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真人確定查看清楚了?「翟嘉卻沒有順坡下驢,反而一臉玩味地調笑道,「不怕我暗中下了手腳?現下查不出,說不準回去你的愛徒就會暗傷發作也未可知啊?「
這話一出,方才剛剛緩和的氣氛瞬間又繃緊了。
幾個原本已經收了法器的弟子再次握住了劍柄,目光警惕地盯著翟嘉。
雲海廣場上的空氣仿佛被抽走了一層,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連風吹動衣袂的聲音都格外清晰。
「道友說笑了。「天成子面色不變,但語氣已經冷了幾分,聲音也不似方才那般和氣,「以道友的修為實力,想必不削於暗算一個小輩。「
這話似恭實諷,以退為進。
天成子把「小輩「兩個字咬得稍重了一些,言下之意是你修為這麼高,若真對一個小輩下暗手,傳出去豈不是讓天下人恥笑?
他以青雲掌門的身份說出這話,既是在壓住門人弟子的躁動,也是在試探翟嘉的反應。
其實天成子此時心裡比面上要不安得多。
若是翟嘉說的是真的,那連他都檢查不出萬劍一受了什麼暗算,說明翟嘉的道行高出他實在太多,青雲門上下怕是沒有一人是翟嘉的對手。
這種無力感他已經很多年沒有體會過了,上一次有這種感覺還是面對青葉祖師留下的那些深不可測的禁制時。
「唉!若是形勢危急,怕是只能請出誅仙劍,發動誅仙劍陣一戰了,只是……「天成子心念電轉,已經做好了搏命的打算。
可「只是「什麼呢?只是天成子知道自己的修為不過上清境後期,強行啟動誅仙劍陣,就算擊退了翟嘉,他自己也承受不住誅仙劍陣的戾氣反噬。
誅仙劍威力太大,戾氣也太重,歷代掌門都深知其中利害,非萬不得已絕不動用。
何況就翟嘉之前那番舉重若輕的表現來看,他也沒把握用誅仙劍陣就一定能贏。
然而青雲基業在此,是萬萬不可能拱手讓人的。
青葉祖師傳下來的基業,傳了千年,到了他天成子手裡若是丟了,他還有何面目去九泉之下見歷代祖師?
那就只能拼命一搏了。
他袖中的手指已經悄悄掐住了七星劍的劍訣,只等翟嘉再踏前一步。
「呵呵,開個玩笑,你們別那麼緊張嘛。「翟嘉卻忽然笑了起來,語氣輕鬆得仿佛剛才那句話不過是隨口逗個樂子,「我自然不削去欺負一個後輩。那小子沒事,不過是受了自己的招式反噬罷了,也不嚴重,明天就能活蹦亂跳了。「
他語氣輕緩,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晰地傳進了在場每個人的耳中。
那幾句話像是一盆溫水澆在了眾人緊繃的心弦上,很快讓現場本要再次劍拔弩張的氣氛得以化解。
幾個已經將法寶祭到半空的弟子聞言又默默收了回去,面上一陣尷尬。
天成子心裡也暗暗舒了口氣,攥著劍訣的手指悄然鬆開。
事情還沒到必須刀劍相向的地步,看翟嘉的樣子也並非沒有商榷的可能。
他重新調整了一下情緒,面上恢復了掌門的從容。
「小徒修為不濟,敗於道友手下也是不冤。「天成子再次端正地行了一禮,這一次比方才更鄭重了幾分,「在下還要多謝道友手下留情了。「
他頓了頓,直起身來,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然則,青雲山乃鄙派祖師所傳,斷不可拱手讓人。道友若是還要執意強奪,那老道我即便不敵,也要領教領教閣下的高招了。「
此話一出,氣氛又再度凝重起來。
天成子這話等於是親口承認了翟嘉的修為深不可測,連他這個掌門也沒把握能打贏。
青雲門立派千年,掌教真人當眾說出「即便不敵「這樣的話,還是破天荒頭一遭。
連掌教都沒信心,一眾青雲門人聽完之後更是滿臉戒備地看向翟嘉。
年輕弟子們握著劍的手心都沁出了汗,年長的長老們則不動聲色地向前挪了半步,隱隱將年輕弟子護在了身後。
