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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舊城瓦解,新序漸成

2026-09-25 10:33:51 作者: 自娛自樂別鬧心

  說回大慶的後續發展。

  隨著大慶幾乎全部的底層平民全部被翟嘉設立的新城區吸納,那些曾經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那些在作坊里從早干到晚的工匠,那些在大戶人家做牛做馬的奴僕,那些在街頭巷尾流浪的乞丐,如今全都搬進了新城區寬敞明亮的房子裡,還沉浸在自己富貴豪族高門大院奢靡過去的前大慶貴族富紳們,終於漸漸意識到時代變了。

  他們那些雕樑畫棟的宅邸還在,那些堆滿金銀的庫房還在,那些世代傳下來的古董字畫還在,可他們身邊伺候的人沒了,丫鬟走了、婆子走了、管家走了、護院走了,偌大的宅子裡空空蕩蕩,只剩下他們自己和幾個不願離開的親信。

  屬於他們的一切都將一去不返。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夜之間從雲端跌到了泥地里,曾經呼奴使婢、前呼後擁的日子再也不在了。

  他們站在空蕩蕩的廳堂里,看著那些依然華麗的陳設,聽著風吹過庭院的聲音,心裡第一次生出了真正的恐慌。

  當然他們可不是那麼容易放棄奪回失去的特權的,幾千年來的經驗教會他們學會隱忍。

  他們總能在朝代更迭里隱藏好自己,從前朝到本朝,從本朝到新朝,他們換了幾次主子的姓,可手裡的田產和鋪面從來沒少過,然後把自己的勢力慢慢滲透進新生的政權里,從內部開始腐化。

  他們會送女兒去做新貴的小妾,會捐錢給新朝的官員修橋鋪路換個人情,會讓子弟去考新朝的科舉謀個一官半職。

  再到時機成熟,他們就會化身惡狼反撲,把暫時將他們壓下去的人掀翻,重新過上魚肉百姓、奢靡無度的貴族生活。

  幾千年來一貫如此,並且目前為止他們從未失敗過。

  很可惜,這次他們沒機會了。

  

  因為人有各種各樣的私慾,有人貪財,有人好色,有人戀權,有人慕名,才有破綻讓他們滲透腐化。

  可超腦沒有這些,它不吃請、不收禮、不好色、不戀權,人的一切欲望對超腦而言都沒有意義。

  你送它一座金山它不會多給你一粒米,你給它磕一百個頭它不會少收你一分貢獻值。

  它的運行基於預設的規則和邏輯,不以任何人的意志為轉移,更不會因為誰跟它「關係好「就網開一面。

  當然超腦也不是無敵的,或許將來會有某個人類天才能開發出足以威脅超腦的電腦病毒,不過前提是這個天才願意站在這些舊權貴階級的一邊,幫他們對抗超腦,追求階級分化,讓原本消除的階級矛盾重新出現。

  但這樣的天才不出意外將會從小就被超腦標記特別關注,他的每一次學習、每一次實驗、每一次創新,都在超腦的視野之內。

  舊貴族勢力想要撬牆角,不說困難重重,他們自己都還住在老城區里等死呢,他們又能拿出怎樣的利益去吸引天才投靠?金錢?新世界不需要金錢。權力?新世界沒有權力可給。美人?那些舊貴族自己的女兒都跑了。

  在天下大同的環境下,他們都只能是跳樑小丑,不敢行走在陽光下的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大慶剩下的那些死守在老城舊宅院的遺老遺族們,還生活在以前的社會體系里。

  他們依然穿著綾羅綢緞,依然擺著闊氣的排場,依然互相稱呼著「老爺「「太太「「少爺「「小姐「,仿佛外面那個翻天覆地的世界與他們無關。

  只是沒了可以奴役的僕人,那些曾經對他們點頭哈腰、唯命是從的下人,如今都住進了新城區,有的分了房子,有的找到了工作,有的進了學校讀書,一個個老爺小姐連生火做飯都不會。

