,算起來下船的一共才二十八人,因此最後只坐了兩輛小巴車便夠了。
翟嘉帶著林如海上了一輛轎車后座。
第一次坐這種車的林如海自然有些誠惶誠恐,好在到底是世家門第出身,養氣功夫深,並沒有多少露怯。
他彎著腰鑽進車裡,在柔軟的皮製座椅上坐定,雙手放在膝蓋上,姿態端正得像是在朝堂上聽旨。
翟嘉隨後上了車,坐在他旁邊,車門自動關上,發出輕柔的一聲「咔嗒「。
林如海坐進車內才知道內里乾坤。
座椅柔軟得像雲朵,坐下去便陷了幾分,比家裡那張黃花梨的圈椅舒服了不知多少。
車廂內的空間比外面看著還要寬敞,膝蓋前面還有一大截空餘,一點也不顯得逼仄。
前方駕駛室里沒有車夫,只有一塊奇怪的「琉璃板「,上面顯示著一些看不懂的符號和畫面,他下意識地想問,可又覺得問了顯得自己孤陋寡聞,便忍住了。
雖然看不懂駕駛室內的操控系統和中控台上那一塊能顯示奇怪圖像的琉璃板,但不妨礙他內心對這車的震撼,簡單兩個字概括就是「臥槽!牛逼格拉斯!「,當然以他的讀書人教養,這兩個詞是絕對不會說出口的。
而且現在已近六月,南方天氣早就開始炎熱起來,碼頭上站了這麼一會兒,後背已經沁了一層薄汗。
但他一坐進車內,就覺得車裡一片涼爽,像是進了深秋的山洞一般,之前在碼頭頂著太陽等人的燥熱感一下就去了不少。
還有這舒適的皮製沙發座椅,他覺得比他睡的床還要舒服,靠上去之後整個人都不由自主地放鬆了下來。
他忍不住心裡的好奇,側過頭來對翟嘉問道:「叔父,此座駕可是仙家之物?「
林如海這麼說自然是因為翟嘉選妃的神奇手段這兩個月已經傳遍了天下,連揚州這樣偏南的城池都有傳聞在街巷間流傳。
人人都說勇安郡王有仙家寶物,用一顆寶珠測姻緣,一測一個準,幾個原本素不相識的女子都被他「測「出來成了他的側妃。
還有說他府中有種種神異之物,什麼能自己亮的燈、能自己出水的龍頭、不用燒火的灶台,種種傳聞越傳越玄乎。
猜測他是仙人弟子,對這些傳言翟嘉則不置可否,外人當然更加肯定這種猜測了。
這輛車林如海從未見過,又如此神奇,根本不似凡間之物,那肯定也是仙人的寶物了。
翟嘉呵呵一笑,道:「你說是便是吧。若是喜歡,我離開揚州時此車便送與你了。「
林如海趕緊拒絕道:「叔父不可。如此神物,當今聖上尚且沒有,如海如何消受得起?還是叔父留著吧。「
他這話說得急,語氣裡帶著幾分惶恐,這意思很清楚,當皇帝的都沒有,他們這些做臣子的怎麼敢用?
林如海其實還隱晦地表示,這種奇物翟嘉應該先送給皇帝用,不然可能引起皇帝不滿,恐有禍端。
他雖是個清流,可到底在官場打滾多年,知道這些帝王心術的彎彎繞繞,怕翟嘉年少氣盛不懂這些,平白惹禍上身。
「呵呵,如海好意,我自然知曉。「翟嘉語氣輕鬆,沒有半分緊張的意思,「你且放心,以我的身份,當今可動不了我。「
林如海見翟嘉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卻不甚在意的樣子,不由正色道:「叔父不可如此輕率。雖說外界都傳叔父是仙家傳人,但也需小心在意才是。這世間畢竟還是聖上的天下。「
他以為翟嘉是依仗仙人弟子的身份,覺得有仙人做靠山便可高枕無憂了。
哪知道翟嘉根本不是在說什麼仙家背景,而是他「管理員「的身份,對這方世界而言,他才是那個真正掌握規則的人。
翟嘉輕笑一下,也不想多解釋,反正再過幾年一切都會明了。
翟嘉吩咐隊伍啟程。
林如海的一名下人騎上一匹棗紅馬,在前方小跑引路,車隊有序地跟著。
兩輛小巴車緊隨轎車之後,裡面坐著姑娘們,透過車窗好奇地望著揚州城的街道;四輛越野車兩前兩後地護衛著,沉默而堅實。
其他林府的人自行跟上返回,有的騎驢,有的步行,遠遠地綴在後面。
...
