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在走廊另一頭打開,一口氣抵達了負六層。
負六層的格局與負一樓相似,但安保措施嚴密了數倍。
走廊兩側不再是玻璃房,一扇扇厚重的鋼製閘門將內部的一切徹底隔絕。
天花板上,閃爍著猩紅光點的監控探頭如同一隻只窺伺的複眼,無聲地注視著踏入此地的每一個人。
顧寧遠在一扇鐫刻著複雜金色紋路的門前停下。
「好了,這裡封存著一些能夠對抗靈異的道具,夏夏,你和你的朋友在這裡等我。」
顧寧遠回頭解釋道,
「畢竟每個靈異道具的觸發條件都千奇百怪,
如果不是專業人員操作,一旦失誤,很可能會引起某些不可預料的連鎖反應。」
「嗯。」
楚夏對此沒有異議,抱著長刀,輕輕點了點頭。
顧寧遠隨即開始了一系列繁瑣的認證程序。瞳孔,指紋,密碼。
伴隨著一連串機械咬合的「咔噠」聲。
門外只剩下許不渝和楚夏兩人。
楚夏靠牆盤腿坐下,那柄兇刀橫放在膝蓋上,一手隨意搭著刀鞘,另一隻手將一縷髮絲卷到耳後,動作慵懶,卻帶著一種野貓般的警惕。
許不渝在她身邊坐下,歉意地撓了撓頭:
「夏姐,雖然有些矯情,但……真的謝謝你。」
楚夏眼皮都沒抬,用刀鞘不輕不重地敲了下他的腦袋。
「後輩,幹嘛這副奔喪的衰樣?都說了,救你只是順便的,誰讓我倒霉淋了雨?」
再說了,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唯一的『包子外賣員』死掉吧?那我每天早上吃什麼?」
許不渝被她這清奇的腦迴路噎了一下,苦笑道:
「在夏姐心裡,我就只是個外賣員啊……」
「不然呢?」
她打了個哈欠,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不過嘛,你要是真想報答我,也不是不行……」
說到這,楚夏終於側過臉,那雙勾人的桃花眼彎成了月牙,沖他狡黠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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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這事兒解決了,你得給我帶一個月的早餐,香菇餡包子,豆漿要溫的,不許遲到。嘻嘻。」
她身子微微前傾,湊近許不渝:
「這只是基礎嘍。還有一件事我很好奇…」
「滴——」
沒等楚夏說完,身側厚重的閘門發出一聲輕響,打斷了她的問題。
兩人立刻站直身體。
顧寧遠提著一個銀色的金屬手提箱從門裡走了出來,臉色比進去時更加蒼白。他看了一眼並肩站立的兩人,眼神微微動容,但很快恢復了所長該有的沉穩。
他走到楚夏面前,從箱子裡拿出一塊玉體通透、隱隱泛著血光的玉牌,戴在她的脖子上。
「這是殘界玉牌,可以抵擋三次靈異襲擊。」
接著,他從箱子的第二層抽出一張老舊的黑白照片。
「這是鬼照片。」
許不渝的注意力一下子被照片吸引了過去。
那是一張八十年代風格的家庭合照,背景是一棟頗具規模的建築,牌匾上依稀可以辨認出「雪月大酒店」幾個字。
一對穿著列寧裝的夫婦,簇擁著一個滿臉皺紋的老頭。在他們身前,還有一個穿著背帶褲的小男孩。
明明是張死物,許不渝卻看得頭皮發麻。
因為照片裡的人……是活的。
就許不渝眨眼的瞬間,那個小男孩的眼珠竟然陰冷地轉了過來,直勾勾地窺視著照片外的他!
「這張照片裡,所有人,都是鬼。」
顧寧遠的聲音冰冷,迅速將照片翻轉,
「它們被一種更恐怖的力量困在裡面,永世不得掙脫。
通過獻祭活人的血肉,可以使它們暫時安定。
照片內部相當於另一個獨立的空間,可以隔絕外部鬼的大部分殺人規律。」
顧寧遠將照片遞給楚夏,
如果實在走投無路,用你的血滴在照片上。
你就會被拉入照片裡。
這張照片我已經用死囚完成了獻祭,下次使用沒有任何副作用。
說完,他又從箱子最底層掏出兩根嬰兒手腕粗細的紅色蠟燭。
「這是最新研發的血燭,用鬼肢的血為基礎製作的。」
「點燃之後,在血燭燃燒期間,只要你不離開燭光的範圍,鬼就無法傷害到你。」
顧寧遠的手再次伸進箱子,似乎還想繼續掏東西。
「好啦,好啦,顧叔,真的夠了。」
楚夏終於忍不住了,抬手按住顧寧遠的胳膊,把那些道具一股腦塞回箱子裡。
她抓著那張還在微微發燙的黑白照片,對著它做了個鬼臉。
「靈異道具發動都需要前搖,雨中女郎是高爆發刺客,
走的是一波流秒殺。美國那四個S級,哪個不是一身神裝?
最後不還是白給了?」
「帶這麼多東西,只會讓自己手忙腳亂。」
顧寧遠聞言,動作一滯,最終妥協地嘆了口氣。楚夏說的是對的。
「當然了,這些只是顧叔為你準備的後手而已。能不用最好不用。」
顧寧遠合上箱子,目光一凝,
「接下來,我們要去接觸這個研究所最寶貴的財富,同時……也是最危險的禁忌。」
說完,他一把將許不渝拽到一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一字一句地警告道,
「你聽好。對於楚夏,我對她虧欠的地方有很多。
作為長輩,我為她能交到你這樣的朋友感到開心。
或許在平時,我會請你喝杯茶,聊聊家常。」
顧寧遠的手指狠狠戳在許不渝的胸口,眼神銳利如刀,
「但這樁靈異事件,終究是你將楚夏捲入的。
如果你想利用她的善良,什麼風險都不肯冒,什麼事情也不肯做,
那麼我很負責任地告訴你,你會死。」
我會讓你在被鬼殺死之前,先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
許不渝靜靜地聽完,非但沒有畏懼,反而直視著顧寧遠的眼睛,笑了。
「作為夏姐的後輩,我同樣為她有你這麼關心她的長輩而感到開心。」
「但顧所長,我也可以明確告訴你,你現在敢對我動手,死的絕對是你。」
希望你不要對我抱有偏見。我們現在的目標,是聯起手來,解決雨中女郎。」
許不渝一點點將胸口上顧寧遠的手移開。
「我,許不渝,能做出的承諾只有一個…
我絕對不會讓楚夏死在我的前面。」
走廊里陷入死寂。
只有頭頂排氣扇發出單調的嗡鳴。
顧寧遠盯著眼前的年輕人,恍惚間仿佛看到了一個故人影子。
良久,他緊繃的臉部線條終於鬆弛下來。
「說實話,你這番話,真是令我改觀很多。」
他側過身,重新走向走廊深處,對著兩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那麼,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