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在那些觸目驚心的標題之上,還有一個檔案袋被單獨放在最頂層,上面用醒目的紅字標註著
——《S級,雨中女郎》。
顧寧遠察覺到許不渝在偷看,高大的身軀不動聲色地一側,恰好將許不渝的目光完全擋住。
然而,這個角度,卻恰好讓楚夏能將那份檔案的內容看得一清二楚。
老狐狸啊!
許不渝大致推斷出了事情的經過,
那個叫顧久久的青年,應該是在某次靈異事件中犯了錯,間接害死了楚夏的父母。
而楚夏的父母,生前顯然與眼前的這位研究所所長顧寧遠交情匪淺。
那麼自然,作為顧久久的父親,顧寧遠出於愧疚,對楚夏幾乎是有求必應,態度才會如此寬容。
「顧叔,這次我是來請你幫我的。」
楚夏開門見山道,
「昨天你發給我的《雨中女郎》的檔案我看了。
麻煩你詳細跟我說一下,為什麼說即使暫時擊退了它,十七天之後還是會死。」
顧寧遠深邃的目光從楚夏身上移開,落在了許不渝臉上,平靜地問:
「夏夏,你跟你這個朋友,關係很好吧?」
楚夏眉頭一蹙,
「顧叔你就直說。我這個後輩小子,絕對值得信任。
我自然知道你的保密規定,我們不會把任何事泄露出去。」
「好。」
顧寧遠點了點頭,似乎早就料到會是這個答案。
他拉開椅子坐下,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這是來自美國關於『雨中女郎』的最新情報。我花了一點私人關係才弄到。
文檔之中有太多的專業術語和複雜的推論,我簡短的概括一下好了。
美國一位S級的獵鬼人,湯姆遜,曾收到過一通電話。
事後美國靈異部門調查過,那號碼沒有任何來源記錄,查無可查。
因為這通電話是鬼打來的。
湯姆遜是實打實的S級,見慣了各種靈異事件,心氣極高。
他根本沒當回事,憑著頂級獵鬼人的自信,想都沒想就直接接了。
電話那頭沒有人說話,只響起了一段類似八音盒發出的古典音樂。
隨後,詛咒觸發。
當時他正在喧鬧的市區,周圍全是行人和車流,人聲嘈雜,陽光明媚。
天空卻毫無徵兆地下起了大雨,『雨中女郎』就這麼出現了。
當它殺死第一個不小心淋到雨的路人後,數量便開始呈指數級增長,短短時間內就繁殖到了幾百隻。
靠著S級的硬實力,湯姆遜很快摸透了雨中女郎的表層規則:破壞掉雨傘,就會觸發它的殺人規律。
但只需要再次鎮壓,雨中女郎就會消失。
憑藉S級的超然實力,湯姆遜硬生生把幾百隻雨中女郎一次性全部鎮壓驅散。」
「所有人都以為,這事翻篇了。」
顧寧遠說到這裡,話鋒一轉。
「然而,第二天一早,他一覺醒來,
卻發現自己所居住的20樓窗戶上,有一張詭異的人臉正在盯著他。」
「一張像泡發麵團一樣浮腫慘白,五官擠在一起,唯獨眼睛是兩個深不見底的血洞的臉。」
顧寧遠的聲音低沉,仿佛在描述一幅地獄繪卷,
「無論湯姆遜動用什麼樣的靈異手段,怎麼攻擊都無法對它造成任何傷害。
就好像……他和那隻鬼,根本不在同一個維度。
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果斷尋求了其他S級獵鬼者的幫助。
然而,別說對『雨中女郎』造成什麼傷害了,趕來的其他獵鬼者,根本就看不到它。
最後沒辦法,圈內直接調動三位S級獵鬼人,24小時貼身保護他,試圖硬抗詛咒。
可就算是三位S級同時坐鎮,依舊擋不住未知的詭異規則。
第十七日下午,在經歷了十七天後,湯姆遜在三位S級獵鬼人的眼皮子底下,憑空消失了。
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從這個世界上抹掉了一樣。」
顧寧遠說著,將桌上的筆記本電腦轉了過來,在鍵盤上一通操作後,點開了播放鍵。
「這是男人消失前最後的錄音。」
一陣刺耳的電流噪音後,一個說著英文的男人,那充滿驚恐與絕望的聲音從音箱裡傳了出來。
「Help me! Help me! Peter! Lucifer!(救救我!誰來救救我!彼得!路西法!)」
「That woman’s creeping toward me!(那個女人正一步一步朝我逼近。)」
「Why! Why can’t I hold her back! She’s almost here!(為什麼……為什麼我根本攔不住它!它越來越近了,越來越近!)」
伴隨著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男人留下了最後遺言。
