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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大勢終定

2026-09-25 10:31:54 作者: 自娛自樂別鬧心

  王子騰跟在戴權身後,也跪拜在地,低著頭,聲音乾澀得像是一塊枯木:「陛下,臣有罪,臣無能,有負聖上所託,十萬兵馬也沒能攻下賈府,全被賈代悌打殘了!「他這話說得像是走個過場,語氣里沒有多少真正的愧疚,更多的是劫後餘生的麻木。

  雖然翟嘉之前在金鑾殿上已經當眾宣示了他的本名不是賈代悌,他親口說過「我的真名是翟嘉」,但畢竟賈代悌這個名字是翟嘉給這些人植入的記憶中叫了二十幾年的名,他們習慣了這個叫法,故而還是依舊如此稱呼翟嘉。

  王子騰也不例外,他嘴裡說著「賈代悌「,腦子裡浮現的卻是那個站在王府門前、隨手便廢了他幾百人的身影。

  艾禛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冷漠地開口道:「既然你知道自己無能有罪,怎麼不在陣前以死謝罪呢?」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刻骨的寒意,「那可是大慶最後最精銳的十幾萬兵馬啊!他賈代悌再厲害,難道能一個人把十幾萬人全殺了?你們領兵出擊到現在有兩個時辰麼?就是站著不動讓他一個人砍,都不止要兩個時辰吧?還是說他城外的大軍已經攻破城門進城了?你們被反包圍了?」

  「陛下,臣……臣……「王子騰被艾禛噎得說不出話來。

  他能說什麼?難道說翟嘉根本就沒出城,是幾百個「門子「就把他們十萬大軍給打垮了?難道說那些機器人衝殺起來,子彈精準地打穿所有人的四肢,一槍一個,絕不落空?難道說他們連翟嘉的面都沒見到,就已經全軍潰散了?

  他不知道怎麼回,他自己都想不明白是怎麼輸的。

  他又不是真的想死,只能整個頭磕地,埋首拜伏不言,額頭抵在冰冷的金磚上,肩膀微微發抖。

  「算了。「艾禛忽然泄了氣一般,聲音軟了下來,「事到如今,砍了你又有何用?成王敗寇,是他賈代悌贏了……」

  他這句話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無力的恨意。

  艾禛早已失了心氣,之前說讓王子騰死不過是一時氣話,殺了王子騰難道就能換回他的江山?殺了戴權難道就能讓那十幾萬兵馬重新活過來?

  戴權見狀,哭號著開口道:「陛下,那賈代悌城外的大軍並未攻城,依然是圍而不攻。賈代悌今日也並未出手,我等帶去攻打賈府的兵馬,是被他府內的守衛擊破的!起初我等用火器大炮轟擊賈府,可是那賈府外面好似有一堵無形的牆,炮彈打上去便消失不見了,連個響動都沒有,無論我等用什麼手段都無法攻破。」

  

  「就在我等一籌莫展之際,沒成想他府里還有上千武力可怕的守衛!只是區區幾百人,幾個照面衝殺就把我等的兵馬擊潰了。那些守衛根本就不是人,它們不怕刀槍、不怕火器、不知疲倦,一槍一個地廢了我們的士兵。包括我與王將軍在內,其實都被賈代悌當場擒下俘虜了,如今只是被他放回來給陛下報信的。」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像是要把這些天的恐懼一股腦地倒出來。

  「呵呵,哈哈……哈哈哈……」艾禛聽完,先是低聲笑了幾下,然後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狂,最後變成了歇斯底里的大笑。

