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子實力非凡。劍一當不是其對手。只是其一直防守未見攻招,不知有何算計?「
另一邊的真雩大師也低聲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她面色嚴峻,眉頭深皺,心下也在擔心翟嘉會使什麼陰招對付萬劍一。
她是小竹峰首座,性情冷厲果決,向來信奉「防人之心不可無「,翟嘉這般只守不攻的舉動在她看來反倒比主動進攻更可疑。
誰知道他是不是在暗中積蓄什麼歹毒的手段?
「師姐,我看萬師兄情況有些不對。會不會有事?「真雩大師身後,蘇茹頗有些擔憂地對身邊的水月道。
她性子開朗大氣,平日裡與人交往總是笑盈盈的,可此刻看著場中苦戰的萬劍一,她臉上的笑意已經全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掩不住的憂慮。
她雙手不自覺地絞在一起,指尖都捏得發白了。
「嗯,不用擔心。有師父他們在,萬師兄當無大礙。「水月淡淡地應了一聲。
她性子冷淡孤傲,且好勝心強,對於門內一直被傳為「青雲雙驕「的道玄、萬劍一兩人亦是微有不服,總期待能與他們交手一番,證明自己並不比男弟子差。
此時的她幾乎與她以後的得意弟子陸雪琪一樣,一心修行,只求大道,只想證明自己不弱於人。
然而此刻她看著場中不斷交手的兩人,雖然面色平靜,但一雙美目里卻是異彩連連。
尤其是對那個一臉從容只守不攻的灰衣短髮年輕人充滿好奇。
雖然此時雙方敵對,但她心下對翟嘉的實力亦是由衷佩服。
她心有傲氣,卻也眼力不差。
以前未和萬劍一交手過,心裡還有些不服,覺得對方不過是仗著斬龍劍鋒利才博得了偌大名聲。
但今日親眼目睹萬劍一的功法手段,觀其身法招式,比自己猶有過之,實力確在自己之上。
自己的實力雖說比不得師父他們道行精深,不過才玉清八層,但自信用不了多久當可突破上清境。
而此時的萬劍一顯然已經是上清境了,到了上清境已經沒了層級劃分,若非要做一個對比,萬劍一此時道行還比較低,應該就一二層而已,不過已經比門裡很多長老要高出不少了,在修行一道上確實可謂天賦絕倫。
可萬劍一越是優秀,現在反而越是襯托出翟嘉的強悍。
青雲上下能看出門道的人,無不驚駭莫名。
暗自比較之下,別說像翟嘉那樣站在原地從容化解萬劍一的攻勢了,就是全力施為,也未必能那般輕鬆應對。
要是站著位置不動,怕是十幾息也堅持不下來!
年輕的水月可稱得上這代青雲第一美女,若論相貌就是比之以後的陸雪琪也不輸幾分。
她平日裡與人交往甚少,除了師父真雩大師,也就是和蘇茹還有身邊的林初霜走得近些。
方才要是別人來問她,估計只能得到一個淡淡的「嗯「字了。
「蘇茹師妹,這麼擔心你萬師兄啊,嘻嘻……「相比於性子冷淡的水月,活潑的林初霜卻是沒心沒肺地調戲起了蘇茹。
她擠了擠眼睛,臉上掛著促狹的笑意,顯然是在故意逗她。
「什麼你的我的,林師姐休要胡說!「蘇茹被林初霜這麼一調笑,俏臉微微泛紅,方才對萬劍一的擔憂倒是轉移了幾分注意力。
她瞪了林初霜一眼,可那眼神里沒什麼殺傷力,反倒有些少女被戳中心事的慌亂。
「哦,我沒說是你的啊?「林初霜露出一抹奸計得逞的壞笑,故意拖長了尾音。
「師姐你……哼!不理你了!「蘇茹知道自己中了林初霜的套話,鬱悶得不想再說了。
這個時候越是解釋就越說不清,索性沉默才是最明智的。
她別過臉去,假裝認真地看場中的比斗,可耳根處那一抹紅暈卻是藏也藏不住。
說起來,整個青雲門又有哪個女弟子不仰慕萬劍一呢?
