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試刀,其實楚尋鍛造的這柄長刀還不能使用。
刀身雖然瑰麗異常,堪稱藝術品。
但時間太匆忙了,楚尋沒有做刀柄。
他又不想用鐵匠鋪里的材料將就。
因此,楚尋暫時就把刀用牛皮裹了,背在身後。
而他來徐大帥府上的真實目的是尋寶。
徐大帥是一個幹過挖墳掘墓勾當的舊軍閥。
他府上雖然有不少中飽私囊之人,但剩下的浮財也不容小覷。
徐府的珍寶古玩也大多是假貨,只有樸實無華的三十幾根金條和一箱大洋慰藉了一下楚尋的心靈。
「上師,」
鬼嬰的生物爹初六正抱著自己的戀人傷心呢,倒是法師青海跟了過來。
他對財物沒什麼想法,衝著楚尋施了一禮:
「此番多謝上師助我師徒了結與邪靈的因果,我也可以前往滇南松贊林寺,正式剃度出家。」
楚尋其實也有些奇怪,青海修為不弱。
他雖然比不上九叔、石堅他們,但也能和千鶴道長比劃比劃。
平日裡,這人卻一副世俗人的打扮。
聽了這話,楚尋才明白過來,搞了半天他根本就沒剃度。
不過,楚尋聞言瞥了他一眼:
「你倒是個有出身的。」
松贊林寺是雲滇密宗第一大寺。
青海的師父要是出身其中,也怪不得他能鎮壓全盛狀態的五魔。
「拿著吧。」
金條好辦,但那一箱子大洋攜帶起來就有些不便了。
楚尋抓了一串當做零用,剩下的便甩給了青海:
「密宗修行消耗不是小數,你得存些銀錢,若是實在不想要,就散給窮苦之人好了。」
楚尋在徐家鎮上毆打邪靈的時候,石堅也沒有閒著。
作為茅山這一代的話事人,他在地府自然也是有關係的。
他沒費什麼力氣就查了出來。
七月十四那天晚上是九叔的徒弟闖禍,放跑了聽戲的孤魂野鬼。
因為當晚那些逃跑的鬼魂就統統被抓回來了,也沒造成什麼惡果。
所以就連有些失職的那四個鬼差都不太避諱此事。
而石堅還打聽到,抓回來的鬼魂里還多了一個。
判官審過以後,發現是個以道術做惡事的修行人,便直接打入地獄了。
「原來如此!」
石堅牙冠緊咬,心中惡氣愈發濃烈。
要是九叔真和楚尋有什麼大陰謀,他此時還好受一點。
但同樣是闖禍,九叔的徒弟屁事沒有,他兒子卻被逼著魂飛魄散了。
石堅實在不能接受。
他心思一轉,當即有了謀劃。
「先召集諸位師弟師妹……嗯?」
想到師弟,石堅只覺得心頭一顫,魂靈暴跳。
他心知這不是什麼好徵兆。
『眾人之中,林鳳嬌活得好好的,米師妹是師父獨生女,壓箱底的東西不少,應當也不會出事……』
石堅琢磨一會兒,感覺在和自己同出一師的親近同門之中,四目與千鶴也都是靠譜的人。
唯獨麻麻地是個浪蕩油滑的滾刀肉。
因此,他先起了一卦,為麻麻地占算吉凶。
「上巽下坎,風水渙,麻麻地平安無事,那是哪個?」
作為同門師兄弟,有些人的功課都是石堅代師傳授並監督修行的。
石堅自然知道這些人都擅長什麼。
四目道長有一手壓箱底的請神上身。
所以石堅便先為千鶴道長起卦。
「上艮下坤,山地剝?不好!」
卦象之中,連續五個陰爻從下往上,逼近僅存的一個陽爻。
而道士的純陽之氣恰好可以對應這一陽。
換句話說,千鶴很可能面臨生死之危。
石堅再起一卦:
「上坤下離,地火明夷……千鶴師弟確有危難,坤卦,應當是殭屍,離卦,南方?」
占算出來以後,石堅當機立斷,往腿上貼了兩張戴院長神行甲馬符就沖了出去。
這符籙不在正統道術之列,但功效極為實用,因此很多道門中人或是民間法師都會備上幾張。
石堅邊跑邊思索。
千鶴是在邊疆的一個前朝皇族家中做供奉。
平日裡乾的都是祈福誦經的活。
正常來說,千鶴不太容易接觸到殭屍。
以他的水平,一般殭屍也算不得什麼威脅。
能夠殺了千鶴,要麼那殭屍極為凶戾,要麼那殭屍來歷特殊。
石堅想到那前朝皇族的年紀,不由得眯了一下眼睛。
『若是那人死了,必然要運回北方。』
想到這裡,石堅當即沿著北上的必經之路開始尋找線索。
而此時的千鶴道長已經陷入了危險的局面之中。
他押運屍變的邊疆皇族北上,經過師兄四目道長的住處時,借了點糯米備用。
四目道長的鄰居一休和尚提出建議,讓他把棺材上的棚子拆掉。
這樣一來,有陽光曬著,可以減少屍氣。
一休和尚是出於好心,卻不料害苦了千鶴。
他們晚上宿營時,天降大雨。
千鶴本想讓殭屍先進帳篷,不料管事的宦官卻硬是讓皇族的小阿哥先休息。
封著殭屍的銅角金棺因此被雨水淋濕。
棺材上的墨斗網遇水化開,當即效力大減。
屋漏偏逢連夜雨,此時一道天雷落下,打在了棺材上。
棺材裡的殭屍本就是前朝皇族,身上有已經死亡的龍氣,又受了夜晚陰雷一擊,已經蛻變成了異種魔物。
在它掙脫束縛,衝出棺材以後,千鶴的四個徒弟先被殺了一個。
剩下三人聯手布陣,卻因為少了一個師兄弟,陣法有缺,也很快被殭屍殺死。
就在千鶴險象環生之際,一根圓木呼嘯著飛出,撞開了殭屍。
「木椿大法?大師兄!」
千鶴無力地倒下,可他回望身後的臉上卻滿是喜色。
「嗯!」
狂奔過來的石堅輕撫鬍鬚,擋在千鶴與殭屍中間:
「你真是做供奉做得腦子都糊塗了,殭屍這種東西不抓緊處理掉,留著它害人嘛?」
訓斥了千鶴一句,石堅正要把殭屍料理掉,卻發現那具殭屍的情況不太對。
殭屍背後似乎有什麼東西。
它想要轉過身去,但身體剛剛有所動作,就分成了整整齊齊的左右兩片。
而散開的殭屍身後,一個英俊非凡的青年持刀而立,正是楚尋。
「石道長,真巧啊,咱們又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