  他的頭仰著,雙手張開,整個身體都在顫抖。

  早已被打擊得體無完膚的他,聽完戴權的話算是徹底死心了。

  他本以為翟嘉是有其他兵力在城裡布置,他以為翟嘉在城中也埋伏了一支軍隊,與那些守衛相互配合,才打敗了王子騰帶的軍隊,想不到現實如此殘酷。

  原來翟嘉根本不需要其他兵力,他府里的幾百個守衛就足以把十萬大軍打得落花流水。

  原來翟嘉一直都有著碾壓他的實力,從始至終,那個男人都沒有把他放在眼裡。

  這個認知狠狠地擊碎了他的心理承受力,配合上他如今的形象,披頭散髮、滿眼血絲、袍子皺巴巴的,妥妥的一個瘋子。

  具體的畫面各位參考眾多相似情形的影視劇即可,那些亡國之君最後的瘋狂,大抵如此。

  總之,艾禛雖然是在大笑,但任誰也聽得出笑聲里的悲苦死喪之意,那笑聲像是一把鈍刀在割什麼東西,發出「哧啦哧啦「的聲響。

  艾禛原本這一著也沒有抱著殺死或擊敗翟嘉的想法。

  在那日見識了翟嘉揮手便廢了幾十個隱世修士的實力後,那些修士聯手借天雷都傷不了他分毫,他就知道,普通人再多也傷不到翟嘉分毫了。

  他只是想多拖幾個賈家人,翟嘉的親近之人,尤其是翟嘉的那些王妃,一起陪葬。


  他要讓翟嘉贏了天下也要難受一輩子。

  在他想來,就算翟嘉再強,也不可能保護得了所有人,他總會有照顧不到的時候。

  他想用十幾萬兵馬換幾個賈家人的性命,也算是給足翟嘉面子了。

  在這之前,除了一些實權不小的朝廷大臣,那些手握兵權、隨時可能倒戈的將軍們,他已經殺了不少這段時間想跟翟嘉搭上線的官僚權貴。

  雖然這些人沒有一個成功和翟嘉勾上,他們送了信、遞了帖子、託了人,可翟嘉連回都沒回,但在艾禛心裡,從他們做出這類行為的時候起,就已經是必死之人了,不管他們成功與否。

  他殺了他們,就是殺雞儆猴,就是告訴所有人:誰敢跟翟嘉走,就是這個下場。

  只可惜他還是低估了翟嘉,他以為至少能拖幾個墊背的,可如今他手裡最後的十幾萬人馬也折了,在翟嘉面前連朵浪花都沒泛起來,就這麼沒了!

  此時此刻,艾禛已經沒有再斗下去的心氣了。

  他呆坐在龍椅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那裡什麼也沒有,只有一扇緊閉的雕花木門。

  過了好一會兒,他如行屍走肉般站起身來,一步一步地走向御書房內掛著精緻寶劍的位置。

  那柄劍是他登基時先帝賜的,劍鞘上鑲著七顆寶石,劍柄纏著金絲,平日裡掛在牆上做裝飾,他從來沒拔出來過。

  他緩緩摘下寶劍,左手握著劍鞘,右手握住劍柄,用力一抽,「錚「的一聲,鋒利凜冽的劍刃泛起寒光。

  劍光映照到艾禛麻木無神的臉上,顯得更加冰冷刺骨。

  原本空洞的雙眼隨著劍光閃過,顯出一抹決絕與狠戾!艾禛周身籠罩著死亡的氣息,像是一個已經決定好了要赴死的人。

  戴權與王子騰跪在地上恐懼地看著他,一動也不敢動,生怕艾禛直接一劍結果了他們,他們甚至已經開始往後縮了,戴權的屁股已經挪了半尺,王子騰的手也撐在了地上準備後撤。

  嗯,該說不說這御製的寶劍確是精工巧匠的傑作,劍刃開得極好,寒光閃閃,吹毛斷髮,就算不是削鐵如泥,砍人應該很利索!

  只見艾禛一臉厲色持劍向御書房外走去。

  他的腳步雖然還有些虛浮,可每一步都帶著一種決然。

  戴權與王子騰開始還以為艾禛要先殺他們,畢竟皇帝要死了拉幾個墊背的再正常不過,嚇得連滾帶爬地不斷後撤。

  戴權更是一邊退一邊哀嚎求饒,聲音尖利得變了調。

  但艾禛連看都懶得看他們一眼,徑直向大門走去。

  戴權兩人這才知道艾禛不是要殺他們,他要去別的地方。

  沒了威脅的同時,他們也疑惑了:艾禛想幹嘛?他提著劍要去哪裡?難道要去後宮?