  那位曾經吃穿都有人伺候到嘴邊的伯爵夫人,第一次自己走進廚房時,看著那些鍋碗瓢盆完全不知所措,不知道該先燒水還是先洗米,最後煮了一鍋夾生飯,吃了兩口便吐了出來,坐在廚房的地上嚎啕大哭。

  那位曾經出門就有八抬大轎的知府大人,想自己洗個澡,卻發現沒人給他燒熱水,提著水桶在院子裡轉了半圈也不知道去哪裡打水,最後只能對著水井發呆,連軲轆怎麼搖都不知道。

  連自己都照顧不好,過的那叫一塌糊塗。

  那些宅邸的屋頂開始漏雨了,沒人修補;院子裡的雜草瘋長,沒人清理;廚房裡的柴火燒完了,沒人去砍;米缸見了底,沒人去買,或者說,有錢也買不到了。

  最關鍵的生活物資也禁不住消耗。

  因為沒了做牛馬的底層人民給他們剝削提供源源不斷的物質,曾經被他們囤在倉庫里的什麼米山面山等等所有的物資,如今也都慢慢被消耗完,再沒了補充。


  那些堆滿了幾間屋子的米袋面袋,一袋一袋地空了;那些塞滿了地窖的臘肉鹹魚,一塊一塊地沒了;那些碼在庫房裡的綢緞布匹,一匹一匹地用盡了。

  各位可以自己想像一下,沒有滿大街奔走擺攤討生活的百姓,城裡萬巷皆空,街道上冷冷清清的,只有風卷著落葉打著旋兒飄過。

  就算手握大量金銀錢財,又能去哪裡買東西?你手裡攥著一把銀票,可對面的鋪子上了鎖,掌柜的早就跑了;你懷裡揣著一袋碎銀子,可街角的糧店關了門,糧食一粒也沒剩下;你搬出一箱金元寶,可東市的肉鋪連個人影都沒有,掛肉的鉤子光禿禿的,上面落了一層灰。

  錢不能吃,不能穿,不能燒火取暖,在這時候比不上一把米、一塊布、一根柴火。

  這個時候反而是那些手裡囤有大量物資的商賈巨富們堅持的時間更長久,他們的倉庫里還堆著糧食、布匹、鹽巴、茶葉、藥材,靠著這些硬通貨,他們多撐了幾個月。

  而那些曾經的高官勛貴們雖然也有錢,金庫里堆著銀錠,暗格里藏著銀票,枕頭底下壓著寶石,可買不到物資,反而撲街得最快。

  那些金銀在手裡攥出汗來也換不來一塊饅頭,那些銀票在口袋裡揣爛了也買不了一碗粥。

  不過原本城裡就沒剩下多少大慶的官員勛貴人家。

  因為在翟嘉打下整個大慶後,第一步就是清算貪污腐敗、魚肉百姓的官宦。

  那些曾經在衙門裡作威作福的官員,那些曾經在大堂上拍驚堂木的府尹,那些曾經在刑房裡抽鞭子的酷吏,如今全被揪了出來。

  他們的罪行,貪墨了多少銀兩,霸占了多少田產,逼死了多少百姓,全被查得一清二楚,一條一條地列在判決書上,公示在城門上。

  根據審判的結果,將犯罪的官宦全部發去勞改,長則終生,短則數月。

  有的要在礦山里背著石頭干一輩子,有的要在河工上挖淤泥挖到死,有的要在田裡種地種到老。

  剩下的官宦人家十不存一,那些沒有被抓去勞改的,大多是一生清廉、從未做過虧心事的好官。

  這些人數量極少,整個大慶朝加起來也不過幾十戶。

  他們在大慶朝實可稱得上是清廉為政的好官呢,不得不說多少有點諷刺,那些平日裡滿口「為民請命「的貪官污吏,全進了監獄;反而是那些默默做事、不貪不占的人,乾乾淨淨地站在了陽光下。