真雩大師手指微動,天琊的劍柄在她掌心跳動了一下,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緊張。
翟嘉也收了方才那副輕佻之色,面無表情地與天成子對視起來。
他的眼神淡漠而平靜,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波瀾不興。
天成子站在他對面,內心揣揣不安,但眼神卻是凌厲如刀,毫不退縮。
翟嘉眼中映出天成子的身影,心裡卻波瀾不驚。
別說一個天成子,便是整個誅仙世界的正邪兩道所有人齊聚,也擋不住他一合之威。
他來這裡不是為了欺負人,更不是要滅青雲滿門,只是想讓一些不該發生的悲劇不再發生。
可這話說出口沒人會信,所以他只能慢慢來。
青雲門人雖然都不清楚翟嘉到底有多強,但所有人心裡都隱隱覺得此人不可力敵。
他們說不清原因,可直覺便是如此。
仿佛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片無盡的大海、一座望不到頂的山嶽,他們站在其面前渺小如螻蟻。
故而現場雖然幾乎全是青雲精英且人數上百,但氣勢卻竟被翟嘉一人所壓。
百餘人的呼吸聲在雲海廣場上此起彼伏,卻沒有人敢率先開口打破這份沉寂。
時間緩緩流逝。
雲海上的風從眾人身側吹過,帶起衣袂獵獵作響,卻吹不散那股無形的壓力。
緊張的氣氛不斷攀升,像一根越繃越緊的弦,不知何時就會斷裂。
年輕一輩心境修為較差的青雲弟子已經漸感窒息,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甚至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幾個道行最低的小竹峰女弟子已經臉色發白,咬著嘴唇強撐著站穩。
就在那根弦即將繃斷的瞬間,翟嘉卻忽然笑了。
那笑聲並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像一陣清風拂過悶熱的庭院,將滿園的燥熱一掃而空。
「哈哈……算了。「翟嘉搖了搖頭,雙手攏進袖中,「我雖算不上什麼君子,也沒有奪人所好的惡癖。既然真人不願相讓,那此事作罷吧。「
這話一出口,雲海廣場上緊繃的空氣終於鬆動了幾分。
幾個年輕弟子忍不住長出一口氣,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可就在眾人剛要徹底鬆一口氣的時候,翟嘉卻又開口道:「但是,「
那兩個字像是一根細針,輕輕一刺便將剛剛鬆弛下來的氣氛又紮緊了。
翟嘉沒有急著往下說,只是淡淡地看著天成子。
天成子心中轉了幾轉,在翟嘉說出「但是「的瞬間便已做好了各種準備。
他幾乎立刻接口道:「不知道友有何所求?但凡我青雲能做到的,必不會推辭。「
這話看似態度積極、什麼都好說,可翟嘉是什麼人,好歹也混了好幾個世界,這點話術豈能聽不出來?
天成子的言下之意分明是,他們不是啥都能辦,還得看他們願不願意。
嘴上說著「必不會推辭「,可前面加了個「但凡我青雲能做到的「做定語,這退路可留得夠寬。
翟嘉不削地嗤笑了一聲,也沒點破,只是淡淡開口道:「這青雲山確是這天下少有的鐘靈毓秀之地。我雲遊到此,準備在這青雲落個小寮過幾天清閒,想來真人應該不會介意吧?「
他這話說得隨意,可天成子心裡清楚,這事已經不容再拒。
對方已經退了一大步,從「讓出整座青雲山「退到了「在山裡搭個小屋住幾天「,若連這點要求都要推三阻四,那就真是把人家徹底得罪了。
可如此反而讓天成子想不明白。
不說青雲山脈連綿幾十里,單是七大主峰各自也都範圍不小,別說一個人在山裡起個小屋,不少凡人獵戶更是拖家帶口地在青雲山脈里落戶安家。
只要不闖入各峰禁地,青雲門從來沒有仗勢驅趕干預過。
若是翟嘉只是想在青雲山脈里隨便尋個地方落腳,又何必大費周章地來闖青雲山門呢?
