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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指點修行

2026-09-25 10:37:26 作者: 自娛自樂別鬧心

  翟嘉今日換了一身淡青色的棉麻居士服,說是居士服,其實更像是現代社會常見的寬鬆便服,衣擺齊膝,領口微敞,袖子卷到手肘處,露出半截小臂。

  腳上踩著一雙居家用的膠制拖鞋,在現代社會隨處可見,但在這修仙世界裡未免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這身打扮放在青雲門弟子眼中實在古怪得緊,既不是道袍,也不是僧衣,更不是尋常百姓穿的短褐,說是隨意吧又乾淨得體,說是講究吧又透著股懶散勁兒。

  不是翟嘉不喜歡漢服,只是漢服雖華美,但穿在身上行走坐臥都太講究儀態了。

  若是穿一身精緻得體的漢服,卻又舉止肆意輕佻,放眼古今也沒有幾人能駕馭那樣放浪形骸的姿態。

  精美的漢服不但不會掩蓋人的醜態,反而會讓人顯得更加猥瑣不堪。

  就好比美醜有了直觀對比,衣服很好,但你很挫,兩者根本不搭,自然就讓你的丑更顯鮮明了。

  翟嘉深知這一點,所以寧可穿得隨意些,也好過在自己都未察覺的情況下失態。

  水月三人還在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中了幻術,對於翟嘉出聲邀請顯得有些猶豫不決。

  三人面面相覷,誰也沒有率先邁出那一步。

  而站在安全距離外的卜風等青雲弟子們,卻因為看見水月三人順利走到院門口而情緒各異。

  羨慕的有之,嫉妒的有之,激動亢奮的也有之。

  幾個年輕弟子已經忍不住交頭接耳起來。

  「卜師兄快看!水月師妹她們三人都成功了!真是羨煞我等了!「

  「嗯,看到了。「卜風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複雜而欣慰。

  雖然進去的不是自己,但至少證明了那位前輩並非完全不近人情,只要符合某種條件,不論那條件是什麼,便有機會通過幻陣進入竹屋。

  「看來水月師妹她們三人的福緣比我等要深啊。但我等不必灰心,既然水月師妹她們能進,那也說明我們還有機會。只要前輩沒明確趕我們走,我等再堅持下去,必定也能進去得到前輩的指教幫助!「

  「卜風師兄說得對!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我們一定會成功的!「旁邊的弟子們紛紛應和,原本低落的氣氛又被重新提振起來,一道道目光重新變得堅定而熱切。

  卜風看著師兄弟們重新燃起的鬥志,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他作為這群人里輩分較高的,總得給大家留個盼頭,若連他都泄了氣,那這群人怕是轉眼就要散了大半。

  「嗯!「幾個弟子齊聲應道,目光重新投向那座竹屋。

  ...

  而在院門口這邊,翟嘉見水月三人還在猶豫,倒也不催。

  他輕笑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轉身悠閒地走到院子一側的涼亭內,自顧自地在八仙桌前坐了下來。

  涼亭是柏木搭的,雖不是紫檀金絲楠木那些奢侈物,倒也結實耐用。

  亭子不大,恰好容一張八仙桌和四條長凳圍坐。

  翟嘉落座之後,隨手在桌面上輕輕一揮,便見一套青瓷茶具憑空顯現在桌面上,茶壺、茶杯、茶盤、茶巾一應俱全,壺中已是熱氣氤氳,茶香裊裊。

  旁邊又多出幾碟精緻的糕點,桂花糕、綠豆糕、杏仁酥擺了滿滿一桌,賣相極佳,仿佛剛從蒸籠里取出來的一般。

  桌角還放著一盤切好的瓜果,果肉鮮嫩水靈,切口處還泛著新鮮的汁液。

  他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姿態隨意,仿佛只是在自家院子裡招待幾個串門的街坊鄰里。