「No! My Lord! Don’t you dare look under the umbrella…(不……我的主啊!無論如何,千萬、千萬不要去看傘底下藏著的東西……)」
音頻到此戛然而止。
顧寧遠關閉了電腦,辦公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音頻經過特殊處理,不用擔心有詛咒殘留。」
他靠在椅背上,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現在你們明白了吧?就算暫時擊退雨中女郎,也一定會在17天後死去。
那可是貨真價實的四位S級獵鬼者,連他們都沒有辦法,生還的概率可以說是微乎其微了。」
「所以,抱歉了,夏夏。」
他看著楚夏,眼神裡帶著一絲無力,
「雖然不知道你的朋友是怎麼活過雨中女郎第一階段的,但這件事情,我真的是無能為力。」
楚夏沉默了。她緊緊抿著嘴唇,漂亮的桃花眼裡流露出一絲茫然和無助。
「夏夏啊!你不該為了……」
話說到一半,他看著楚夏那張倔強的臉,斥責的話堵在喉嚨里,怎麼也說不出口。
一股無名火轉而投向了旁邊的許不渝,銳利的眼神幾乎要將他刺穿。
最終,那股怒火化為一聲長長的嘆息,緊鎖的眉頭也舒展開來。
顧寧遠從口袋裡掏出一串鑰匙,打開了辦公桌最下層一個上了鎖的抽屜,從裡面拿出了一張黑色的磁卡。
「那麼,就當是權利的一次小小任性好了。」
他站起身,將磁卡握在手裡,低沉的聲音充滿了安全感。
「走吧,顧叔會拼盡全力幫你們解決這個詛咒。區區S級厲鬼,嚇唬誰呢?」
走廊里的顧九九已經不見了,只有地上還殘留著幾點暗紅的血跡。
一路走進電梯,許不渝實在忍不住心中的困惑開口了。
「顧所長,我有一些問題和推斷。您能為我解答一下嗎?」
顧寧遠將那張黑色磁卡在電梯按鍵區的一個感應器上掃了一下。
原本只有地上樓層的面板「滴」的一聲,彈出了一個新的界面,上面顯示出了一排負數樓層。
電梯平穩地開始向下運行。
「那麼,你說吧,年輕人。」
顧寧遠靠在電梯壁上,看著數字不斷變小,
「看在夏夏的面子上,我知無不言。」
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許不渝也沒必要客氣,直接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第一個問題,顧所長,你知道『鬼群聊』嗎?我所知道的成員有塑形鬼、鬼娃娃,鬼嬰。
這些……在全國各地的靈異檔案里,有相關記載嗎?」
顧寧遠微微搖了搖頭:
「『鬼群聊』這個組織聞所未聞。
但光靠這幾個成員的名字,能聯想到它們殺人規律的類似案件,我現在腦海里就有非常多起。
事關緊急,之後我會立刻整理出來,這點你放心。」
許不渝點了點頭,繼續開口:
「一切異常的開始,都是我在馬路上撿到一部老式手機,接到了一個電話。
唯一和S級獵鬼者湯姆遜不同的是,這通電話原本是塑形鬼打給鬼娃娃的。
但我很快就被塑形鬼識破了活人的身份,
並且,『雨中女郎』出現的前奏,那段八音盒音樂,也是從那個手機里發出來的。」
他深吸一口氣,說出了自己的推論:
「這個由鬼組成的『鬼群聊』組織,很可能有某種控制其他鬼的能力。
它們……在通過電話,有預謀地傳播著雨中女郎的詛咒!」
「叮——」
電梯門打開,停在了負一樓。
顧寧遠的臉色卻在聽到許不渝的推論後,變得十分難看。
他沒有立刻走出電梯,而是反問:
「就你這個故事來看,那個『塑形鬼』,擁有不低的智力,並且能和人正常交談,是嗎?
「而且,這個『鬼群聊』,是在有組織、有預謀地投放詛咒?」
「是的。」
許不渝再次點頭。
顧寧遠的臉色更加陰沉了。
「據我所知,絕大多數的厲鬼,除非它的殺人規律本身就和語言有關,否則根本不會與人交談。
它們的智商普遍低下,純粹是按照本能和固有的殺人規律在行事,像一台台設定好程序的殺戮機器。」
他停頓了一下,銳利的目光看向許不渝,
「那麼問題來了。」
「如果說,一隻鬼有了清晰的、不亞於人類的智力,
那麼它們……還算鬼嗎?」
「神話傳說中的仙與神,跟它們又有什麼區別?」
「你要知道,鬼是殺不死的。而它那匪夷所思的殺人規律,也可以被理解為一種……仙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