  而他們留下來不是因為翟嘉不肯收納,翟嘉歡迎任何人加入新集體,只要遵守新規則就行,是因為他們多是早被那些儒家糟粕洗腦成自詡忠貞的道德君子。

  在他們眼裡,翟嘉是亂臣賊子,是大逆不道的反賊,是顛覆祖宗法度的逆臣,當然不肯屈服。

  他們寧可餓死在老宅里,也不肯踏進新城區一步,說什麼「生是大慶的人,死是大慶的鬼「。

  嗯,這要是現代社會拍的古裝朝代劇,這些人不得不說還真是正面正義的一方呢,忠臣不事二主,寧死不降,多好的戲碼。

  按照慣例,這些人還應該被新政權的統治者滅族清洗,斬草除根,以絕後患,但那是舊時代獨裁威權政權更替的套路。

  翟嘉要建立的新時代用不上,也不會去用。

  就讓這些「忠義之士「求仁得仁,如果真能堅持到底,至死不渝,翟嘉也會心裡給他們點個讚,敬一聲「好漢子「。

  很可惜,真正的硬骨頭沒幾個。

  舊城區的社會體系失去了底層百姓這一運轉根基,很快就崩滅了。

  一個個曾經號稱家裡有金山銀山、物資幾輩子吃不完用不完的豪門貴族,連幾個月都沒撐下來。

  秋天的時候,他們的糧倉就見了底;冬天的時候,他們的柴房就空了;等到第二年春天,連喝水都要去井邊自己打的時候,他們終於撐不住了。

  曾經那些穿著綾羅綢緞的老爺太太們,如今蓬頭垢面、衣衫襤褸,敲開新城區的大門,哭天搶地地喊著「我們投降了「「我們願意加入集體「。

  有的跪在門口,額頭磕在地上咚咚作響,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哪裡還有半分當年的氣派?就如喪家之犬一般,跪求新城區的接納。

  而標榜「忠義「的「清官「們,也大多露出了他們的真面目,他們哪裡是什麼忠臣,不過多是一群想要待價而沽、期望能在新政權里以一副清高的名聲換取不錯政治地位的投機者、偽君子罷了。

  他們以為翟嘉會像以前的那些新朝皇帝一樣,需要他們這些「前朝遺老「來給自己臉上貼金,會把他們請出來做官,用他們的「名望「來安撫士林、收攏人心。

  想法很好,如果是以往那種朝代更替,他們還真能成事。

  新政權的政客們總喜歡用他們這種人來彰顯自己的仁德和博大心胸,你看,連前朝的忠臣都來投靠我了,說明我是天命所歸啊!在愚昧的平民面前作秀,政客們獲取聲望得到愚民的擁護,沽名釣譽者得到想要的利益,各取所需可謂雙贏。

  這批想要博名聲、待價而沽的投機者,最終也沒能在這個新時代騙到自己想要的特權利益。

  他們等著翟嘉派人來請他們,可等來的只有空蕩蕩的院子和越來越少的存糧。

  他們端著架子不肯低頭,可架不住肚子餓得咕咕叫。

  雖然他們以前沒有犯罪記錄,沒有貪過錢,沒有害過人,在舊時代算得上是清官,如今的行為也沒有真的損害到新社會的集體利益,但他們的行為依然讓人不齒,明明心裡想的是「當官「「要權「「成名「,卻偏要裝出一副「忠貞不渝「「寧死不屈「的樣子。

  因此他們依然享受了數月的勞改「福利「,超腦判他們去社區服務幾個月,幹些打掃衛生、搬運物資、整理檔案的活計,刑滿之後才被允許獲得新社會的公民身份。

  堅持更久的那些擁有大量物資的商賈富紳們,那些在舊時代囤積了無數糧食、布匹、藥材、鹽巴的大商人,只有少量的明智之人選擇將自己所有的資產都捐獻給新社會。

  他們把倉庫鑰匙交出來的時候,手還在發抖,畢竟那是幾代人積攢下來的家業。

  可他們心裡清楚,留著那些東西在舊城區里早晚也是爛掉、壞掉、被老鼠啃掉,捐出去還能換點貢獻值,還能在新社會裡過上好日子。

  而那些捨不得自己的資產,硬耗到物資全用沒或者全壞了的,糧食發了霉,布匹生了蟲,藥材失了效,最後才跪求加入集體的那些人,自然也沒有用那些舊時代淘汰品換取貢獻值的資格,這也算一點小教訓。