  待一切擺好,翟嘉提起茶壺給自己斟了一杯,小飲一口,這才抬眼看向仍站在院門口的三位年輕姑娘。

  他目光裡帶著幾分玩味,語氣里卻沒有絲毫諷刺的意思:「怎麼,進來得太容易了,覺得不真實,懷疑是幻境?「

  水月三人聞言對視了一眼。

  水月作為師姐,無論是實力還是威信都比蘇茹和林初霜強上不少。

  她平日裡清冷少言,對大多數事務都不冷不熱的,可到了關鍵時候,卻總是第一個站出來擋在師妹們前面。

  此刻她向前邁了半步,將蘇茹和林初霜護在身後半步的位置,恭敬地朝翟嘉行了一禮,方才開口道:「前輩說得不錯。前輩道行高深,我等確實無法分辨是否已中了前輩的陣法幻術。即便前輩此刻言辭鑿鑿,說這一切都是真的,我們又怎麼確定,這不是幻術給我們看的幻象呢?「


  她的聲音清冽,不卑不亢,既沒有懷疑的冒犯,也沒有盲目的順從。

  蘇茹和林初霜都默契地站在左右等待水月與人交涉。

  平時三人相處時林初霜最愛鬧騰,蘇茹也時不時接話調笑,可這種時候,三人卻有著天然的默契,水月出面說話,蘇茹在旁觀察,林初霜則收斂性子靜待結果。

  小竹峰三姐妹能在真雩大師座下站穩腳跟,靠的從來不只是感情好,更有這種彼此信任、分工明確的心照不宣。

  「呵呵。「翟嘉放下茶杯,笑了笑,「你說得不錯。那什麼是真的?什麼又是假的?是莊周夢蝶,還是蝶化莊周?你們沒來這之前,感受到的那個世界,就一定是真的嗎?現在這個你,真的就是你嗎?「

  (筆者也不知道誅仙世界有沒有莊周出現過,不過莊周夢蝶的典故在道家一脈流傳甚廣,以青雲門傳承的道統脈絡,兼修道家典籍乃是門中弟子的日常功課,水月等人自然是讀過莊子這篇的。此刻聽翟嘉以此設問,倒也並不生疏。)

  「這……「水月顯然回答不出這種哲學問題,一時語塞。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心中雖然有種種想法,卻都淺薄得難以出口。

  那「蝶夢莊周「的典故她自是讀過的,可從前讀時只當是古人空談玄理,從未想過有一天會被當面以此設問。

  翟嘉看著三人凝眉思索的模樣,不急不緩地繼續說道:「你看,你連自己和這個世界是不是真實存在都分不清,此刻不過是聽人提前告知了我這竹屋周圍布了陣法,就更加懷疑眼前所見的真實性。道心不堅,如何尋道?「

  他這幾句話說得平平淡淡,沒有用什麼玄之又玄的詞語,卻像一把鈍刀輕輕地劃開了三人心中那層膜。

  水月三人聞言一起皺眉,陷入了沉默冥思。

  林初霜最先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蘇茹則輕輕咬著下唇,視線垂落在青石地面上,像是要從那細密的紋理中看出什麼來。

  水月則整個人紋絲不動地站在那裡,連呼吸都變得極輕,仿佛整個人已經沉浸到了某種與外界隔絕的狀態中。

  片刻之後,只見水月雙眼一亮,像是有什麼念頭忽然貫通了似的,第一個從沉思中回過神來。

  她抬眼看著翟嘉,目光熱切而明亮,嘴唇微動欲言又止,因為她餘光掃到身邊的蘇茹和林初霜,發現她們兩人也正在感悟之中,此時出聲怕是多有影響。

  水月硬生生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只是靜靜地站著等待。

  未等片刻,蘇茹眉眼間的皺褶輕輕鬆開,神情舒展開來,顯然是堪破了某個想不通的關竅,嘴角不自覺地浮起一絲淺笑。

  她和水月一樣,此時還不敢出聲打破寧靜。

  兩人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林初霜。

  好在不多久,林初霜也從冥思中恢復了神采,睜眼時眼底多了一層平時少見的沉靜光澤。

  雖然她的悟性比水月和蘇茹差些,但顯然也在這次頓悟中收穫不小,她先是有些恍惚地看了看周圍,隨即臉上綻開一個明亮的笑容,不是平日裡那種嬉鬧的笑,而是帶著真正喜悅的、發自內心的笑。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不需言語,都從對方眼中讀到了同樣的答案。

