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許願!保住楚夏,度過這次危機代價最小的方法!」
伴隨著許不渝的吶喊,許願機正中央那蒙塵的玻璃罩里,五顏六色的球體開始瘋狂。
機身正面原本空白的顯示屏亮起,無數扭曲的符號和圖案在上面飛速閃過,
「叮——!」
屏幕定格在三個縫著紐扣眼的布娃娃圖案上。
伴隨著老虎機中獎的歡快音樂,許願機下方鏽跡斑斑的出貨口,一個醜陋的布娃娃掉了出來。
【名稱:替死娃娃】
【效果:可以替使用者承受一次必死的攻擊。首次替死,將隨機竊取鬼的一條殺人規律。】
【冷卻時間:24小時】
楚夏抬起了頭。
不知何時,一頂巨大的黑色雨傘,在她頭頂悄然撐開,將她完全籠罩在陰影之下。
瓢潑的雨點被隔絕在外。
淋雨之後,不能進入無雨之地。這條致命的殺人規則,被觸發了!
死亡的陰影瞬間將楚夏籠罩,
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正在被某種無形的力量飛速抽離。
然而,就在死亡降臨的前一秒,
一個醜陋的布娃娃呼嘯著從雨幕中飛來,精準地落在了巨傘陰影的正中心。
它在半空中拼命地揮舞著短小的手腳,扭曲的棉線嘴巴無聲地尖叫著,仿佛預感到了自己的末日。
「砰!」
布娃娃凌空炸成一團破碎的棉絮!
替死娃娃,發動!
籠罩楚夏的巨傘陰影驟然消散,但危機並未解除!
四周那些僵直的雨中女郎,手中再次開始凝聚出黑色雨傘的虛影。
「夏姐!」
許不渝衝到了楚夏面前,將她手中那柄修長的刀在自己手心狠狠一划!
鮮血淋漓的手掌,與楚夏那隻冰冷無力的手,重重地疊握在了一起!
雨水模糊了雙眼,他的血液,他的生命力,通過交握的手,瘋狂地灌入那柄貪婪的兇刀之中!
他望著楚夏那雙好看的眸子,纖長的睫毛因雨水微微低垂,在雨霧裡透著幾分懵懂。
是在哭嗎?
「楚夏!聽我說!
全力再揮一刀!你的目標只有一個!
斬!
斬!
斬!斬光它們!」
許不渝不顧一切的咆哮穿透雨幕,在空曠的街道上不斷迴蕩。
「好…」
溫熱的生命力湧入身體,感受著許不渝那毫無保留的決絕,楚夏黯淡的眼眸中,再次燃起煉獄般的赤紅戰意!
轟隆!
驚雷作鳴,照亮了兩人在狂風暴雨中紛飛的髮絲。兩人緊握著手,一同舉起了那柄飽飲鮮血的長刀。
風停!雨寂!
刀動!影寒!
此處…
不應有鬼!
……
「所以,雨中女郎……是關押成功了嗎?夏姐。」
再次醒來,許不渝發現自己躺在一間病房裡。
入目是天花板上刺眼的白光,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濃郁的甜香和辛辣。
床對面的電腦桌旁,一個穿著寬大白色動漫T恤的背影正坐在那裡,右手不斷滑動,點擊著滑鼠。
「Victory!」的水晶爆炸聲響起。
「喂,一群坑貨。」
楚夏放下滑鼠,嘟囔一句,一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從旁邊的透明碗裡叉起一大坨火雞面塞進嘴裡,含混不清地答道:
「後輩…你醒……啦?放、心,你只是失雪過多,以經……給你輸過血了。收、拾一下唄。」
「咳咳咳!」
楚夏猛地嗆到,抓起一旁的快樂水猛灌一大口,緩過氣才繼續道:
「情況沒你想的那麼糟,可也沒有你以為的那麼好。
只是,我們的生命大概……只剩下十六天了。」
許不渝一愣,還沒來得及追問,就聽楚夏說:
「至於原因,你可以看看樓下。」
他掙扎著坐起來,將頭偏向窗外。
窗外陽光明媚,是個艷陽高照的好天氣。
然而,就在樓下花園的一棵大樹下,一個打著黑傘、穿著紅色雨衣的身影,正靜靜地站在那裡。
雨中女郎。
許不渝猛地從床上跳了起來,衝到窗邊,「嘩啦」一聲拉上了窗簾。
……
十分鐘後。
換好衣服的許不渝和楚夏站在住院樓下,樹蔭里的鬼影已經消失。
可許不渝卻像是被毒蛇盯上,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湧上心頭。
猛地回頭,望向他們剛剛待過的那間病房窗戶!
黑色的窗簾拉著,看不見裡面的情形。
看來自己真的有點草木皆兵了。
等等…
為了舒緩病人心情,病房的窗簾往往是藍色的。
那扇窗戶里的窗簾,為什麼是致郁的黑色?
