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選手住宿區外,幽深的安全通道。
整條通道監控稀疏,燈光忽明忽暗,是整片賽場為數不多的盲區。
雲澤確認四周無人,抬手屏蔽周邊傳感設備,點開了一條最高加密的私人通訊。
秒通。
全息屏幕亮起,對面畫面乾淨冷白。
身穿生物科技集團制式工裝的雲澤恩坐在工位前,眉眼和雲澤高度相似,只是眼底滿是被生活磨出來的謹慎。
看見鏡頭裡的人,他臉色瞬間沉下去,壓低聲音,又急又怒:
「你還敢聯繫我?你真瘋了?隱姓埋名扎進底層巨獸賽場,你是想被徹底清算嗎?」
面對弟弟壓著火氣的質問,雲澤背脊輕靠冷牆,神情淡得近乎冷漠。
沒有多餘鋪墊,只淡淡吐出三個字:
「我要復仇。」
語氣很輕,卻硬得沒有半點迴旋餘地。
雲澤恩胸口一堵,火氣瞬間被憋回去,只剩深深的無力,聲音發啞:
「姐,收手吧。當年那件事,整個家族都低頭認栽了。我們能苟著活下來,已經是僥倖。」
「我不認。」
雲澤打斷他,語調平穩,卻字字堅定。
「我找你,不扯舊帳。」
「你在集團底層技術部,權限低、存在感弱,審查不會盯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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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我攢資料,最基礎的那種。基因觀測碎片、底層軀體微調原理、普通變異細胞的解析筆記。」
「都是高層看不上、懶得封禁的邊角廢料。」
雲澤恩瞳孔微縮,頭皮發麻:
「你知不知道外泄內部數據是幾級重罪?一旦溯源查到我,不止我死,整個殘存家族都要被連根拔起!」
「我不要機密。」
雲澤抬眼,鏡片反光蓋住眼底鋒芒。
「我只要垃圾。別人不屑看的基礎碎片。」
「查不出源頭,牽連不到你。」
屏幕對面久久沉默。
雲澤恩死死盯著鏡頭裡改扮裝束、藏在淤泥里的姐姐。
他太了解她了。
她一旦決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良久,他咬牙鬆口,聲音壓到極致:
「我慢慢攢。」
「但我警告你。」
「別玩得太過火了。一旦出事,沒人能保你。」
通訊驟然切斷。
通道瞬間歸於死寂。
慘白燈光落在雲澤清瘦的身上。
她抬手,指尖極輕地推了推鏡框,隨後拇指反覆摩挲、勾扯著腕間那根黑色皮筋。
這是她唯一的、不曾改掉的舊習慣。
這副斯文單薄的皮囊下,藏著一場蟄伏數年、賭上一切的滔天恨意。
半截殘樓斷牆圈死戰場範圍,扭曲的鏽鋼筋刺破混凝土牆面,滿地碎磚爛鐵、老化管線雜亂鋪陳。半空歪斜的GG牌鋼架隨風輕晃,咯吱作響,整座賽場荒蕪、壓抑,到處是可供利用的廢料。
戰局近乎落幕。
岩甲野豬把一隻負傷的狐狸變異獸死死堵在死角。狐狸後腿血淋,渾身發抖,背靠裂牆退無可退,徹底失去反抗餘地。
野豬垂落覆滿硬甲的頭顱,粗重喘息噴落塵土,蹄尖碾著碎石,緩緩收緊距離,只待一記衝撞結束對手性命。
就在它俯身蓄力的瞬間——
轟隆!
側面老舊牆體驟然炸裂!
煙塵碎石漫天炸開,一台滿是焊疤、零件外露的廢土摩托,徑直撞穿牆壁,蠻橫衝進廢墟戰場。
唐澤壓低車身穩住車把,眼神冷冽。后座唐能握緊臨時拼湊的霰彈槍,滿眼亢奮。
突如其來的巨響瞬間打斷野豬的攻勢。它猛地轉頭,猩紅凶光死死盯住闖入者。牆角的狐狸抓住唯一空隙,連滾帶爬逃出死角,遠遠脫離戰圈。
獵物溜走,野豬徹底暴怒。
一聲低沉嘶吼炸響,它四蹄蹬地,千斤軀體頂著厚重硬甲,筆直朝著摩托衝撞而來,打算直接撞碎車架、碾殺兩鼠。
唐澤面不改色,擰死油門,摩托引擎爆發出狂暴嘶啞的轟鳴,迎著野豬的衝鋒全速疾馳。
兩車對沖,距離極速拉近。
數米開外,唐澤抬手甩出一枚自製燃燒彈。
落地瞬間轟然爆燃!
橘紅色火牆瞬間鋪開,灼熱的高溫封死野豬兩側所有變向退路。火焰炙烤皮肉,逼得暴怒的野豬只能硬著頭皮直線前沖,沒有任何迂迴餘地。
「跳車!」
一聲低喝落下。
唐澤、唐能兄弟二人同步翻身,借著極速慣性雙雙跳車,落地連續翻滾卸力,穩穩脫離衝擊路線。
無人操控的廢土摩托,保持著極致沖速,結結實實撞在野豬前腿關節的軟甲縫隙處!
嘭!
劇烈撞擊聲震徹廢墟!
野豬全身重甲都集中在脊背頭顱,四肢本就是防禦短板。高速車架的猛撞瞬間擊潰它的重心,粗壯前腿驟然一軟。
龐大的千斤身軀徹底失衡,轟然側翻砸落地面!
堅硬肩甲狠狠磕在凸起鋼筋上,瞬間崩開一道猙獰裂口,猩紅血水順著甲縫汩汩滲出。
劇痛席捲全身,野豬瘋狂掙扎扭動,想要起身反撲。可關節被撞得挫傷錯位,每一次發力都牽扯劇痛,笨重身軀反覆搖晃,根本無法撐起身體。
不等它緩過勁,唐澤已經快步衝上前,一把接過唐能手中的霰彈槍。
槍口精準頂死那道血淋淋的甲冑裂口。
砰砰砰!!
急促密集的槍響接連炸開!
滾燙鋼砂一遍遍灌入傷口深處,瘋狂撕裂血肉筋膜。
野豬發出悽厲至極的哀嚎,四肢拼命蹬踹,刨起滿地碎石塵土。劇痛層層疊加,徹底摧垮了它所有體力與反抗意志。
片刻後,龐大的身軀劇烈一顫,徹底癱軟在地,只剩微弱喘息,再無半點戰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