翟嘉與林如海在車內閒聊家常。
林如海問了一路北方的天氣和都中的近況,翟嘉一一答了,偶爾反問幾句揚州的風土人情和鹽政上的事。
林如海說起鹽政時便嘆了口氣,說那些鹽商們如何盤根錯節、如何仗著背後有人撐腰有恃無恐,他雖有心整頓,卻處處掣肘,步履維艱。
翟嘉聽了,只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不久後隊伍就到了林如海在揚州的府邸。
這是一座三進院落,門前的石階磨得光滑發亮,兩扇朱漆大門有些斑駁了,可門楣上的匾額卻擦得一塵不染,上面寫著「林府「兩個大字,筆力遒勁。
門口當然也有管家下人候著迎接,見車隊停下來,連忙上前拉開院門,讓車隊駛入。
這處府邸只是林如海因任職兩淮巡鹽御史而購置的房產,他林家的祖宅是在蘇州的。
四世列侯的林家老宅規模並不比榮國府差,亭台樓閣、花園水榭一應俱全,可謂是蘇州隱藏的土皇帝。
揚州的這處房產當然是遠遠不如蘇州老宅了,但也是座四進的大院,廳堂軒敞,院落齊整,住下翟嘉這一行人倒也綽綽有餘。
翟嘉等人從大門進入,到了正堂客廳,翟嘉與林如海留在客廳稍坐,丫鬟們端了茶上來。
薛寶釵等人則繼續向後走去,過了垂花門進了後宅,賈敏就在後宅正堂等候。
其實按現在的禮教,薛寶釵等人是不能就這麼跟著走進去的,而是應該坐轎子進內宅。
大概可以想想林黛玉進榮國府時的情形,未出閣的女子只能在轎子裡待著,到了垂花門才能下來,再被丫鬟婆子們簇擁著進去,總之就是不允許女子拋頭露面。
賈敏也確實安排了足夠的轎子和健婦,四頂青布小轎整整齊齊地排在垂花門外面,轎夫們已經彎著腰準備好了。
但翟嘉下令拒絕了,只說沒那個必要,沒幾步路,讓薛寶釵她們走走沒什麼大礙。
既然翟嘉出聲了,那林如海也只能同意,反正都到家門口了,確實也沒多少影響。
翟嘉與林如海在客廳坐定,又閒聊了一會兒,丫鬟來喚,賈敏已經準備好午飯,請翟嘉和林如海去後堂用膳。
雖是家宴,但男女之間還是分開用飯的。
女眷那邊今天來了薛寶釵等十幾號姑娘,自然是熱鬧歡笑不斷,隔著一道屏風都能聽見史湘雲爽朗的笑聲和晴雯嘰嘰喳喳的說話聲。
翟嘉這邊則只有林如海一人相陪,桌上擺了幾碟小菜和一壺溫酒,兩人邊吃邊聊,倒也清靜。
飯後,賈敏終於帶著林黛玉來拜見翟嘉了。
畢竟是長久不見的長輩,女兒黛玉更是從未去過榮國府見過賈家人,如今難得來個賈氏當家人,那肯定是要見一見的。
後堂正廳里,翟嘉與林如海坐在主位上,一個面色從容,一個正襟危坐。
賈敏帶著林黛玉來到正廳,對著主位的翟嘉先行了一禮:「見過叔父!「她穿著一件藕荷色的褙子,頭上簪著一支素銀釵,眼角已經有了細細的紋路,可眉眼間那股子溫柔靈秀的氣韻依然在。
接著她拉過一旁的黛玉道:「這是小女黛玉。「又低頭對黛玉道:「玉兒,快見過你三姥爺。「
林黛玉乖巧地點了點頭,應了一聲「嗯「,對著翟嘉行禮道:「見過三姥爺!「她穿著一件鵝黃色的衫子,頭上梳著兩個小髻,髻上繫著淡粉色的絲帶,一張小臉白淨而精緻,帶著幾分這個年紀少有的靈秀之氣。
翟嘉看著她,心裡想,這便是林黛玉了,那個在原著里「心較比干多一竅,病如西子勝三分「的姑娘,如今還是一個怯生生的小女孩,站在母親身邊,好奇地打量著他。
翟嘉點了點頭道:「好,好。「
接著一旁伺候的丫鬟拿了兩個蒲團軟墊鋪在地上,賈敏帶著林黛玉一同跪下,對翟嘉叩了個頭。
