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二章 邊境屍潮

第二章 邊境屍潮

2026-09-18 03:17:09 作者: 蔡三金熊

  殘陽把北境城牆染成一片渾濁血色,城頭守軍縮在磨損鏽蝕的甲片裡,指尖不住摩挲長槍槍桿。

  連日來關外就沒安生過,遠處荒原塵土終日翻湧,校尉一早便下令全員戒備,都以為是漠外部族又要來劫掠。

  可等煙塵慢慢靠近,所有人都皺緊了眉頭。

  哪有打仗的部族是這般模樣?

  來的人群拖拖拉拉鋪了半片荒原,沒有騎兵列陣,沒有持刃武士,放眼望去全是佝僂老者、懷抱孩童的婦人、瘦骨嶙峋的少年青壯年,衣衫破爛沾滿塵土,步履蹣跚,哭嚎聲斷斷續續飄到城頭。

  隊伍零零散散,毫無陣型,更像是一路奔逃流離的難民,而非來犯之敵。

  「校尉,不對勁,這哪是外族進犯?分明是逃難的流民。」一名年輕伍長眯著眼遠眺,心頭鬆了大半,下意識抬手打算傳令不必緊繃防線。

  守關校尉按住他的手腕,眼底滿是凝重:「漠北各部素來兇悍,就算避災遷徙,也會有青壯護衛,這群人里壯年男子神色木訥,太過古怪,先放警示陷阱,攔在百步之外,不許靠近城門。」

  城牆下早挖好了數道陷馬坑,坑底插滿削尖的木刺,外頭用枯枝浮土遮掩。流民隊伍漫無目的往前挪動,一名步履踉蹌的中年婦人懷中抱著襁褓,腳下一空,驚呼一聲直直墜入陷坑。

  尖銳木刺瞬間刺穿她的四肢軀幹,鮮血順著木刺汩汩淌落,婦人在坑底抽搐幾下,沒了動靜。

  101看書 101 看書網解書荒,①⓪①ⓚⓚⓢ.ⓒⓞⓜ超實用 全手打無錯站

  同行的流民只是麻木地瞥了一眼,沒有哭喊,沒有施救,依舊木然往前挪,仿佛死去的只是路邊一塊石頭。

  城頭士兵看得心頭髮寒,這死寂麻木的模樣,比刀兵相向還要滲人。

  不過半炷香的功夫,陷坑底下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撕扯聲響。

  一名小兵好奇扶著垛口探頭細看,下一瞬猛地倒吸一口涼氣,手中長盾哐當砸在城磚上。

  「校尉!坑底……那婦人動了!」

  眾人齊齊俯身張望。

  本該斷氣的婦人撐著遍布血洞的身軀緩緩爬起,頭顱歪歪扭扭耷拉在肩頭,眼白徹底翻覆,漆黑的指甲抓撓著坑底的屍體碎片。她低頭啃咬著同墜坑中、早已斷氣的另一具流民屍身,血肉撕裂的咯吱聲響順著風飄上城頭,清晰刺耳。

  那些方才路過陷坑、看似毫無異樣的流民,聞到血腥味後,脖頸不受控制地扭轉,渾濁的目光死死鎖定陷坑,喉嚨里擠出嗬嗬的怪異低吼。

  有人四肢不受控制地扭曲,皮膚迅速泛起灰敗死青,原本孱弱的身軀驟然爆發出蠻力,推倒身邊老幼,瘋了一樣朝著陷坑方向撲去,爭搶啃食屍體。

  沒有傷口、沒有染血,先前看著和普通逃難百姓別無二致,可一旦沾染上屍血、或是身死斷氣,便會徹底化作沒有神智的行屍。

  「不是外族入侵……是邪祟!是屍變!」校尉聲音發顫,攥緊腰間長刀,厲聲嘶吼,「敲響警鐘!關閉所有城門!弓箭手列陣,關外流民一律不准靠近!但凡倒地之人,即刻射殺,不留活口!」

  厚重的警鐘轟然響徹整座邊關,沉悶的聲響撕碎荒原寂靜。

  悽厲的警鐘炸響北境長空!