  「多謝前輩指點,晚輩受教了!「

  三人齊齊對著還在獨自飲茶的翟嘉施禮拜謝,動作整齊劃一,態度恭敬誠摯,與方才那個警惕猶豫的初來者判若兩人。

  翟嘉坦然地受了三人的禮,端著茶杯的手都沒有放下。

  他說的那幾句話,若只是空口白話,確實不夠資格讓三人這般鄭重道謝。

  其實是他暗中出手點化了三人,以他如今的能力,只消在三人的靈台之上輕輕撥動一線,便能讓她們在瞬息之間進入悟道的狀態。

  如此他受三人一拜,自然是心安理得的。

  想隨便聽人說幾句假大空的虛理,就能從中領悟大道真義,對常人而言怎麼可能呢?除非你是天道的寵兒、位面之子、天生的主角,又或者是個掛B,開了類似言靈或言出法隨的強力掛,顯然水月三人身上雖然有些氣運,但遠遠夠不上氣運主角的邊。

  至少除了少量致郁類的文藝作品,大部分天命主角以及主角陣營的主要角色都是能活到大結局、安穩過完餘生的。

  可水月三人,不說林初霜按蠻荒行原著的安排三年後就會死於魔教和青雲門的大戰中,屬於連台詞都沒有的躺屍龍套;即便是水月和蘇茹,也都在正篇故事結束前殞命了。


  蘇茹還好,是因為田不易入魔死了,她自己選擇了殉情自殺,可謂死得其所。

  水月一生鍾情萬劍一而未償願,雖然活到了大結尾,但最後還是沒有逃掉死亡的命運,為了救自己最喜歡也是最得意的弟子陸雪琪,死在了鬼王萬人往入魔後發動的正魔大戰中。

  想想大結尾時被鬼王修羅戾氣影響而失了智的人,比野獸還要凶暴,只知殺戮根本不管其他,眼前的一切都是他們要毀掉的東西,在那種大戰中,一旦被殺,怕是連完整的屍體都不一定能保存。

  相比之下林初霜雖然是最早死的,但軀體至少沒遭到什麼破壞,畢竟還是正常人類修士之間的爭鬥,戰死後若有同門袍澤在,還能收斂屍身。

  對比下來,水月的結局可能是三人里最差的,也是翟嘉覺得最可惜的一個人。

  「嗯,那點指引便算作給你們的見面禮吧。「

  翟嘉放下茶杯,語氣隨意,「現在你們謝也謝完了,是要繼續在門口替我守門呢,還是進來坐坐,飲杯茶再走?又或者,你們已經達成目的,現在就想要回去了?那我也可以送你們一程。「

  他這話說得輕鬆閒適,可配上他喝茶的動作,再聯想到外面那道阻人的幻陣、以及之前那些進來的人都是待了片刻便被送了出去,三人心中都不禁給翟嘉貼上了「喜歡清靜,不喜被人煩擾「的標籤。

  可轉念一想,翟嘉又願意贈予通過陣法的人各種相得益彰的寶物或指點,看著又像是個喜歡提攜後輩的熱心人。

  這麼矛盾的表現放在一個人身上,實在是讓水月三人看不明白,只能感嘆高人總是有些怪癖的。

  「前輩相請,我等怎好拒絕呢?「

  三人還在猶豫,性子最活潑的林初霜已經搶先開口了,聲音清脆響亮,帶著一股生怕對方反悔的急切,「那我等三人就厚臉皮留下來討前輩些茶水喝了。你說呢,師姐?「

  她說著還衝水月眨了眨眼。

  林初霜心裡自有打算:翟嘉雖然沒明確表示要趕她們走,可也沒說要留她們。

  以水月的性子,被這麼一問大概率是要拜謝告辭了,哪怕水月心裡其實想留下,蘇茹也和水月一樣,那她們三人不白來這一趟了?

  雖然已經受了指點得了些修行感悟,可更多的機緣就在眼前,若是錯過豈不可惜?

