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唐地初定
2026-09-25 11:13:25
作者: 孤鴻秩序
唐國殘餘州縣的受降在六月末基本完成了。
李靖歸降之後,青龍讓他寫了一封給唐國各州府守將的勸降信。信的內容不長,措辭平實而坦誠——李靖在信中說自己已歸大明,唐國主力已被全殲,繼續抵抗只是徒增傷亡,不如開城歸順,保全一方百姓。這封信被抄了二十餘份,由快馬分送唐國境內所有尚未歸降的州府。
效果比預想的更快。信送出去的第三天,唐國北境的兩座州府便主動派了使者到青龍的駐地請降。第五天,西境的三座州府也相繼開城。到了第十天,唐國境內除了都城長安和附近兩座要塞之外,其餘州縣全部投降。長安城被圍了七天之後,唐帝李隆基在城內糧草將盡、守軍士氣崩潰的情況下,派出了最後一位使者送來了降書。青龍接到降書之後沒有入城,只派了一支三千人的隊伍進城接管城防和府庫,然後把唐帝李隆基及其宗室全部護送出城,送往京城。
七月初三,唐帝李隆基抵達京城。
朱厚照沒有在朝會上公開處置他,而是先在乾清宮偏殿見了一面。李隆基比朱厚照想像中更年輕一些——四十出頭,面容清瘦,眉宇間帶著一種被漫長的守城戰拖出來的疲憊。他在偏殿中站了一會兒,看著朱厚照從門外走進來的時候微微欠了一下身,沒有跪。朱厚照在案後坐下來看了他片刻,開口說了一句:「坐吧。」
李隆基在對面方凳上坐了下來。兩人之間隔著一盞茶的功夫沉默了很久,最終還是李隆基先開口:「臣守了長安七天,原本以為能撐更久。但城裡糧食不夠了,兵卒們每天只能喝粥,連弓都拉不開。臣不能看著他們餓死在城牆上。」
朱厚照端起茶盞喝了一口:「你做了正確的選擇。如果繼續守下去,青龍打進城的時候你連坐在這裡跟朕說話的機會都沒有了。」
李隆基沉默了幾息,然後點了點頭。他端起面前那盞茶喝了一口,放下之後問了一句:「陛下打算怎麼處置臣?」
朱厚照看了他一眼:「你在京城住著,不會有人為難你。你的宗室子弟可以繼續讀書、習武、經商,但不能再擔任任何官職。唐國的百姓以後是大明的百姓,跟你沒有關係了。你好好過你的日子就行。」
李隆基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低頭說了一句:「臣明白了。」他站起來拱了拱手,轉身走出了偏殿。朱厚照坐在案後聽著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把手中那盞茶慢慢喝完了。唐國的江山至此正式併入大明版圖。從汴京落城到長安受降,前後不過兩個多月的時間,兩個國家、數十座城池、數百萬人口、數千里疆土——全部納入了大明的管轄之下。
唐地初定之後,韓文送來的第一份匯總報告顯示:唐國故地的田畝數量、人口戶籍、府庫銀兩、駐軍降卒等各項數據正在逐步清點之中。按照初步估算,唐地的併入讓大明的版圖擴大了將近四成,人口增加了近兩千萬,田賦收入預計會增加三成以上。朱厚照翻完報告在末尾批了「加快清點」四個字,同時讓韓文從戶部調撥一批老吏去唐地各州府協助當地的清丈和戶籍登記。這套流程在宋地已經跑過一遍了,操作起來駕輕就熟。
七月中旬,朱厚照做了一件在朝中引起不小震動的事。他下旨將宋國故地和唐國故地的所有武學堂統一納入大明的武英殿體系,所有教習由張三丰統一調配,所有教材統一使用奠基篇的版本。同時他下令在宋地和唐地分別設立兩座武英殿分殿,由總殿派出資深教習駐點管理。這道旨意意味著宋唐兩地的武者培養體系從原來的各自為政被徹底整合進了大明的框架之內。等這兩地的武學堂開始批量產出武者之後,大明的軍力儲備將再次躍升一個台階。