  就在艾禛還有幾步便要跨出御書房時,他的手已經握住了門環,正要拉開,翟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像是憑空出現的,又像是早就站在那裡了,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門框裡,擋住了艾禛的去路。

  房內的三人看著突然出現的翟嘉愣了一下,倒也沒有多少驚奇,畢竟他們早已不把翟嘉當人看了,發生什麼都不會覺得奇怪。

  艾禛看著突然出現的翟嘉呆了一下,他的大腦像是一台突然卡住的機器,停了一瞬,接著他立刻舉劍怒吼著向翟嘉劈去!

  那劍帶著風聲砍下來,劍刃上的寒光在燭火中一閃,划過一道弧線。

  雖然理智告訴他這是徒勞的,他根本傷不了他,但現在的他早已被一連串的打擊奪了心智,改名石樂志,生死看淡,只想蠻幹!

  沒有意外,艾禛的劍還未劈下,整個人就被一股無形的氣勁震得倒飛出去,手中的劍脫手飛出,「鐺「的一聲落在遠處的地磚上。

  他整個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拍了一下,倒飛了三四步遠,狠狠摔在御桌前的台階下,後背著地,發出一聲悶響,不得動彈。

  翟嘉並沒有下重手,只是把他彈開了,連皮都沒擦破,所以艾禛倒是沒受什麼重傷,只是摔得有些七葷八素。

  他掙扎著抬起頭來,眼神越發陰狠地看著翟嘉,聲音嘶啞地道:「為何不直接殺了朕?想要羞辱朕麼?朕不會如你願的!「說著,只見他的臉頰肌肉明顯用力,腮幫子鼓了一下,他顯然是想咬舌自盡。

  當然,如果他身體還能動彈,用劍自殺或許更容易些,那柄劍就在幾步遠的地方,可他渾身酸軟,爬都爬不起來。


  艾禛充滿仇恨的雙眼一直惡狠狠地盯著翟嘉,那目光像是淬了毒。

  很快,鮮血從嘴角流出,他真咬了。

  翟嘉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和嫌棄:「你是腦殘話本看多了麼?宮裡那麼多太醫沒有告訴過你,咬舌是死不了人的麼?至少多數情況下你死不了,你嘴裡又沒含著毒藥。看來你是把智力點歪了,不痛麼?「聽著翟嘉嘲諷的話語,艾禛此時也才明白,咬舌自儘是一個多麼無用的愚蠢行為,那些話本小說里的「咬舌自盡「都是騙人的。

  他倒也是個狠人,舌頭已經咬斷了一部分,那斷掉的舌肉混著嘴裡的鮮血流出,已經順著臉脖皮膚滑落到地板上,一小截暗紅色的肉塊躺在地上,看著觸目驚心。

  看來他是真的決意赴死。

  舌頭斷了,說話自然也就不容易了,他嘴裡「嗬嗬「地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像是在說什麼,又像是在呻吟。

  何況現在死不成,還痛得要命,斷舌的劇痛一陣一陣地襲來,他的面色白得像紙。

  艾禛除了更加憤恨地看著翟嘉外,一句話也說不了了。

  「嘖嘖,何必呢?何苦呢?「翟嘉緩緩地走近他,腳步不緊不慢的,「說起來,你們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人,甚至比很多畜生都不如。動物還知道撫育護佑幼崽,母狼為了保護幼崽可以跟獵人拼命,母熊為了小熊可以衝進火堆,可你們卻從來只考慮自己。妻兒老小在你們眼中也都可以是交換利益的籌碼,什麼時候需要了便推出去換什麼。'人'這個字,根本就不能用在你們身上,你們也不配當人!惡魔都比你們有原則,惡魔至少不會偽裝成慈悲的樣子。「

  他頓了頓,又道:「剛才提著劍,是發現自己已經無力回天,要效仿崇禎去後宮把自己那些妃子兒女都殺了吧?可能還要美其名曰,不想讓他們活著受到我的侮辱,對吧?「躲在一邊瑟瑟發抖、裝隱形人的戴權和王子騰一聲也不敢吭,更不敢妄動。