他相貌英俊,修為高深,為人豪邁灑脫,在年輕弟子中威望極高。
莫說蘇茹,就是林初霜自己也是人家的迷妹。
可能也就醉心修行性子冰冷的水月暫時還是把萬劍一和道玄兩人當作競爭對手和追逐的目標來看待吧。
蘇茹性子大氣,且有自知之明,但過分自知有時候其實就是自卑。
所以雖然她也喜歡萬劍一,卻總覺得自己配不上如明星般閃亮的萬劍一,這也是她後來會選擇田胖子的主要因素。
她心裡清楚,萬劍一那樣的人註定是萬眾矚目的,而她蘇茹雖然不差,卻終究只是青雲門眾多女弟子中的普通一個罷了。
林初霜見蘇茹被自己一番調戲氣得不理人了,又扮起可憐一陣討饒。
她性子活潑,總能活躍氣氛,逗人開心,蘇茹很快又被她鬧得哭笑不得一臉無奈,顯然是又原諒她了。
相對於蘇茹和林初霜兩人的嬉鬧,水月卻是一直全神貫注地看著場中對戰的兩人。
她細心敏銳,能感覺出萬劍一怕是要用絕招了。
因為萬劍一的攻勢雖然依舊凌厲,但節奏已經比方才慢了幾分,那是在積蓄法力準備最後奮力一搏的徵兆。
青雲門斬鬼神真訣威力巨大,卻也消耗極巨,萬劍一打了這麼久,也該是時候亮出這張底牌了。
但見廣場中央,山風襲來,白衣凜冽。
萬劍一面色如鐵,額頭已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呼吸也微微急促起來。
經過一刻鐘的不斷進攻,他的法力消耗極大,這還是翟嘉只守不攻的情況下。
若是近看,便能發現他的臉頰已經有些發白,握劍的手背青筋微微跳動,顯然已經不復初時的從容。
他用盡手段,無論從哪個方向襲擊、近身遠攻,翟嘉都只一手持劍輕鬆化解,每一劍都被擋得恰到好處,仿佛預知了他所有的招式變化。
這不禁使他眉頭緊鎖,他想到,若是翟嘉也做出一些反擊,自己未必能堅持這麼久。
他已經明白自己絕對不可能是眼前之人的對手。
說真的,現下雙方雖是敵對,可萬劍一心裡還有那麼一點感激翟嘉。
能讓他如此放開手腳全力施展一番,他感覺自己的道行又有了一絲進步。
要是在平時,哪裡去找翟嘉這樣只守不攻還如此強悍的人形「沙袋「?
整個青雲除了少數幾個首座長老,也就師兄道玄和他不相上下,可同門之間切磋都是點到即止,又怎麼可能讓他打得如此酣暢淋漓?
這種毫無後顧之憂盡情施為的機會,對修行來說實在太難得了。
甩掉腦中那些無用的思緒,萬劍一面色一肅,目光重新變得冷峻如刀,望著五六丈外的翟嘉沉聲道:「閣下道行之深實在令在下佩服。接下來我要動用本門秘法,小心了!「
若是翟嘉是那種十惡不赦立場鮮明的惡人或青雲大敵,那萬劍一才不會與他廢話這麼多,更不會還出聲提醒翟嘉他要放大招了。
作為親身直面翟嘉且交手這麼長時間的人,他能感覺出翟嘉對他毫無敵意。
雖然只守不攻的行為有些古怪,但那態度不像是居高臨下對弱小螻蟻的不屑,反倒像是一名前輩高人有意指點後輩一般。
再想到翟嘉從始至終確實沒有傷青雲門人的性命,種種跡象都讓萬劍一心下對他的惡感消了大半,故而也便報之以誠,不將這當成抵禦外敵的生死拼殺,而是一次難得的修行切磋。