張三丰接到旨意之後來找朱厚照談了一次。他坐在方凳上搓著手說:「陛下,兩座分殿需要的人手不少。貧道算了一下,至少需要二十名資深教習常駐,加上輔助人員總共要五十人左右。目前總殿這邊的教習夠用,但分出去之後總殿的培訓速度會慢一些。」
朱厚照想了想:「慢一些沒關係。分殿先把架子搭起來,等第三批教習培訓結業之後人手就寬裕了。宋唐兩地的百姓也需要時間適應新的體制,急不來。」張三丰點頭應了,起身告辭的時候又回頭補了一句:「陛下,貧道還發現一件事——宋唐兩地的武學堂里有一些資質極好的年輕人,比京城這邊同年齡段的平均水平高出不少。貧道想從這兩地各挑十幾個苗子送到京城來,由貧道親自帶一段時間。這些人以後可以培養成武英殿的核心骨幹。」
「你自己挑人就行。」朱厚照說,「挑好了名單報朕一份。」張三丰應了,出門的時候步子比來時輕快了幾分。
七月下旬,南昌那邊的消息又來了。雨化田的人報告說白霧已經完全消散了。霧氣消退之後露出的地面跟周圍沒有任何區別,草木正常生長,鳥獸也恢復了活動。但那個武英殿的教習報告說,白霧消散之後那片區域的靈氣波動反而比之前更明顯了。白天幾乎感知不到,但一到夜間,尤其是子時前後,那片區域的靈氣濃度會突然升高,形成一個持續約一個時辰的峰值。那個教習在報告末尾寫了一句:「那種靈氣很陌生,不像任何功法修煉時能產生的氣息。但它確實存在,而且每次峰值都比前一次略強。」
朱厚照把這份報告跟蘇清月之前送來的推演記錄對照著看了一遍。蘇清月說白霧消散時「有形之物」會出現。白霧現在散了,靈氣峰值在夜間出現並且逐次增強。這些跡象都指向同一個方向——那個東西正在那片區域的地下或某個看不見的空間裡緩慢成形,等它成形之後就會從那個位置進入這個世界。
他把報告收進木匣中,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離蘇清月預測的時間窗口還有半個月左右。他需要在那個東西出來之前做好一切準備。他睜開眼伸手拿過一本空白摺子,提筆寫了一道旨意:「著青龍調御武營五千人移駐南昌府外圍待命。非奉詔不得進入白霧消退區域,但需保持隨時可出擊的狀態。」寫完之後他擱下筆,把摺子放到了「待發」那一摞上。
窗外七月的暑氣正盛,蟬聲從庭院裡的柏樹上連綿不絕地傳來,一陣高過一陣,在午後的日光里交織成一片持續不斷的聲浪。他坐在案後聽著那片蟬聲,手中的硃筆依然在紙面上平穩地划動著。案角那盞燈自動亮著,光色溫潤,把案面上的摺子和硯台映得清清楚楚。他批完一本又拿起一本,窗外的蟬聲從午後的最盛慢慢消減成了傍晚的稀疏,最終被黃昏的安靜徹底取代了。
入夜後他批完了最後一批摺子,走出暖閣在庭院裡站了一會兒。七月末的夜風溫熱而潮濕,帶著遠處池塘里荷花將謝未謝的那種暗香。他在柏樹下面站著,感知延展出去覆蓋了京城和更遠的南方。南昌方向那片已經散盡了白霧的區域的靈氣波動在他感知中像一道極淡極輕的呼吸,均勻而持續地起伏著。每一次起伏都比前一次稍微強了一絲絲。他感知了片刻之後收回意識轉身走回了暖閣。案上那盞燈還亮著,在夜色中像一個安安靜靜等著什麼的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