  厚重的城關閘門轟隆落下,死死鎖死入城通道,冰冷的鐵鎖咬合聲,是全城最後的防線。

  城牆上,數十名邊關守軍瞬間列陣。

  長矛手半蹲壓矛,鋒刃斜指城下;弓箭手張弓搭箭,弓弦繃得筆直;刀盾兵護在垛口,全身甲冑緊繃,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關外荒原。

  可這一刻,所有老兵都頭皮發麻,心底徹徹底底涼了半截。

  往日戍邊,他們對抗的是持刀策馬、有勇有謀的漠北騎兵。

  有陣型、有章法、知進退、怕死亡。

  但城下這些「人」,完全不一樣。

  原本麻木蹣跚的難民,在第一聲屍吼響起後,徹底變了模樣。

  無數老弱婦孺、枯瘦流民,雙眼翻白、面色青灰,脖頸扭曲成詭異的角度,口中淌著腥臭黑涎。他們不知疼痛、不知畏懼、不知退縮,哪怕身上插著箭矢,依舊四肢並用,瘋狂朝著城牆狂奔。

  最恐怖的是——根本分不清誰會變,誰不會變。

  前一秒還有流民跪地哭喊求救、磕頭乞活。


  後一秒頭顱一歪,喉嚨發出嗬嗬怪響,當場轉身撲向身邊同伴,張嘴就是瘋狂撕咬。

  「放箭!!」

  校尉雙目赤紅,嘶吼出聲。

  漫天箭矢破空呼嘯,密密麻麻扎向狂奔的屍群。

  噗噗噗!

  箭矢穿透脖頸、胸膛、頭顱,大片變異流民應聲倒地。

  但僅僅兩息過後,詭異的一幕徹底擊潰了守軍的認知。

  倒地的喪屍,再度爬了起來。

  哪怕胸口貫穿、喉嚨射穿、甚至半邊臉被箭矢撕裂,它們依舊踉蹌起身,皮肉外翻,拖著殘軀繼續衝鋒,速度甚至比之前更快、更瘋狂!

  「不可能!中了要害還能動?!」

  一名年輕弓箭手手抖脫弦,滿臉駭然,從軍五年,他從未見過這般邪祟之物。

  普通刀劍箭矢,殺不死它們!

  城下混亂徹底失控。

  那些還沒異變的正常流民,被喪屍瘋狂撲倒、撕扯、啃咬。悽厲的慘叫、絕望的哭嚎、骨肉撕裂的脆響,混雜著喪屍低沉的嗬嗬嘶吼,鋪滿整片關外荒原。

  更絕望的感染,正在無聲蔓延。

  被抓傷、被咬到的流民,不會立刻死去。

  他們只會踉蹌倒地、渾身抽搐、面色發青。短短數息,雙眼翻白,無聲站起,轉頭撲向昔日同鄉、至親骨肉,淪為全新的行屍。

  無症狀感染,觸之即變,死而復凶!

  「長矛手準備!拒馬死守!不讓一具屍軀靠近城牆!」

  校尉咬牙拔刀,聲嘶力竭嘶吼。

  城牆垛口之下,層層拒馬、陷坑成了最後屏障。

  第一批喪屍衝到防線前,狠狠撞在木質巨馬上。

  腐朽的木架劇烈震顫,無數青灰手掌瘋狂抓撓、拍打、撕咬木頭,木屑紛飛,刺耳的摩擦聲讓人耳膜刺痛。

  守軍長矛手全力捅刺!

  鋒利的長矛狠狠貫穿喪屍胸腹,將其死死釘在拒馬之上。

  鮮血、黑膿噴涌而出。

  可被釘死的喪屍毫無反應,依舊瘋狂張嘴啃咬矛杆,四肢胡亂揮舞,拉扯著長矛不停晃動,力氣大得嚇人,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擁有的蠻力。