以他的本事,悄無聲息地尋個地方住下,青雲門上下怕是根本不會察覺。
何必這麼興師動眾地打進山門、打傷弟子、搶奪天琊、再跟萬劍一打了一場,最後才說「我就在山裡搭個屋「?這不是脫褲子放屁麼?
想不明白究竟,又怕翟嘉另有所圖,天成子乾脆直接開口講明:「若是道友只為這點小事,大可不必費心特來我青雲門與我等交涉。偌大的青雲山,除了鄙派禁地,道友可隨意尋一地自處。卻不知道友看上何地?老道可派門下弟子幫道友起個落腳之地,也算盡下地主之誼。「
他這番話既表明了青雲門的開放態度,又提前劃出了底線,禁地不能去,別的你隨便。
這是天成子作為掌門能給出的最大誠意了。
「哈,你這老頭小心眼真不少。「翟嘉輕佻地懟了一句,「還怕我亂闖你們門派的地盤。放心好了,我沒興趣。再說了,我真要去你們那些個禁地,怕是你們也攔不住。「
天成子被小小刺了一句,也不在意。
這點涵養他還是有的,若是連這點調侃都受不住,那他也做不了青雲的掌門。
他聞言輕笑一聲,回道:「呵呵,道友說笑了。不是老道心眼小,而是鄙派禁地多是凶煞之地,我等是為門下弟子安全而設的,非是故意為之。道友若是不懼,我等亦不可能攔著,道友自便就是。「
嘿,這老頭倒是光棍。知道攔不住,乾脆來個以退為進。
翟嘉心裡暗笑了一聲,這位青雲掌門的心思倒是活泛,嘴上說著「道友自便「,可那語氣分明是在賭翟嘉不會真的去闖禁地。
若翟嘉真是個存心鬧事的,被這麼一激說不定還真要去闖一闖看看;可翟嘉本來就不是來尋釁鬧事的,哪有工夫陪他玩這種心理博弈。
何況青雲的幾個禁地確實都是戾氣聚集的凶煞之地,最大的秘密也不過是有青雲門為誅仙劍陣而封的天機鎖。
那東西對魔教和別有用心想搞破壞的人來說或許有吸引力,可對翟嘉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他來這裡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哪有閒心去看什麼誅仙劍陣的鎖扣。
「行了,既然此間事了。「翟嘉擺了擺手,一副就此揭過的樣子,「那我可就要在你們這青雲山里選個地落戶了。你不是說要幫我起屋子?那就安排人跟上吧。「
說完這話,他也不等天成子答話,身形一晃便飛身往小竹峰方向去了。
速度說不上極快,卻也絕不算慢,控制在一個恰好讓天成子能看清方向卻又來不及多問的程度。
天成子望著翟嘉遠去的身影,下意識地嘀咕了一句:「那方向好像是小竹峰啊……「
他眉心微蹙,小竹峰是青雲七脈之一,峰上多是女弟子,真雩大師治下極嚴,向來少與外人往來。
翟嘉一個來路不明的年輕男子,怎麼就偏偏挑了那個方向?
