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賭局

  「失業了啊！」唐澤抱著裝著辦公用品的紙箱，雙目無神地看著眼前的公交車。作為一名普通打工人，二十七歲的他，沒房沒車，沒對象，沒工作。唯一的好消息是，以後不用再和同事搶車位了。提前到來的中年危機，悄然找上了他。

  唐澤渾渾噩噩地擠上了公交車。值得慶幸的是，今天車上的人格外少，他順利找到了空位坐下。

  叮咚！手機鈴聲響起。唐澤點亮滿是裂痕的手機屏幕，看著母親發來的兩百塊錢和一句生日快樂，淚水一時蓄滿了眼眶。唐澤敲擊屏幕回復消息：媽！今晚我回你那吃飯。

  「可以啊！今晚不加班？媽晚上給你煮長壽麵。」

  「不加班了！活兒都幹完了。媽！今晚我想吃你包的餃子。」

  「那媽這就去買菜，給你包最喜歡的芹菜豬肉餃子。」

  「好的嘞！媽，我先眯一會兒，有點暈車。」說罷，唐澤將手機放入口袋，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而在他閉眼沉睡的瞬間，凡人的意識被瞬間拉扯，墜入了莫名的維度。

  這裡沒有時間，沒有空間，只有無盡翻滾的混沌星河、崩塌的光流與層層疊疊的域外迷霧。

  整片虛空中央，懸浮著一張橫貫億萬里虛空的巨大賭桌。無數不可名狀、形態扭曲的域外邪神、詭異生靈圍坐四周，它們或是漂浮在黑霧中，或是伸展無數觸鬚，或是由骨骼堆疊而成，密密麻麻擠滿整片星海，此起彼伏的怪語呢喃、瘋狂吶喊震盪虛空。

  賭桌一旁，一道身披金甲、頭戴桂冠的至高人影靜靜落座。祂的面容瞬息萬變，時而稚嫩如孩童，時而蒼老如老翁，時而堅毅似男兒，時而溫婉若女子，萬相輪轉，無定無形，唯獨周身亘古不散的聖光，鎮壓整片混沌賭域。

  賭桌對面，坐著一個叫囂的巨型綠色膿瘡怪物。身軀如山，滿身鼓脹流膿的膿皰，腐臭的腸子從肚皮的破洞口流出，粘稠腥臭的體液不斷滴落虛空，一雙豎瞳充斥貪婪與暴戾，死死盯著桌面卡牌。

  「梭哈。」

  金色人影神色平淡，抬手將身前堆積如山的籌碼全部一把推至桌中央，姿態從容，全盤押上。

  「咕嚕，嘰里呱啦，孤哇啦。」（小二底牌也敢梭哈？你又來這套唬人把戲）

  綠色巨怪當場狂笑，渾身膿瘡抖動不止，瘋狂嘲諷，滿臉不屑。

  「我一向都是來這套的。」

  下一秒，綠色巨怪咳出口濃痰：「咕咚！（我跟，梭哈）」

  它毫不猶豫將面前的綠色濃湯推向賭桌。

  綠色巨怪迫不及待伸手，「啪」的一聲，重重翻開倒扣在桌面的底牌。

  黑霧滔天，煞氣席捲星海！牌面之中，萬里黃沙的荒漠綿延無盡，密密麻麻的喪屍擁擠堆疊，腐爛的面龐、猩紅的瞳孔填滿每一寸黑暗，死寂與屠戮的不祥氣息沖天而起。

  「哈哈哈哈！呱哇哇！（哈哈哈哈！該你了）」

  巨怪張狂大笑，篤定自己勝券在握。

  全場所有域外詭物瞬間安靜，無數視線全部聚焦在金甲莊家身上。

  頭戴桂冠的金色人影面帶淺笑，不急不緩，指尖輕捻，緩緩翻開自己的手牌。

  卡牌畫面樸實無華，沒有滔天煞氣，沒有無盡黑暗，只有一個坐在公交車上、眉眼疲憊、剛剛失業熟睡的普通凡間青年——唐澤。簡簡單單，平平無奇，卻燙金浮字：金色傳說，見笑了。

  「呢嗒嗎！（你踏馬，你玩不玩。）」

  

  綠色巨怪瞬間破防，暴怒的怪語嘶吼響徹虛空，龐大的身軀氣到劇烈顫抖，滿身膿皰幾乎炸裂。

  星河倒卷，光影炸裂，所有賭資瞬間完成交割。屬於巨怪的一切歸零，而那張承載唐澤命運的金色卡牌，裹挾漫天聖光，撕裂維度壁壘，猛地墜向人間。

  諸神賭局，徹底拉開帷幕。




  現實世界。

  公交座位上。

  唐澤腦袋猛地一炸！難以形容的劇痛瞬間貫穿腦海，仿佛無數鋼針穿刺神魂，劇烈眩暈、脹痛、昏黑席捲全身。

  他雙眼猛地睜開，驚醒的瞬間，只有劇烈頭痛、腦袋發空、以及無限的乾嘔感傳來。

  他只隱約記得做了一場離譜大夢，細想卻一片空白。

  「哎呀，你大爺的......這是給我干哪裡來了！」

  唐澤一臉懵地看著糟糟的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