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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港區晴天

2026-09-25 11:33:49 作者: ReimuRin

  訓練塔封閉後的第三天,港區終於出了太陽。

  前兩天積在鋼架和路面上的潮氣被一點點曬乾。軌道亮得晃眼,遠處幾台岸橋停在藍天下,一層鋼架壓著一層鋼架,線條反倒比陰天時顯得更利落。

  行知號還停在沿海基地的專用線上。

  車窗終於不再蒙著一層水霧。

  徐凌坐在地面教室最後一排。

  陳既明給他的藍色文件夾攤在桌上。

  昨晚已經看過一遍。

  今天重新翻,裡面那些日期、補註和被劃掉又重寫的課程名稱還是一樣亂。

  第一張表從去年9月開始。

  左邊是原計劃。

  中間是實際執行。

  最後一欄是第一屆學生自己補的備註。

  最開始幾行還算規整。

  往後翻,藍筆、黑筆、紅筆逐漸擠到一起。

  10月12日。

  設備測繪。

  原定6學時。

  實際4學時。

  備註:

  臨時調車,下午課程取消,通知後補。

  徐凌往後翻。

  七頁以後,又找到了同一個課程名稱。

  沒有補課日期。

  只在旁邊多了一句:

  (請記住𝟙𝟘𝟙𝕜𝕜𝕤.𝕔𝕠𝕞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理論資料已發群。

  徐凌拿鉛筆,在前後兩條記錄旁分別點了個小點。

  一條寫著「通知後補」。

  另一條卻只有「理論資料已發群」。

  這到底算不算那次補課,他暫時沒把兩條記錄畫到一起。

  教室前面,幾個學生正圍著手機看學校昨晚發出來的情況說明。

  內容不長。

  訓練塔部分連接件發現異常,基地已暫停相關平台使用,並開展後續檢測與同批次追溯。

  再往下還有一句:

  課程實施過程中,一名學生依據前期觀察提出覆核建議,教師及基地工作人員按程序暫停平台放行,避免人員在風險未明的情況下進入高處作業區域。

  沒寫名字。

  班裡卻早就知道是誰。

  周硯舟把手機從後排伸過來。

  「又有人問我了。」

  徐凌沒接。

  「問什麼?」

  「問你是不是看一眼螺栓顏色,就知道裡面要斷。」

  「你怎麼回的?」

  「我說你沒這個本事。」

  徐凌點了點頭。

  「你想得還挺准。」

  「後面還有一句。」

  周硯舟把屏幕轉過來。

  他在群里回的是:

  他沒本事隔著鐵皮看裂紋,但有本事讓有本事的人過來看。

  下面已經有十幾個贊。

  徐凌看了一會兒,把手機推回去。

  「後半句也還行。」

  周硯舟挑眉。

  「你這算誇我?」

  「算。」

  「那我截圖保存。」

  徐凌沒忍住笑了下。

  訓練塔那天,他確實做對了。

  別人說一句,也沒必要非往回推。

  只是笑完低下頭,藍色文件夾還攤在面前。

  這裡面的東西沒那麼痛快。

  陳既明從前門進來,手裡拿著兩瓶水。

  他這幾天也在沿海基地。

  第一屆結束全年流動培養以後,他分到了機械方向,這周正好跟著固定校區的短期項目回來做設備測繪。兩屆學生撞在同一個基地里,徐凌這才有機會和他真正熟起來。


  走到最後一排,陳既明把其中一瓶水放到徐凌桌邊。

  「現在是不是覺得這學校挺值?」

  徐凌擰開瓶蓋。

  「有一點。」

  陳既明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

  「正常。」

  「我們第一屆也有過這陣。」

  「什麼時候?」

  「第一次跟著檢修班組查到軸溫採集線接反。」

  周硯舟從後面探頭。

  「什麼接反?」

  「溫度傳感器的採集通道。」

  陳既明見他還是一臉沒聽明白,乾脆用手比了下左右。

  「簡單說,本來該顯示左邊溫度的,跑到右邊去了。」

  「哦。」

  周硯舟立刻懂了。

  「左右眼接反了。」

  陳既明笑了一下。

  「大概就這個意思。」

  「也沒出事故,重新核線路,半個小時就改回來了。」

  「可那天全組都挺高興。」

  「第一次覺得這一年跟著車到處跑,真不是只來看熱鬧的。」

  徐凌低頭翻了幾頁。

  中間一張列印表上,一個項目後面蓋著「完成」。

  旁邊卻有學生自己補的一句:

  原定3組輪換,實際僅完成第1組;其餘2組因基地生產安排取消。

  徐凌把那頁轉給陳既明。

  「這個後來補了嗎?」

  陳既明掃了一眼編號。

  「後來補過一次理論講解。」

  「實操呢?」

  「沒補。」

  「那這個『完成』怎麼來的?」

  「因為這個項目後來已經結項了。」

  陳既明指了指那個章。

  「學校實施表按整個項目記。第一組把實操做完以後,這個項目就按計劃節點標成了完成。」

  「另外兩組沒輪到現場操作,後面用理論講解和報告把課程認定做了。」

  周硯舟從後面探過來。

  「人都沒上手,報告寫什麼?」

  「第一組的數據。」

  「還有老師後面補的現場講解。」

  「這也能算完成?」

  陳既明攤了下手。

  「所以這張紙才在你手上。」

  徐凌又問:

  「學分少了嗎?」

  「總學分沒少。」

  「成績單呢?」

  「課程參與也記了。」

  陳既明從文件夾後面抽出另一張複印件。

  「你看。」

  一邊是項目實施記錄。

  一邊是最終課程認定。

  兩張都蓋著章。

  兩張也都是真的。

  課程總學分在。

  那個原計劃要讓3組學生都實際完成的項目,也確實只有1組真正上了手。

  徐凌把兩張紙併到一起。

  「所以學校那邊覺得課程已經結了。」

  「對。」

  「你們覺得該做的實操沒做完。」

  「也對。」

  周硯舟在後面道:

  「這還能兩個都對?」

  陳既明回頭。

  「歡迎來到行知。」

  周硯舟沉默兩秒。

  「突然覺得螺栓比較講道理。」

  方葵正好從另一邊回來,聽見最後一句。

  「螺栓怎麼了?」

  「裂了就是裂了。」


  周硯舟說。

  「這個是上了又像沒上,沒上最後還能算上。」

  方葵在前面坐下,低頭看了眼那兩張表。

  「怪不得第一屆自己又記一套。」

  「你看。」

  周硯舟轉向陳既明。

  「還是她總結得快。」

  徐凌繼續往後翻。

  「後來你們找學校問過?」

  「問過。」

  「怎麼說?」

  「說下一版培養方案會調整。」

  「那你們這一屆呢?」

  陳既明停了一下。

  「沒徹底說清。」

  「第一學年快結束的時候,大家都開始忙考試、分方向。」

  他朝窗外的行知號揚了揚下巴。

  「你們現在60個人天天擠在一列車上,看著像一個班。」

  「等第一年結束就不是了。」

  「機械的去機械,材料的去材料,電氣、物流也各走各的。固定校區重新編班,課表也拆開,有的人暑假直接跟導師做項目,有的人去實習。」

  「第一年天天抬頭低頭都能碰見的人,到了第二年,有時候一個星期都見不到。」

  周硯舟問:

  「那行知號呢?」

  「全年跟車的階段結束了。」

  陳既明說。

  「第二年主要回固定校區。真有安排,再按專業或者項目短期出來。」

  他指了指自己。

  「像我這次就是。」

  「所以那時候還有人追這件事,追了兩次。再往後大家一分開,誰缺的項目又不完全一樣,就越來越難湊到一起說。」

  他用手指敲了敲文件夾。

  「最後乾脆各自留證據。」

  徐凌看向最前面的記錄。

  取消。

  後補。

  資料已發。

  調整至下一站。

  計入項目。

  單看哪一條,都不像什麼大問題。

  車要調。

  基地生產計劃會變。

  設備也不可能永遠等著學生來上課。

  流動教學本來就比固定教室麻煩。

  徐凌問:

  「你昨天說有人覺得行知號過不了下一輪審核。」

  「嗯。」

  「就因為這些?」

  陳既明搖頭。

  「光這些還不至於。」

  他拿過徐凌的鉛筆,在幾個日期下面分別點了一下。

  「你看。」

  「一次課少兩個小時,可以補。」

  「一個基地臨時換了,也說得通。」

  「設備突然不能用,更正常。」

  「每次單獨拎出來,都有理由。」

  鉛筆順著那些日期往下走。

  「麻煩是這種事一多,最後連我們自己都很難一張表說清。」

  「到底哪些人漏過哪些項目。」

  「哪些項目後來只補了理論。」

  「哪些人真的重新上過實操。」

  「每個人第一年實際跑完了多少輪基地訓練。」

  陳既明把鉛筆放下。

  「60個人最後不一定是同一份答案。」

  徐凌順著那幾道記號看過去。

  同一門內容,在課程表里是一個名字。

  到了基地實施表,又換成另一個名字。

  有的項目拆成理論和實踐。

  有的兩項又合到一起。

  同樣寫著「完成」,背後的經歷未必一樣。


  周硯舟從後面伸手把一張表拉近。

  「你們自己算過?」

  「算過。」

  「多少?」

  「看你按哪張算。」

  「什麼意思?」

  陳既明抬起三根手指。

  「學校教學表,一個數。」

  「實際簽到,我們自己算一個數。」

  「再照招生時那版培養說明重新對項目,又是一個數。」

  周硯舟盯著那三根手指。

  「你們這是上大學,還是給自己查帳?」

  「本來是來上大學的。」

  陳既明把手收回來。

  「上著上著,順便學會了點審帳。」

  周硯舟樂了。

  「那也算跨專業培養。」

  方葵正在翻實施記錄,聽見這句也笑了一下。

  「這門課你學得最好。」

  「我還沒畢業呢,別提前給我算學分。」

  幾個人笑了幾聲。

  話也就過去了。

  徐凌仍看著手裡的記錄。

  「那你現在還覺得行知這套培養有用?」

  「當然有。」

  陳既明答得很快。

  「臨江車輛基地沒用?」

  「訓練塔沒用?」

  「你們跟著車跑不同地方,能見到固定校區里碰不到的東西,這也是真的。」

  他點了一下文件夾。

  「有用和帳要算清楚,不衝突。」

  「不能因為學到了東西,就當少掉的課沒少。」

  「也不能因為項目安排亂,就說這一年什麼都沒學。」

  徐凌點了點頭。

  至少現在看來,兩邊都是真的。

  這一年可以很有價值。

  也可以同時欠下不少沒說清楚的東西。

  陳既明把複印件重新插回原位。

  「你慢慢看吧。」

  「文件留這兒?」

  「你拿著。」

  「不怕我弄丟?」

  「我有掃描件。」

  陳既明站起來。

  走出去兩步,又回頭。

  「對了。」

  「裡面有第一屆幾個人的名字,還有聊天記錄。」

  「自己看可以,別整份往外傳。」

  「知道。」

  「還有。」

  徐凌抬頭。

  陳既明看了一眼桌上那些鉛筆點。

  「別剛看見幾條就急著覺得學校一定有問題。」

  「第一屆自己吵這事都吵了半年。」

  徐凌笑了一下。

  「我先把它們對上。」

  「那就行。」

  陳既明走了。

  11:30,教室開始清場。

  行知號原定14:10轉場。

  臨州冷鏈樞紐的駐點窗口、線路和第二天課程都已經排好,不可能一直停在這裡等訓練塔重新開放。

  上午的課程終端也多了一條新通知。

  沿海訓練塔高空連接與檢查實訓:

  本次未完成部分登記待補,補訓時間另行通知。

  徐凌看著「待補」兩個字,停了一下。

  桌上那份第一屆記錄里,10月12日那一欄寫的也是:

  通知後補。

  一個是去年。

  一個是今天。

  當然,這並不意味著今年也一定補不上。

  訓練塔什麼時候重新開放、後續有沒有合適的轉場窗口,現在都還不知道。


  但至少從這一刻起,他們這一屆自己的記錄里,也多了一項沒能按原計劃完成的課。

  徐凌把課程通知截了張圖,單獨存進了藍色文件夾的電子目錄里。

  然後才收拾東西回6-03。

  周硯舟說要去生活服務車看看今天還有沒有最後一批海鮮面。

  包廂里只剩徐凌一個人。

  空調低低地響。

  陽光從窗簾縫裡切進來,剛好落在A床床沿。

  徐凌原本只是想躺十分鐘。

  背剛碰到床,眼皮就沉了。

  再睜開時,天藍得有些不像真的。

  藍得太乾淨。

  一面灰白色的高牆橫在遠處。

  很高。

  左右都看不到頭。

  牆腳下面什麼都沒有。

  沒有人。

  沒有車。

  連雜草似乎都沒有。

  風從牆頂上方壓下來。

  徐凌抬起頭。

  還沒來得及看清上面有什麼,肩膀忽然被推了兩下。

  「徐凌。」

  又一下。

  「吃飯了。」

  他睜開眼。

  周硯舟站在床邊。

  手裡拎著兩隻飯盒。

  「海鮮面沒了。」

  「只剩排骨飯。」

  徐凌撐著床坐起來。

  窗簾縫裡的陽光還落在原來的位置,亮得有些刺眼。

  他眯了下眼。

  周硯舟把飯盒往桌上一放。

  「你剛才做夢了?」

  「可能吧。」

  「夢見啥?」

  徐凌想了一會兒。

  剛才明明應該看見了什麼。

  現在卻只剩一個很模糊的感覺。

  亮。

  特別亮。

  至於亮在哪裡,為什麼亮,再往下已經抓不住了。

  「忘了。」

  周硯舟把飯盒蓋子掀開。

  「那挺好。」

  排骨和醬汁的熱氣一下灌滿了小包廂。

  「省得做個噩夢,起來還吃不下飯。」

  徐凌下床找筷子。

  「我看著像做噩夢?」

  「誰知道。」

  周硯舟把另一盒推給他。

  「反正排骨飯無辜。」

  徐凌笑了下。

  剛才那點過亮的藍色,很快被窗外真正的晴天蓋了過去。

  14:10,行知號從沿海基地專用線緩緩推出。

  訓練塔從車窗外往後退。

  平台周圍還拉著警戒帶。

  近處停著檢測車,旁邊又搭起了一頂臨時工作棚。

  再遠一點,海面被下午的太陽照得一片發白。

  班群里有人拍了一張訓練塔。

  只配了三個字:

  走了走了。

  下面有人回:

  這課到底什麼時候補?

  發照片的人回:

  等通知唄。

  又有人接:

  熟悉的三個字。

  群里一下多了幾個表情。

  沒人繼續往下說。

  列車已經開始加速。

  它不會為了那節沒上完的課停在原地。

  列車進入港區道岔。

  速度又慢下來。

  貨櫃。


  倉庫。

  岸橋。

  堆場。

  一塊一塊從窗外移過去。

  方葵抱著電腦來到6-03。

  周硯舟往B床裡面挪了挪,給她讓出靠桌的位置。

  她坐下時,順手把藍色文件夾往裡推了些。

  「水杯拿開點。」

  徐凌把杯子挪走。

  方葵問:

  「看出什麼了?」

  「第一屆確實漏過課。」

  「還有?」

  「也確實學過不少東西。」

  方葵看了他一眼。

  「聽著像兩句廢話。」

  「因為現在只能看到這兒。」

  徐凌抽出其中一頁。

  「同一個項目,在課程表、基地記錄和最後的課程認定里,名字都不完全一樣。」

  「先得知道它們說的是不是同一件事。」

  周硯舟從床上坐起來。

  「你不會真準備把第一屆這一年全對一遍吧?」

  「沒準備今天對完。」

  「那今天幹嗎?」

  徐凌抬頭看了眼課程終端。

  「下一站先做下一站的。」

  17:20,行知號抵達臨州鐵路冷鏈樞紐。

  車門打開以後,第一感覺不是冷。

  是吵。

  柴油機的低響。

  叉車倒車時一聲接一聲的提示音。

  遠處制冷機組持續不斷的嗡鳴。

  空氣里混著紙箱、柴油和機器排出來的熱風。

  貨場北側排著幾座低溫庫。

  外牆刷著不同顏色的橫帶。

  門口都有很大的編號。

  學生沒有馬上進庫區。

  第一堂課安排在調度樓一層的小會議室。

  帶課老師發下來兩份資料。

  一份是冷鏈中央控制系統的畫面截圖。

  另一份是實體庫房平面圖。

  老師等所有人拿到以後才開口。

  「今晚先不碰控制參數。」

  「也別急著研究哪個庫該設多少度。」

  他敲了敲屏幕。

  「第一件事,把系統里的對象和你們明天實際要走的庫房對上。」

  「系統上一個編號,現場一棟房。」

  「這都認不清,後面看傳感器、壓縮機、溫度曲線,全是在給自己添亂。」

  周硯舟低聲說:

  「先認門。」

  方葵看了一眼資料。

  「差不多。」

  三個人開始做圖。

  控制畫面上的庫房名稱很短。

  L01。

  L02。

  L03。

  後面還跟著月台編號和機組編號。

  實體平面圖則完全是另一套寫法。

  1號低溫庫。

  2號低溫庫。

  3號低溫庫。

  最前面幾項很好對應。

  方葵讀控制編號。

  周硯舟在平面圖上找建築和通道。

  徐凌把兩邊用線連起來。

  L01。

  1號低溫庫。

  L02。

  2號低溫庫。

  L03。

  3號低溫庫。

  一路都很順。

  到了下一條。


  徐凌的筆停住。

  控制系統寫的是:

  L04。

  平面圖上沒有4號低溫庫。

  順著前面的排列,原本該是4號的位置,畫的卻是:

  周轉庫B。

  周硯舟把兩張紙拿起來,對著燈看了看。

  「是不是圖漏了一棟?」

  「真漏一棟,建築輪廓也不至於沒了。」

  徐凌說。

  方葵已經往後翻附件。

  「這裡還有個B02。」

  「那更亂了。」

  周硯舟把圖放回桌上。

  「周轉庫B總不能既叫L04,又叫B02吧?」

  「先都留著。」

  徐凌把L04、周轉庫B和B02分別抄下來。

  三者之間都沒畫實線。

  只拉了幾條虛線。

  再往下一項。

  L05。

  平面圖上的5號低溫庫又重新對上。

  前面一排編號都好好的。

  偏偏到了中間,錯開了一格。

  老師從他們桌邊經過。

  低頭看了一眼。

  「這兒對不上?」

  「嗯。」

  「那先空著。」

  他用手指點了一下幾條虛線。

  「明天到了現場,看門牌、傳感器位置和設備編號。」

  「坐屋裡猜不出來。」

  「好。」

  老師走向下一組。

  周硯舟盯著那個問號。

  「我還真想猜一下。」

  方葵道:

  「明天就看見了,你急什麼。」

  「也是。」

  會議室外,天已經慢慢暗下去。

  冷鏈庫房的燈一排排亮起。

  一輛叉車從周轉庫B門前駛過。

  車身讓開以後,徐凌正好從窗戶里看見庫門上方的電子信息屏。

  屏幕閃了一下。

  一串字滾過去。

  最前面的庫區編號停了兩秒。

  L04。

  徐凌低下頭。

  看了一眼平面圖上的「周轉庫B」。

  再看控制截圖裡的「L04」。

  他拿起筆。

  沒把虛線改成實線。

  只在問號旁邊補了一句:

  現場門屏:L04。

  方葵也湊過來看。

  「明天先去這裡?」

  「嗯。」

  徐凌把這個位置圈了一下。

  明天第一站。

  周轉庫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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