蒲團軟軟的,兩人跪下去時無聲無息,可那動作卻一絲不苟,額頭輕輕觸地,姿態恭謹而端正。
翟嘉是挺煩這些尊卑禮儀的,以前在現代社會就沒有跪來跪去的習慣,穿越了無數世界,依然不喜歡這種形式主義的東西。
不過現在還是配合她們,安穩坐著受了一禮。
看賈敏和林黛玉行禮完,翟嘉開口道:「快快起身就坐吧。「
賈敏起身坐到了林如海一邊下首的客座上,林黛玉則站立到賈敏身後陪侍,一雙小手規規矩矩地垂在身側,可那雙眼睛卻靈活地轉動著,偷偷打量著翟嘉。
丫鬟給賈敏上了茶,茶香裊裊地升起來,在午後的光線里氤氳成一片薄薄的白霧。
翟嘉見賈敏和林黛玉眼圈都有些微紅,顯然之前在內宅看了賈母的來信,又見了四春,姐妹姑侄相見,少不得一陣淚眼婆娑,沒忍住感情爆發。
賈敏大約是想了許久沒見的母親,黛玉則是因為見到元春她們,想起了自己從未見過的外祖母家。
「多年未見,不想四姑娘的女兒都這麼大了。「翟嘉看著林黛玉,語氣裡帶著幾分長輩的慈和,「模樣甚是標誌,將來也必是個傾城佳人。「
「叔父謬讚了。「林如海客氣道,可嘴角那點掩不住的笑意還是泄露了為人父的那點驕傲。
「呵呵,我可沒有信口胡說。「翟嘉笑著擺了擺手,「玉兒且上前來些,讓我好好看看。「
林黛玉看了看父母,見兩人都點了頭,應了聲「是「,便小步走近翟嘉,在兩步之外停了下來,又行了一禮,然後抬起眼來,一雙明淨的眼睛直直地望著他。
翟嘉笑著上下打量了下,見她眉眼間確實透著一股與尋常孩童不同的靈氣,那是一種說不上來的東西,像是隔著窗戶透進來的一束光,明明看不見形狀,卻讓人無法忽視。
他道:「我觀玉兒靈性俱佳,可曾讀書?「
「只上了一兩月學,些須認得幾個字。「林黛玉的聲音細細的,帶著幾分小女孩的軟糯,卻咬字清楚,不卑不亢。
林黛玉從見到翟嘉開始就一直好奇打量。
兩月之前,也就是翟嘉在京城選妃前後,她被一道紅光射中,當時腦海中浮現的人影,可不正是翟嘉麼?原來竟是自己的三姥爺!
她雖然年紀小,可那件事情記得清清楚楚,只是沒有跟父母說,怕他們覺得自己胡思亂想。
如今見了翟嘉本人,心裡那份好奇便更濃了。
翟嘉身上隱隱散發出一種自然親近之感,讓黛玉很是喜歡,倒也不怕生,反而想多看他幾眼。
「方才你見的那些姐妹,也頗識得些字。「翟嘉笑著說了句,接著正色道:「不過你這體弱不足之症,卻是要先治一治的。「
林如海和賈敏一聽這話都是心裡一緊。
雖然黛玉看起來瘦弱,面色蒼白,身形單薄,可他們從未對外人說過她有病症在身。
一般人也只當這孩子天生體弱,不會往「病「字上想。
可翟嘉一眼便看出來了,而且語氣肯定。
外界都傳翟嘉是仙家弟子,看來不是空穴來風。
不管怎樣,作為黛玉的親生父母,有一點希望他們都想爭取下。
於是林如海對翟嘉拱了拱手,語氣急切:「叔父如何得知玉兒身有不足之症?不瞞叔父,玉兒自來是如此。從會吃飲食時便吃藥,到今日未斷。請了多少名醫修方配藥,皆不見效。」
「兩年前來了一個癩頭和尚,說要化她去出家,我等固是不從。他又說:'既捨不得她,只怕她的病一生也不能好的。若要好時,除非從此以後總不許見哭聲;除父母之外,凡有外姓親友之人,一概不見,方可平安了此一世。'瘋瘋癲癲,說了這些不經之談,我等便不理他。如今還是吃人參養榮丸。叔父既是仙家弟子,可是有解救之方?「
所以有說林黛玉身系榮國府的氣運,她一死,榮國府就迅速敗落。
你看她吃的藥「養榮丸「!