不過轉念一想,小竹峰雖以女弟子為主,但山峰本身並非禁地,尋常訪客若走正道遞了帖子也是可以上去的。
翟嘉既然說了只是尋個地方落腳,大約也不會闖到真雩的地盤裡頭去。
他沒有多少遲疑,立馬對著身後兩個平時還算得力的年輕弟子吩咐道:「你們兩個,跟上那位道友。他說要在山裡落腳,你們便幫著修葺屋舍、搬運物料,什麼都搭把手。只要不違反門規,都儘可能聽從他的要求。「
兩名通天峰弟子應命,立刻快步下山。
有青雲門規在,他們可不敢像翟嘉一樣直接在「雲海「廣場就御劍起飛,雲海乃青雲重地,非掌門特許不得在此御劍飛行,所以兩人只能先一路提氣輕身沿著山道往下跑,好在都是修仙之人,輕身提縱之術就是再普通也不比那武俠世界的頂級輕功差多少,兩人很快就趕到了可以御劍飛行的區域,趕緊祭出飛劍騰空而起,朝著翟嘉消失的方向追趕過去。
雖然兩人已經全力催動飛劍,可翟嘉的身影早已不見了影蹤。
好在翟嘉每隔一里就會留一個指引標記,一個個漂浮的靈力光球,沿著它們走便不會迷失方向。
兩人沿著標記一路追尋,穿過了兩片密林、繞過了一處山澗,終於在一處幽靜的山坳里找到了翟嘉。
那地方背靠一面青灰色的石壁,石壁上方有藤蔓垂落如簾,山坳前是一片平整的草地,草色青翠柔軟,旁邊還有一條山溪潺潺流過,水聲清悅。
陽光從樹冠的縫隙間灑下來,在草地上落下一片斑駁的金色光點。
確實是個清靜宜人的好去處。
而翟嘉此刻正躺在一把藤製搖椅上,一臉悠閒地搖晃著。
那搖椅也不知是什麼時候變出來的,藤條編得細密規整,椅背呈弧形微微後傾,恰好能讓人躺得舒舒服服。
搖椅悠悠搖擺,發出輕微的吱呀聲,節奏舒緩得讓人聽了都想打瞌睡。
在搖椅一側還有一個小几,上面擺著一套青瓷茶具,一盤小巧精緻的糕點,一個杯中已經斟了熱茶,茶香在晨風中飄散開來,清冽而悠長。
兩名青雲弟子剛落了地,便聞到了這淡淡茶香,頓感神清氣爽,一夜奔波的疲憊仿佛都被這香氣沖淡了幾分。
雖然他們平時都不是喜好品茶的人,但只聞這香氣也能判斷出這必是上好的茶葉,比青雲門待客時用的那些還要高出好幾個檔次。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心思。
這位前輩看著年輕,可這份生活做派倒像個退隱多年的老神仙。
他們不敢怠慢,同時對著翟嘉拱手作揖,態度恭謹地道:「前輩,奉掌門之令我二人前來助你修葺屋舍。有何差遣,前輩儘管吩咐便是。「
翟嘉閉著眼慵懶地躺著,搖椅還在不急不緩地晃蕩。
他聞言懶洋洋地睜眼撇了一下,那眼神掃過兩人,隨即又閉上了,語氣輕鬆得像是在使喚自家子侄:「那你們幫我砍一千根竹子吧。粗細儘量一致,大概三寸左右,有沒有問題?「
兩人思慮了幾秒便應下了。
一千根竹子看似很多,但對他們而言不是什麼難事。
這二人的修為都到了玉清六層,以誅仙世界的標準來算已經不弱,屬於可以下山獨自歷練的水平。
若按一般修真境界劃分,已經算是跨過練氣期進入築基期了。
砍一千根竹子,無非是多跑幾趟的事。
「那就煩勞兩位了。「翟嘉說著,伸手從小几上的茶盤裡捻了一塊桂花糕送進嘴裡,慢悠悠地嚼完咽下,才又開口補充道,「明天這個時候砍完,沒問題吧?「
雖然只給了一天時間,但兩個青雲弟子還是點頭表示沒有問題。
凡人砍一根竹子快的話一兩分鐘也能搞定,何況對他們這些練了法寶靈劍的修士,法力灌注劍身,揮劍便能砍好。