「哦,那你使來唄。「翟嘉很是「純淨「地笑著回道,仿佛一個耐心哄孩子玩的大人終於等到了孩子要放大招的時刻。
他心下暗道,自己陪萬劍一打了一刻鐘也算是給足了這個時代主角的面子了,臨了也不能厚此薄彼,也該讓萬劍一享受和其他青雲弟子一樣的待遇才對。
當然,下手還是會輕些的,畢竟萬劍一不像常威來福那樣冒冒失失的,人家態度一直挺端正的。
萬劍一聽到翟嘉的回話,面色更加認真。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大喝一聲,整個人如白鶴沖天般飛上高空,及至雲層之中。
他這一去勢更不稍緩,在雲海中調轉身形,便如破釜沉舟一般,對著翟嘉所在的位置直衝而下。
呼嘯聲中,他手中斬龍劍碧芒暴漲。
空氣仿佛突然靜默了,天地間只剩那道青綠色的劍光越來越亮、越來越盛。
緊接著忽聞一聲龍吟長嘯,聲動九天,白雲滾滾中無邊碧光閃爍,瞬間匯成一團灼熱光焰將萬劍一整個人緊緊裹住。
那光芒越來越盛,仿佛無數個太陽同時升起,照得雲海廣場一片通明,連遠處幾座山峰的輪廓都被這道光芒映得清清楚楚。
青雲眾人皆是震駭。
他們當然知道萬劍一修煉了斬鬼神真訣,但從未親眼見過他施展到這般程度。
然而不等他們反應過來,便只見如無數個太陽瞬間迸發,光芒萬丈,似欲將世間所有黑暗驅除殆盡。
一個身影,如震懾九天之神靈,霍然而出,在萬丈光芒中朝地面俯衝而下。
遠處,一直注視著戰況的天成子、真雩、鄭通等人皆面色動容,群情激盪,口中下意識地低聲念道:「斬龍劍!斬鬼神!「
浩然正氣,天地長存,不求誅仙,但斬鬼神!
這是青雲門最剛猛霸道的劍訣之一,也是萬劍一壓箱底的本事。
這一劍使出,不僅需要深厚的法力支撐,更需要一往無前決不回頭的意志。
若心存半分猶豫,斬鬼神便只是一句空話。
風急雲滾,天地肅殺。
萬劍一手持斬龍劍,碧光從他身上發出,仿佛無窮無盡。
但見他雙目神光炯炯,人劍霍然合一,赫然化作了一道巨大光柱,似開天巨劍,氣度雄偉,仿佛無視這天地神祇,一身桀驁狂野不羈地轟然而下。
萬道霞光中,斬龍劍發出轟然巨嘯,氣勢萬千,雖在高空,下方雲海里數十丈方圓之內的雲氣已然盡數潰散,狂風呼嘯,碧芒如濤,威勢之盛令人心悸。
首當其衝的翟嘉卻面色淡然。
他左手背負身後,右手天琊斜指地面,面對萬劍一這一去無回威力絕世的斬鬼神真訣自天而來,依然身姿挺立,如山如岳,恍如巨人!
他腳下那雙灰色布履甚至沒有在青玉磚石上挪動半分,整個人仿佛與這雲海廣場融為了一體。
萬劍一在那萬丈劍芒的照耀下飛馳速度更快,直如一團瘋狂燃燒誓要破天的巨大火焰,直衝翟嘉站立之處。
在那一刻他仿佛充滿了狂野氣息,不顧一切地以雷霆萬鈞之勢破天而來,一劍挾帶天地殺意,以一種同歸於盡不死不休的氣勢直刺翟嘉。
雲霧翻滾如雷霆怒吼,碧光萬丈刺破滾滾雲氣,這等氣勢、這等劍勢,竟仿佛在一瞬間令天地都為之失色!