  水月聽林初霜這般說,無奈地看了她一眼,卻沒有反對。

  她微微點頭,朝翟嘉又行了一禮:「既如此,那便叨擾前輩了。「

  蘇茹也在一旁跟著點頭,嘴角噙著笑意,顯然對林初霜這一手「厚臉皮先開口「頗為讚許。

  翟嘉看著三人截然不同的反應,水月清冷持重卻從善如流,蘇茹沉穩明理而隨和,林初霜機靈跳脫卻也不失分寸,心中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要等的就是這三個人。

  如今人已經站在院子裡了,接下來的事情便好辦了。

  「那就別站著了,進來坐吧。「他伸手朝對面的三條長凳隨意一指,「茶還熱著,糕點也是剛做的,別客氣。「

  水月三人對視一眼,隨即一同邁過了那道敞開的院門。

  腳步踏進院子的瞬間,腳下傳來碎石子細密的沙沙聲,踩上去微微有些硌腳,卻又帶著一種踏實的觸感。

  院子不大,卻收拾得乾淨齊整,幾叢不知名的花草沿著竹欄牆根種了一排,花開得正盛,粉白相間的花瓣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涼亭就在左手邊不遠,柏木的柱子雖然算不上名貴,卻打磨得光滑溫潤,一看就是用了心思的。

  翟嘉已經坐回了涼亭里,正在給面前的三個茶杯斟茶。

  茶湯色澤清亮,淡金色的水面上浮著幾縷若有若無的白氣,茶香清冽悠遠,隔著幾步都能聞到那股沁人心脾的香氣。

  「坐吧。「他頭也不抬地說了一句,像是在招呼幾個來串門的鄰居。

  水月三人依言在長凳上坐下,林初霜坐在翟嘉對面,水月和蘇茹分坐兩側。

  八仙桌不算太大,四個人圍坐剛好。

  桌上除了方才那套茶具,又多了一碟桂花糕、一碟綠豆酥,還有一小盤切好的蜜瓜,瓜肉翠綠透亮,一看就是新鮮上好的。

  「前輩,「水月坐下之後,雙手接過翟嘉遞來的茶杯,卻沒有急著喝,而是端正了身子正色道,「晚輩有個修行上的疑惑,不知可否請教?「


  她方才在院門口被翟嘉那句「道心不定,如何尋道「點醒了一瞬,雖已有所悟,但那份感悟還像隔著一層薄紗看不真切。

  若能將其中關竅徹底想通,對她日後的修行必定大有裨益。

  她向來是惜時如金的性子,既然有了機會,便不願浪費。

  翟嘉端著茶杯靠在椅背上,姿態隨意地看著她:「說說看。「

  水月微微點頭,將自己的問題細細道來。

  她問的是關於心境與法力之間的平衡,青雲門修的是道法自然的路子,可她在修煉中總覺得法力越深厚,心緒反而越容易被擾動,仿佛那些純粹的能量在體內流轉的同時,也在暗暗攪動著她的七情六慾。

  她不知這是修行必經的關卡,還是自己走了岔路。

  翟嘉聽她說完,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了句:「你覺得你的心像什麼?「

  水月一愣,想了想才道:「像一潭水。「

  「那法力呢?「

  「像水中的暗流。「

  翟嘉點了點頭:「潭水本就該有暗流,那是活水。若潭水死寂,看起來平靜,底下卻是一潭死水,那才是問題。你現在感受到的心緒擾動,不是法力在干擾你,而是法力在告訴你,你的心潭還不夠深、不夠寬,所以暗流一涌,水面就跟著晃蕩。你要做的不是壓制暗流,而是把潭挖得更深、把岸拓得更寬。「