  兩人恨不得有個地洞能躲進去,最好讓翟嘉忘了他們的存在。

  好在翟嘉根本懶得看他們一眼。

  艾禛怨毒地看著翟嘉,冷哼了一聲,既不承認,也不反駁,可能是舌頭剛斷,還是有點疼,所以不想說話吧。

  翟嘉輕蔑地一笑,已經走到了艾禛身邊。

  他俯視著艾禛,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皇帝,此刻像一隻受傷的野獸一樣蜷縮在他腳下,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向上輕輕挑了一下。

  艾禛掉在地上的那一小截舌頭,那截沾著血的、已經離開身體的小肉塊,迅速浮了起來,像是有根無形的線牽著它,一下就串回了艾禛口中。

  在艾禛還沒反應過來之前,斷舌就接好了,血也不再流了,像是從來沒斷過一樣。

  那種超凡神奇的能力從翟嘉手裡使出,已經不會再讓艾禛等人覺得驚奇了,他們見得太多了,麻木了。

  雖然翟嘉幫他治好了斷舌,但這絲毫不會改變艾禛對翟嘉的憎恨,他寧願帶著斷舌死掉,也不願意欠他一分一毫的恩情。

  「怎麼,將朕的舌頭接好,是想聽朕對你搖尾乞憐求饒麼?「,艾禛雖然身體還是不能動,那股無形的束縛還捆著他的四肢,但舌頭好了,又能嘴硬了,陰陽怪氣地直接來了這麼一句。

  看來之前肯定是因為太疼了,才說不了話的。「痴心妄想!朕就是粉身碎骨也不會向你屈服的!「艾禛繼續放硬氣話,聲音雖然還有些沙啞,可那語氣里的倔強卻一點不少。

  「嘿,「翟嘉笑了一聲,「你是不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我又不需要你來當狗。你服不服,這天下也已經不是你的了。我這人心善,看在你之前還算勤勉治政、不是昏庸無道之人的份上,饒你一命。「

  他話鋒一轉:「不過我之前也說過,你堅持不肯主動放棄這破皇位,輸了之後下半生就要在勞改中度過了。這你可怨不得別人,畢竟因為你們這些人的私慾,這段時間的雙方征伐可是又死傷了不少無辜百姓。這偌大的罪孽,你們幾輩子也還不完!直接殺了你們,就太便宜你們了。也該叫你們感受感受,被你們隨意踐踏、視作草芥的底層人民每日艱難求存的痛苦生活。正好你們日日掛在嘴上說什麼'憂國憂民',以後便可以身體力行,真正做到知行合一,也算不辱沒你們宣傳的聖人教誨了嘛。「

  「哦,還有,「翟嘉又道,「你也不必擔心你那後宮的什麼妃子、公主、王子、王孫會被人侮辱糟蹋。我會公平地給予他們機會,只要他們以前沒幹過什麼傷天害理、違法亂紀的事,那除了你們這些人給附加的身份象徵、特權優待沒了之外,平安地過完一生還是沒問題的。哎,誰叫我這人心善呢?「,他攤了攤手,做出一副「我真是個大善人「的表情。


  「就這樣吧,你們兩個,「他轉頭看向縮在角落裡的戴權和王子騰,「看好你們的主子。他要死了,那你們也陪著去吧。「,翟嘉該說的都跟艾禛說完了,最後給戴、王兩人下了個令。

  倒不是翟嘉多在乎艾禛的死活,他死不死翟嘉並不在意,不過能讓他們這樣的人感受下什麼是底層百姓的人間疾苦、「活著受罪「,對翟嘉來說才有意思。

  聽到翟嘉命令的戴、王兩人忙不迭地磕頭應是,額頭磕在地上咚咚直響,連聲說「奴才遵命「「臣遵命「。

  事完了,翟嘉也不再管這邊,轉身就漫步離開,順便解除了艾禛身上的禁制。

  艾禛發現自己又能使喚身體了,他試著動了動手指,又動了動腳踝,然後撐著地面慢慢地坐了起來,他稍稍扭動了一下酸痛的筋骨,見翟嘉馬上就要出門了,立刻大喊道:「且慢!賈代悌,朕還有話要說!「