一千根竹子也就是揮劍千次,並不多,麻煩的不過是需要找夠全是粗細三寸左右的竹子,免不了要在竹林里多轉幾圈挑揀。
當然,兩人也不是一根筋。
掌門天成子雖然是安排他們兩個來聽候翟嘉差遣,可也沒說不能找門人幫忙。
到時候拉上幾個同門師兄弟一起動手,速度還能再快上許多。
「既如此,那明日此時再見了。「翟嘉說完這話,從躺椅上起身,揮手收了躺椅和小几,動作行雲流水,那些器物便憑空消失不見,也不知是被收進了什麼儲物法寶里。
他沖兩個青雲弟子點了點頭,隨即一個遁光便飛走了,速度極快,眨眼間便消失在天際線的方向。
第二天,翟嘉如約回到了昨天選定的地方。
兩個通天峰的弟子已經等在那裡了。
兩人身上的衣著比昨日見時沾染了不少泥土和碎屑,道袍的下擺有幾處被竹枝刮出的細痕,靴面上沾滿了泥點,顯然是為了砍夠符合要求的竹子一天都沒有回去休息。
不過兩人神色倒還好,並無疲憊之態,畢竟是築基期的修士,這點體力消耗算不得什麼。
翟嘉看了眼堆在一旁的竹子,歸置得整整齊齊,粗細確實相差無幾,每一根都削去了枝杈,竹節處也打磨得平滑光潔,顯然是用心處理過的。
他暗自點了點頭,對兩人做事的態度表示認可。
能在一天之內找齊一千根規格統一的竹子還處理得這麼細緻,說明這兩個年輕人確實是用了心的。
「辛苦兩位了。「翟嘉開口說道,「後面的事我自己來就好。兩位可以回去復命了。若有需要,我自會去找你們掌門交談。「
兩個青雲弟子交換了一下眼神,想到掌門的命令是儘量滿足翟嘉的需求,並沒有要求他們必須一直守著這位前輩。
況且他們已經完成了差事,回去復命也合規矩。
於是兩人一起拱手作揖,其中一人開口道:「如此,那我等便告辭了。「
說罷就要祭起飛劍離開,卻聽翟嘉出聲叫住了他們:「且慢。「
兩人停下動作,疑惑地回頭看去。
「兩人幫我忙了一天,我也該有所表示。「翟嘉語氣隨意,「這兩塊精鐵便送與兩位了。「
說著,他隨手從袖中摸出兩塊巴掌大的金屬塊,揚手便扔了出去。
那兩塊精鐵在半空中划過兩道精準的弧線,準確地飛向兩個青雲弟子。
兩人下意識地伸手接住,入手一沉,那精鐵的密度遠超尋常金屬,小小的兩塊竟有十數斤重。
兩人低頭看了一眼,本是並不在意的神情,卻在目光落在掌中精鐵上的瞬間變了顏色。
他們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來回翻看著那兩塊精鐵,呼吸都急促了幾分,眼神中夾雜著興奮與激動的光芒。
他們雖然不是精於煉器之道的修行者,但青雲門基本每個修煉有成、能達到御物實力,也就是最低玉清四層境界的弟子,都是要下山自己歷練一番的。
如果沒有師門長輩賜予的煉器材料,他們便會在遊歷途中自己尋找煉製法寶的材料,所以一些基本的煉器知識他們還是懂的。
至少識別煉器材料的眼力,他們是有一些的。
當然,哪怕他們兩個一點煉器都不會、也不會識別材料,可翟嘉送的這兩塊精鐵所蘊含的能量之充沛,都不需要用靈力探測都能感受得到!
那種純粹而濃郁的能量氣息從掌心直透進來,暖融融的仿佛握著一團微溫的火焰,光是這份能量波動就已經遠超他們見過的任何煉器材料了。
這絕對是世間難得的極品法寶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