然而這般聲勢浩大的一劍,依然無法令翟嘉動容分毫。
無知之人見此或許還要以為他是被這一式斬鬼神給嚇傻了,可但凡有些眼力的都能看出,翟嘉的呼吸甚至都沒有因為這一劍的到來而亂上半分。
眼見碧綠劍芒越來越近,翟嘉終於有了動作。
但見其右手天琊仙劍波光流動,波瀾不驚般迎著斬龍劍芒輕揮而去。
那動作隨意得像是在拂開眼前的一片柳絮。
「轟!「
一聲巨響,卻是氣勢驚人的碧綠劍芒直接撞上了泛著淡藍流光的天琊。
光芒迸射,瘋狂流轉,兩色光華糾纏衝擊,在半空中綻放開一團耀眼的輝光。
但是隨著時間過去,看似強大無比的碧綠光芒,卻被那微弱的藍光一擊而散。
就像是洪水撞上了磐石,聲勢雖大,可磐石紋絲不動,洪水卻只能四散濺開。
若是一般情況下,這法力聚集而起的劍芒被擊散,施法者多少要受到震傷。
然而此刻萬劍一卻並無多少不適,只是感覺法力的運轉有些不暢,斬龍劍隱有脫手之勢,一時難以再聚出劍芒。
他眼中迷茫之色一轉即逝,復又神色堅毅,咬緊牙關握緊斬龍,繼續持劍刺向翟嘉。
劍芒雖散,但若沒有一往無前的氣勢,又如何配用斬龍?我萬劍一,有進無退矣!
「啊,「
一聲痛哼從萬劍一口中傳出。
只見其身影正要與翟嘉交錯的瞬間,整個人如遭重擊,像一隻斷線的風箏又好似一隻弓蝦般倒飛而去。
斬龍劍也已脫手,緩緩掉落在翟嘉身前的地面上,靜靜地泛著黯淡的碧光。
萬劍一的身影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朝著來路飛退。
「劍一!……「
「休要傷我萬師弟!「
一道滿含擔憂焦急的聲音從天成子身後響起。
只見一道青色身影飛奪而出,身形快如電閃,在半空中接住了倒飛而去的萬劍一。
甫一接觸,那青衣人正要鬆一口氣,卻被一股奇異的力道裹挾,身不由己地跟著倒飛了回去。
好在那股怪力很輕柔,並沒有攻伐之意,更像是某種余勁未盡的反震。
即便如此,那接住萬劍一的青衣身影一樣無法反抗這股力量,被裹挾著一起撞到了天成子腳下的石階上,兩人都不禁發出一聲悶哼。
那青衣人正是青雲當代雙驕的另一人,道玄!
道玄落地之後感受了一下,發現自己並沒受到什麼傷害,連忙坐直身子,扶起被自己護在懷裡的萬劍一,急切地問道:「師弟,你怎麼樣?有沒有什麼大礙?「
「師父,師兄,我沒事。「萬劍一緩了緩氣,環視了一眼對自己投來關切擔憂目光的師父和一眾師門長輩,聲音雖然有些虛弱,但語氣還算平穩,「就是受了點反噬,沒什麼大礙。休息幾日便好。「
眾人見萬劍一嘴角雖然溢了一點血,但氣色還算可以,確實不像有什麼大問題。
天成子點了點頭,但以防萬一還是上前蹲下身,輕捻萬劍一的左腕,注入一絲靈力細細檢查一番。
他閉著雙目凝神感知,確認萬劍一體內經脈沒有受損的痕跡,法力運轉也只是暫時的滯澀,確實如他自己所說休養幾日便可恢復,這才微微鬆了一口氣。
在天成子給萬劍一檢查身體受傷情況時,在場其他的青雲門長老弟子們又都將視線轉向依舊一臉雲淡風輕的翟嘉身上,臉上俱是警惕與敵意。
雖然萬劍一沒有大礙,但斬龍劍都被打得脫了手,這臉丟得可不算小。
幾個小竹峰的女弟子甚至已經將劍尖重新對準了翟嘉,只等真雩大師一聲令下便要出手。
「如今閣下與本門弟子的比斗已經完了,是否能把天琊仙劍還與本門?「真雩大師對翟嘉冷眼怒視道。
她的語氣比方才更加冷冽,雖說是「是否「,可那態度分明就是「你必須還「的意思。
翟嘉沒有在意青雲門上下的仇視。
畢竟誰會對自己的敵人給好臉色呢?雖然翟嘉並不是要和青雲門結仇,但至少目前雙方是敵對狀態。
不過他也理解,換了誰家被人一路打上山門還搶了寶劍,臉色都不會好看到哪裡去。
「自然。「翟嘉輕笑一聲,語氣輕鬆得像是在還一本借來的閒書。
他天琊劍尖一挑腳下的斬龍劍,斬龍劍倒旋著飛向萬劍一所在的方向。
挑起斬龍的同時,翟嘉也順勢輕甩出天琊,向著真雩大師的位置划過一道完美的拋物線。
那劍在半空中翻轉了幾圈,姿態優雅而從容,像是自己長了翅膀一樣精準地飛向目標。
不過一二息之後,兩柄仙劍同時插入各自主人身前伸手可及的玉石地面之上,劍身沒入地下寸許,輕易可取。
天琊落在真雩大師腳前半步之處,斬龍劍則插在萬劍一身側的地面上,兩柄劍的入土深度和角度分毫不差,顯示出出手之人極為精準的控制力。
大多數主角裝杯常用的套路,看似簡單,卻也要一定的技巧,一般人還真不一定裝得了。
說實話翟嘉一向是個低調的人,但他也不得不承認,裝杯真的很爽,一直裝杯那就一直爽!