她根本就是榮府的人形具現,一朝人歿,榮國府氣運漸失,沒了養料供給,那當然就衰敗了。
那癩頭和尚說的話看似有理,可仔細想想,不過是讓黛玉與世隔絕,用逃避來苟延殘喘,根本不是治本之策。
翟嘉輕點了下頭:「我也略懂些醫術,算不得行家,但看點小病還是沒問題的。那和尚說的倒也可行,可惜那不過是避禍之方,非是解決之道。「
他說著,端起手邊的茶盞抿了一口,目光從林如海和賈敏臉上緩緩掃過,見兩人都屏息凝神地望著他,便放下茶盞,繼續道:「那癩頭和尚說,不讓玉兒見哭聲、不見外姓親友,便能平安一世。這話聽著似乎有理,可仔細琢磨,不過是把玉兒關在一座與世隔絕的籠子裡罷了。」
「不見哭聲,便不知世間疾苦;不見外人,便不懂人情冷暖。這樣長大的孩子,即便身子好了,心也是空的。他所謂的'避禍',是把玉兒從人世間剝離出去,讓她活成一座孤島。這哪裡是治病,分明是把她活生生地養成一件與世無涉的擺設。「
他的語氣不急不緩,卻字字清晰,像一把小錘子一下一下地敲在林如海和賈敏的心上。
賈敏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兩年前那個癩頭和尚站在自家門口的模樣,破舊的僧袍上打著補丁,頭頂癩瘡結著暗紅色的痂,說出來的話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她當時雖然不信,可夜深人靜的時候,也曾偷偷想過,若是真的把黛玉送去廟裡,是不是就能保住她的性命。
如今聽翟嘉這麼一說,她才知道自己當初差點犯下多大的錯。
林如海沉默了片刻,長長地嘆了口氣,拱手道:「叔父所言,如海茅塞頓開。說來慚愧,那和尚說那些話時,我雖嘴上說不信,可心裡頭也曾動搖過。如今想來,確實如叔父所說,那不過是教人逃避的法子罷了。「
他頓了頓,目光殷切地望著翟嘉,「那依叔父之見,玉兒的病,到底該如何治?「
翟嘉沒有急著回答。
他轉頭看向站在賈敏身後的林黛玉,小姑娘正安安靜靜地聽著大人們說話,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澈透亮,不躲不閃地迎著他的目光。
翟嘉朝她招了招手,道:「玉兒,你過來。「
林黛玉看了看母親,賈敏點了點頭,她便小步走上前去,在翟嘉面前站定。
翟嘉伸手輕輕搭在她的腕上,手指觸到她的肌膚時,能感覺到她的手腕纖細得像一截嫩藕,皮膚下幾乎沒什麼脂肪,骨頭硌手。
他閉目感受了片刻,面色不動,心裡卻已經有了數。
林黛玉的脈象細弱而虛浮,氣血兩虧,先天不足,加上她心思細膩敏感,一點小事便要琢磨半天,思慮過重又耗損心神,如此惡性循環,小小年紀便把身子拖垮了。
原著里說她「從會吃飲食時便吃藥「,果然不假。
他鬆開手,對林如海和賈敏道:「玉兒的病,乃是先天氣血不足,加上心思太重,夜裡睡不安穩,白天又吃得少,氣血虛而難補。那些名醫給她開的方子,多是些補氣養血的溫補之藥,若是常人吃了倒也罷了,可玉兒體弱,虛不受補,那些藥吃下去非但補不進去,反而加重了脾胃的負擔。所以她吃了這麼多年的藥,身子卻一直沒有好起來。「
林如海聽得連連點頭,賈敏的眼眶又紅了,低聲問道:「那……那該如何是好?「
翟嘉道:「治療的法子,藥只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讓她心情舒暢、夜夜安眠。她這個年紀的孩子,本應該是無憂無慮的時候,可玉兒卻是個心思重的,一點小事便能思來想去地琢磨半天。所以治她的病,要先治她的心。「
他頓了頓,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玉瓶,那玉瓶通體碧綠,只有拇指大小,瓶口塞著一枚軟木塞,遞給賈敏道:「這瓶中有三顆丹藥,叫'養神丸',是用靈芝、茯神、酸棗仁等幾味藥材輔以靈氣煉製的。每月初一、十一、二十一各服一顆,睡前服用,以溫水送下。服藥之後,玉兒夜裡便能睡得安穩,白日裡精神也會好一些。三顆服完,再觀後效。「
賈敏雙手接過玉瓶,捧在手心裡,像是捧著一件極其珍貴的寶物,連聲道謝。林如海也站起身來,鄭重地朝翟嘉拱了拱手:「叔父大恩,如海一家銘記在心。「
翟嘉罷了罷手,道:「自家人,不必如此。「,他又看向林黛玉,語氣放輕了幾分,「玉兒,你記住了,以後夜裡睡不著的時候,不要胡思亂想。天大的事,睡一覺就好了。若是心裡有什麼不痛快,就來找我,或者找你那些姐姐妹妹們說說話,別一個人悶在心裡頭。「
林黛玉望著他,那雙清澈的眼睛裡似乎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她輕輕地點了點頭,聲音雖小卻鄭重:「玉兒記住了,謝謝三姥爺。「
縱觀癩頭和尚和跛腳道人的行徑就能看出,他們幹的全是忽悠人出家避世的活計。
什麼「施主有緣「「此人與佛道有緣「,說白了就是把人往深山老林里一推,讓他們與世隔絕,眼不見心不煩,至於那些被留下的人要承受什麼,他們根本不管。
全沒有直面問題根本,只是為了掙取自己的那點所謂「功德「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