下一秒,那片「黑色窗簾」從下往上緩緩收起。
許不渝突然意識到,那根本不是窗簾!
一把巨大的黑傘,正擋在窗戶前,隨著傘主人的動作慢慢上抬!
傘被完全抬起。
那個穿著紅色雨衣的女人,正打著傘,靜靜地站在那間房間裡,鮮艷如血的嘴唇微微上揚。
是在笑吧?
楚夏順著他的視線回頭,鬼影再次消失。
她只當許不渝在看樓上《彭山生物研究所》的牌子。
「生物研究所只是一個幌子而已,說是靈異研究所也可以。
這是國家機構,全國像這樣子的地方還有幾十個。
走吧,後輩。」
楚夏不知道從哪掏出個草莓味的棒棒糖含在嘴裡,雙手插兜,轉頭朝前方一棟三層樓高的建築走去。
研究所的面積不大,
除了他們剛剛出來的那棟行政主樓,就只有一個研究中心實驗室,一個食堂。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建築,四周都被高高的圍牆圍了起來。
許不渝對這個地方有一絲印象,這是最近幾年在他所在的小縣城彭山縣郊區新建的。
之前有幾次回孤兒院辦理手續,偶然路過,只以為是普通的科研單位。
沒想到,這裡真正的用途竟然是研究靈異事件。
愣神間,楚夏已經帶著他穿過了一樓人來人往、研究人員行色匆匆的大廳。
兩人剛走進電梯,一個戴著眼鏡、手裡抱著一堆文件、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儒雅青年就擠了進來,按下了三樓的按鍵。
許不渝注意到,從青年進來的那一刻,楚夏就微微皺起了眉頭,一言不發地盯著電梯裡不斷跳動的樓層數字。
「你們兩個,怎麼沒有穿著制服,佩戴工牌?」
那儒雅青年推了推眼鏡,厲聲開口,
「如果你們是這個研究所的人員,那麼你們可以辭職滾蛋了。」
「如果你們是外來人員並且拿不出去許可,那你們將面臨軍事管制!」
聽聞這話,楚夏微微側過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當儒雅青年看清電梯裡的人是楚夏時,臉上的從容瞬間消失,額角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結結巴巴地,試探著開口:
「楚……楚姐?您……您怎麼來了?」
「叮——」
三樓到了。
楚夏一言不發,拽著許不渝就往外走。
「喂,楚姐,喝杯咖啡嗎?我新買了藍山咖啡豆!」儒雅青年不死心地跟了上來,臉上掛著討好的笑。
「顧久久,你給我閉嘴!」
楚夏冰冷的聲音在走廊里迴蕩,讓周圍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
「我說過了,你這種人,不適合研究靈異。無論從哪個層面來看,你都比不上顧叔的一根毛。」
「你待在這個崗位上,只會害死更多的人。」
「如果你想壽終正寢,就趕緊辭職。說實話,如果不是看在顧叔的份上,你已經被我大卸八塊了!」
被當眾羞辱,顧久久的臉漲得通紅,也來了脾氣:
「對不起,「楚叔叔和寧阿姨的死,是有我的責任!」
「但是,總不能將一切都怪罪於我吧?誰沒有年輕氣盛的時候?」
「況且……」
沒等顧久久說完,楚夏已經猛地轉身,一記乾脆利落的直拳,狠狠地砸在了他的面門上!
「砰!」
顧久久應聲倒地,眼鏡飛了出去,鼻血瞬間湧出,懷裡的文件散落一地。
「啪嗒。」
走廊最深處的一扇房門被打開了。
一個身穿白大褂,身形消瘦高大,氣場異常沉穩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
他的面容清癯,眉眼間與地上的顧久久有幾分相像,只是眼神深邃而銳利,仿佛能洞穿一切。
「鬧劇到此為止吧。」
他看了一眼走廊中間狼狽不堪的顧久久,
「小顧,麻煩收拾一下。夏夏說的沒錯,最近我也在考慮,你的能力在一線太過勉強了。
你去文職部門吧。」
「爸!」顧久久捂著流血的鼻子,不甘地喊道。
「在研究所,請叫我所長。」
中年男人冷冷地打斷他,隨後側過身,對楚夏和許不渝說,
「夏夏,還有你的朋友,進來吧。」
大門被重重關上,隔絕了外面的狼藉。這是一間非常普通的辦公室,一張半環形半公桌。椅子還有電腦。
牆壁上掛著一幅介紹畫。
【彭山生物研究所所長:顧寧遠】
【畢業院校:北京大學】
【專業:生物科學】
研究方向:
……
然而,辦公桌上擺放的一摞摞文件,卻證明了這間辦公室的真正用途。
《關於「靈異公交車」事件的初步調查報告》
《…縣城人口集體失蹤事件分析》
《青藤中學「偽人」替代事件最終處理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