  不過只要他們沒有犯什麼罪,也不需要去勞改,他們只是自私而已,不是犯罪,能和集體裡其他人享受一樣的權力待遇。

  有人或許會說「這太聖母了,就應該給這些人一些懲罰「。

  但你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是你家幾輩子攢下來的資產,你太爺爺辛苦掙下的家業,你爺爺辛苦守住的產業,你爹辛苦經營了一輩子的買賣,有人要你放棄或者變著法地搶奪,你願意嗎?

  自私是人的本性,沒有人會心甘情願地把自己的東西拱手送人。

  勇於奉獻的人值得嘉獎,那些主動捐出物資的人,確實應該得到認可和回報。

  不願貢獻只想自己享受的人,只要不傷害別人的利益,他不偷不搶不騙,只是抱著自己的東西不撒手,那也沒有什麼可指摘的。

  新時代的公平是對所有人的,不能因為一些人暫時沒有加入集體就把他們放在對立面當作敵人。

  留在老城區裡的人在消耗自己家族積累的物資時,新城區裡的人不是一樣在享受集體提供的福利?他們吃的米、穿的衣、住的房,都是集體分配的,又不欠老城區那些人什麼。

  換句話說,其實完全可以當老城區的人消耗的物資也是集體提供的,土地是這片土地,物資是這片土地上長出來的,過程雖然不同,但結果沒什麼差。

  他們消耗自己的存貨,也好過那些東西爛在倉庫里餵老鼠。

  到這裡可能有人要說,那些明智的富人通過捐獻舊資產物資會換到大量的貢獻值,再過幾十年又會在新時代積累巨大的資本財富,接著導致出現新的階級分化,開啟新一輪階級矛盾。

  前面說了那麼多,翟嘉又怎麼會不知道規避呢?其實很好解決,因為貢獻值是不可被繼承的。

  人一旦死亡,貢獻值就會清零,無論生前他貢獻多大,獲得了多少貢獻值都一樣。

  你就算攢了一百萬貢獻值,死了就沒了,一分都留不下來。

  雖然貢獻值兌換或購買的物資屬於個人物品,個人可以自由分配,你買的車你可以給你的孩子開,你買的房子你可以讓你的孩子住,但你別以為可以利用漏洞積累物資,然後再通過幾代人攢出一個資本家。

  因為超腦會記錄你擁有的所有財產,計算調整全社會的資源分配。

  比如設定人均暫時只能擁有一部車,這個「暫時「是隨著生產力不斷發展會調整的,以後物資更豐富了,配額也會相應提高,你的長輩掙夠貢獻值換了輛車,然後送給你,你又掙夠了貢獻值可以再換一輛車。


  抱歉!在前一輛車沒報廢前你換不了新車,要麼舊車送別人,要麼和超腦申請退換,總之你名下只能有一輛車。

  除非你把舊車捐了,或者它自然報廢了,你才能換新的。

  其他物資也是一樣,像食物等消耗品,你只有消耗到一定程度,才會被分配新的供給份額。

  你不能囤積一百袋大米放在家裡發霉,超腦會根據你家的人口和消耗速度,定時定量地給你補充,絕不讓你多拿。

  簡單直接地解決分配不均問題,核心其實就是資產公開透明,有超腦在,你無法隱藏自己的資產,你買了什麼、存了什麼、用了什麼、送了什麼,都在超腦的記錄里,一清二楚,沒有灰色地帶。

  當然就沒有機會搞那些投機倒把的事,什麼囤積居奇、什麼低買高賣、什麼壟斷市場,全都沒了操作空間。

  這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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