  翟嘉聞言停下了腳步,半側了下身子,轉頭淡漠地看向艾禛:「你還有什麼想說的?「,艾禛調整了一下身體,費勁地站立起來,翟嘉雖然沒有對他下重手,但讓他掛點彩受點傷是免不了的,他的膝蓋磕破了,手肘也擦傷了,站起來時還踉蹌了一下。

  「朕……朕……我……「他結巴了一下,終於第一次不用「朕「來稱呼自己了,顯然他已經開始意識到,他再也不是那個大慶至高無上的皇帝了,「我求你放過我的那些子女。無論你提什麼條件,我都可以答應你,只要你放過他們!「只與翟嘉淡漠的眼神對視了一下,艾禛就失了剛剛鼓起的氣勢。

  那目光里沒有恨意、沒有嘲諷、沒有憐憫,只有一種近乎空洞的平靜,那種平靜比任何憤怒都更讓人膽寒。

  「嘿,「翟嘉嗤笑了一聲,「你覺得你還有什麼資格或者籌碼可以和我提要求麼?饒你們不死,是我對你們這些人皮惡獸最大的寬容!再說了,我沒來之前,你可是一心想著把你那些妃嬪子女都殺死的,提著劍不就是去幹這個的麼?怎麼現在又扮起慈父了?收起你那虛偽廉價的親情良心吧,不覺得羞愧麼?「

  其實翟嘉知道,艾禛此時說的是真心話。

  且不說翟嘉可以隨意洞察人心,也就讀取腦波、解析對方心裡的想法,只是平常沒有必要用罷了,就是不用讀心,俗話說「鳥之將死,其鳴也哀;人之將死,其言亦善「,觀艾禛神色誠懇不似作偽,也可判斷艾禛確實是有那麼點悔過之心。

  當然,即便艾禛是在演,翟嘉也不在意,反正他們這些人以後的路早就安排好了,勞動改造,真正為百姓服務。

  艾禛見翟嘉不願答允,還反懟了一句,他心裡那股無名怒火瞬間高漲,十數年的帝王人生,早就讓他習慣了身邊所有人的阿諛奉承,誰又敢忤逆他這個天下至尊?不管什麼朝代,誰當皇帝,一個當臣子的,不論你有多大的功勞,你惹了皇帝不快,就算當時皇帝面上沒計較,心裡也已經給你記了帳,事後說不準什麼時候就一併給你清算了。

  其實也不止帝王與臣子,哪怕是再小的底層上位者,也不會喜歡自己的手下不給面子甚至對自己甩臉子。

  可這股怒火又迅速被他壓了下去,形勢比人強,如今他自己的生死也不過操於人手,又怎敢炸刺?到底是幹了十幾年的皇帝,心性沉穩,若是一個衝動的人,或者就是個正常普通人,被人狠懟了之後面上都或多或少會表現出一些憤怒的情緒,可艾禛卻控制得很好,表情沒有多少變化,只是那張蒼白的臉上掠過一絲極快的抽搐,很快便恢復了平靜。

  他最後只是嘆了口氣,也不爭辯多言了。

  翟嘉見狀也不再與艾禛廢話了。他轉身繼續朝外走去,腳步不緊不慢的,像是剛剛只是跟一個路人說了幾句閒話,又像是春日午後在自家花園裡散了會兒步。

  走到門口時,他頭也不回地補了一句:「下令讓守衛四個城門的牛繼宗等人開門投降,不要做無謂的抵抗。我不喜歡毫無意義的傷亡。「

  這句話不高不低,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御書房裡每一個人的耳朵里。艾禛站在御桌前,手指還攥著那柄劍的劍鞘,指節發白,青筋暴起。

  他看著翟嘉離去的背影,嘴唇翕動了幾下,像是想喊住他,又像是想罵他一句,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他知道,這一次,他是真的輸了。

  那種感覺像是一座山壓下來,又像是腳下的地面忽然塌了,整個人懸在半空中,不上不下的,只剩下一個空殼還坐在那張龍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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