見翟嘉沒有絲毫猶豫,真的把天琊還了回來,青雲門上下一時不知該用何表情。
方才個個咬牙切齒地要對方還劍,可如今人家說還就還了,半分拖泥帶水都沒有,這醞釀了大半天的憤慨和怒意突然沒了著力點,懸在半空不知該不該發出來,就很難受。
就像蓄足了力氣一拳打出去卻打在了棉花上,那股悶氣堵在胸口進退不得。
還是真雩大師反應快,雖然臉色依然冷厲,卻還是彆扭地道了一聲:「多謝!「
不管雙方是不是敵對立場,但對方確實沒有強奪天琊,說還就還,這份乾脆利落讓她無法不認。
若是因為比斗輸了、丟了面子就失了禮儀,反倒落了下乘。
青雲門傳承千年,該有的氣度還是有的。
真雩大師的如此表現倒也符合大派氣度。
有她帶頭,其他青雲門人對翟嘉的敵意也降了不少。
雖然看向翟嘉的目光依然帶著戒備和審視,但至少不再是一副隨時要衝上去拼命的架勢了。
現場氣氛一時倒也平和了一些,幾個原本祭著法寶準備動手的弟子也悄悄收了法力。
青雲門人又關注起萬劍一的情況來。
天成子還閉著雙目,一手搭在萬劍一的脈門上,認真查看著弟子體內的情況。
翟嘉也不急,靜靜地站在原地等著天成子出結果。
他隨手將天琊還回去之後便兩袖空空地負手而立,灰衣在雲海的風中輕輕飄動,神態從容得仿佛方才那場聲勢驚人的對決與他毫無關係。
風從雲海深處吹來,將萬劍一散落的一縷黑髮拂到額前。
他靠在道玄懷裡,望著那個灰衣短髮的身影,心中百味雜陳。
...
天成子倒也沒讓人等多久。
他閉目凝神片刻,指尖的那縷靈力在萬劍一的經脈中細細遊走了一圈又一圈,確認每一處氣脈都暢通無礙、每一寸筋骨都完好無損,這才睜開眼收手起身。
他面上不顯,心裡卻暗暗鬆了口氣,萬劍一確實沒有受什麼內傷,只是法力運轉不暢導致了短暫的脫力,休養幾日便能恢復如初。
道玄見師父檢查完,忙出聲詢問:「師父,師弟可有受什麼傷?「
天成子看了一眼道玄,微微搖了搖頭。
那一眼裡有幾層意思,既是暗示萬劍一無事,也是示意道玄先不要說話。
道玄跟隨師父多年,這點默契還是有的,當即抿緊了嘴唇不再追問,只是扶著萬劍一的手又穩了幾分。
天成子轉身面向翟嘉,整了整衣袍,端正地微微一揖。
這一揖做得規規矩矩,沒有任何敷衍,青雲掌門的儀態風範在這一禮中盡顯無遺:「道友修為高絕,門下弟子學藝不精,讓道友見笑了。貧道多謝道友手下留情,沒有重傷於他。「
這話說得誠懇,卻也暗含分寸,謝的是「沒有重傷「,而不是「沒有傷「,既承認了萬劍一確實敗了,又保留了青雲門的體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