  「穩住!別退!死守城關!」

  伍長帶著士卒死死頂住矛杆,手臂青筋暴起。

  可恐懼,已經在軍中瘋狂蔓延。

  敵人不怕死、不怕傷、殺不盡、打不退,還能無限感染增殖。

  短短片刻,關外數百逃難流民,已經大半異變。

  密密麻麻的喪屍層層疊疊,前仆後繼,踩著同伴的屍體、碎肉、血水,源源不斷朝著僅有三丈寬的城門壓來。

  地面的黃土,徹底被黑紅色血水浸透,泥濘腥臭,觸目驚心。

  幾名躲閃不及、沖得太前的斥候哨卒,被衝破拒馬缺口的喪屍瞬間撲倒。

  盾牌被撕裂,甲冑被啃穿。

  悽厲的慘叫戛然而止,數息之後,倒地的斥候僵硬起身,身披破碎甲冑、手持斷矛殘盾,轉頭朝著昔日同袍,緩步逼近。

  守軍,開始自相殘殺。

  城頭所有士兵手腳冰涼,渾身發冷。

  這根本不是外族入侵。

  這是一場無解的滅世屍災。

  門外屍潮滔天,防線徹底崩碎。

  無數青灰行屍踩著血泥撲向城門,守軍長矛斷裂、盾牌翻飛,士卒嘶吼慘叫此起彼伏。

  校尉眼底徹底絕望,牙關打顫:「擋不住……根本擋不住!」

  就在整座邊關即將被屍潮吞沒的剎那——

  轟隆——!!!

  天際猛然炸起一聲震徹天地的巨響!

  黑雲翻滾,空間撕裂,一道漆黑龐大的鋼鐵陰影,毫無徵兆地從虛空裂縫裡轟然砸落!

  所有士兵、所有喪屍,動作齊齊僵住。

  抬頭的瞬間,所有人瞳孔徹底縮成針眼。

  那是什麼?!


  一具從未見過的、通體漆黑鐵皮的巨型鐵物,裹挾著破空狂風、撕裂雲層,帶著碾壓一切的恐怖慣性,直直砸向邊關正門!

  風聲爆鳴,大地狂震!

  「砰——!!!」

  震天動地的撞擊聲炸碎四野!

  現代公交車重重拍落在城關門洞正中!

  巨大的車身不長不短、不偏不倚,完美卡死整道城門!

  車輪深陷泥土,車身橫亘通道,鐵皮外殼死死頂住兩側城牆縫隙,連一絲縫隙都沒留下!

  原本即將被屍潮衝垮的城門,被這輛從天而降的詭異鐵盒子,硬生生堵得嚴嚴實實!

  與此同時!

  車身劇烈翻滾震顫的瞬間,車窗崩裂,車門甩開!

  一道人影被巨大的慣性狠狠甩飛出去!

  「臥槽——!」

  唐澤整個人騰空飛起,渾身失重,落地乾脆利落砸在城頭內側的空地上。

  他渾身酸痛、腦袋嗡嗡作響,剛從穿越眩暈里回過一點神,還沒搞懂自己在哪、發生了什麼。

  下一秒,耳邊直接灌滿嘶吼、腥風、慘叫。

  他狼狽撐地坐起,一臉呆滯環顧四周。

  黃沙漫天、古牆殘破、甲冑林立、屍臭滔天。

  身後是卡死城門的現代公交車。

  身前是一排排目瞪口呆、舉著刀槍、死死盯著他的古代士兵。

  全場死寂。

  所有守軍、包括滿頭冷汗的校尉,全部僵在原地。

  他們忘了屍潮、忘了恐懼、忘了廝殺。

  所有人的腦子,徹底宕機了。

  天上掉下來一個……鐵疙瘩?

  還掉下來一個穿著奇裝異服、短衫長褲、髮型怪異的陌生青年?

  城門外,瘋狂衝來的喪屍一頭撞在公交車鐵皮車身上!

  嘭!

  巨響炸開。

  堅硬的現代車身紋絲不動。

  任憑喪屍瘋狂啃咬、撞擊、抓撓,鐵皮毫髮無損,徹底將滔天屍潮死死擋在門外!

  剛剛瀕臨破滅的防線,

  被一輛從天而降的公交車,硬生生鎖死保住!

  唐澤看著自己身後堵死城門的大巴,看著四周手持長槍、滿臉見鬼的古代官兵,再聽著門外喪屍瘋狂撞車的悶響。

  「哎呀你大爺的……這是給我干哪裡來了?!」

  城頭士卒呆呆看著他,又看看那堵死城門的巨大鐵車。

  伍長喉嚨滾動半天,顫聲開口:

  「校、校尉……天上掉東西了……還、還掉了個人……」

  校尉死死盯著唐澤,眼神又驚恐、又震撼、又茫然。

  天降異物,天降生人。

  剛好堵死城門,剛好攔下滅城屍潮。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