  水月怔住了,低頭細嚼這番話,越想越覺得通透。

  她那張清冷的面容上罕見地浮現出一絲恍然之色,隨即朝翟嘉鄭重地行了一禮:「多謝前輩指點,晚輩明白了。「

  「明白就好。「翟嘉也不多說什麼,端起茶杯飲了一口。

  有了水月開頭,蘇茹和林初霜也漸漸放開了。

  蘇茹問的是關於劍術與法器之間的契合問題,她近來在煉製自己的本命法寶,卻總覺得法力和劍體之間隔著一層,運轉起來不夠流暢。

  翟嘉給她講了幾句關於「器隨心動、心隨器轉「的道理,又說了一些選材和祭煉時需要注意的細節,聽得蘇茹連連點頭,眼中光芒閃爍,顯然收穫極大。

  林初霜的問題就更實在些,她問的是如何更快地突破當前瓶頸。

  她性子跳脫,在修煉一途上不如水月沉穩、不如蘇茹細緻,進度慢了些,心裡一直有些著急。

  翟嘉沒說什麼玄妙的大道理,只問她:「你每天練功幾個時辰?「

  「呃……兩個?有時候三個?「

  「那你玩幾個時辰?「

  林初霜臉一紅,訕訕道:「……四五個時辰?「

  翟嘉笑了笑,也不批評,只說:「你把玩的時辰和練功的時辰換一換,練四個,玩兩個,一個月後看看效果。「

  林初霜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覺得好像確實沒法反駁,只好悻悻地應了一聲,惹得蘇茹在旁邊掩嘴輕笑。

  幾人就這樣聊著,一個上午不知不覺便過去了。

  茶換了兩壺,糕點也添了兩回,日頭從竹屋東側移到了正頭頂。

  陽光透過涼亭頂上的竹枝縫隙灑下來,在桌面上投下一片細碎的光影。

  翟嘉抬頭看了看天色,放下茶杯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光喝茶也不是事,留下來吃個飯吧。我下廚。「

  三人愣了一下。林初霜第一個反應過來,眼睛一亮:「前輩還會做飯?「

  「略懂。「翟嘉說著已經轉身往廚房那邊走去,腳步輕盈,「你們坐著等會兒就好。「

  他說得輕描淡寫,可半個時辰之後,當四菜一湯端上桌的時候,水月三人才知道那聲「略懂「有多麼地謙虛。

  清炒時蔬碧綠鮮嫩,入口脆甜,火候恰到好處;紅燒魚塊醬色油亮,魚肉嫩滑入味,連骨頭縫裡都浸透了汁水;一盤糖醋排骨酸甜適中,外酥里嫩,咬下去齒間生香;還有一碗清湯竹蓀,湯色澄澈如琥珀,鮮得讓人連舌頭都差點吞下去。

  最離譜的是那一鍋白米飯,粒粒分明、晶瑩剔透,光聞著那股米香就讓人食指大動。

  林初霜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眼睛當場就瞪圓了,然後頭也不抬地又夾了第二塊、第三塊。

  蘇茹雖然吃得斯文些,可那筷子伸向菜碟的頻率也明顯比平時快了不止一籌。

  連一向不重口腹之慾的水月,都默默地添了第二碗飯。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沒有先開口說話,倒不是不想說,實在是嘴裡塞滿了菜,騰不出空來。

  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

  翟嘉自己倒是吃得不多,更多時候是端著碗笑眯眯地看著三個姑娘風捲殘雲地掃蕩桌面。

  她們到底還是年輕,平日裡在小竹峰吃的都是齋堂統一做的飯食,清淡寡味,偶爾能蹭到山下買回來的零嘴就算改善生活了。哪見過這陣仗?

  等盤子見了底,林初霜靠在椅背上摸著肚子,發出一聲心滿意足的嘆息:「前輩……你這手藝……以後吃不上可怎麼辦啊……「

  蘇茹雖然沒說話,但看那表情顯然也是同樣的想法。

  水月放下筷子,輕輕擦了擦嘴角,雖依舊面容平靜,但眼底那抹罕見的滿足卻是藏不住的。

  飯後幾人又坐回涼亭喝茶。

  這一回氣氛比上午鬆弛了許多,林初霜話也多了起來,東拉西扯地問翟嘉去過哪些地方、見過什麼稀奇事。

  翟嘉隨口說了些在其他世界遊歷時遇到的趣聞,三人聽得津津有味,連水月都不自覺地往前傾了傾身子。

  直到日頭西斜,竹影從東面拉到了西面,院子裡鋪滿了暖橙色的餘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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