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金靈芝

  一條巷子走馬觀花逛了一遍，這有些攤位上確實擺了一些稀奇的玩意兒，只不過，要麼是一些名貴藥材，根本不是我能買得起的，要麼是一些虛頭八腦的玩意，不值得買的，慢慢興致也就下來了。

  正準備打道回府，走到巷口，準備拐出去的時候，在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落裡，一個中年漢子在地上擺了個小布包袱，上面放了幾塊石頭一樣的東西，那漢子顯得很侷促，抬頭張望幾下，然後又把頭深深埋進蹲著的兩腿之間，倒是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我走到那人跟前，那漢子兀得抬起頭，好像嚇了一跳的樣子，我指了指布包袱上的東西，「能拿起來看看嗎？」，那漢子沒說話，雙手小心翼翼的拿起那石頭遞給我，我接過石頭仔細端詳，只見那石頭上方是一簇像冰糖一樣半透明的晶體，齊齊攢成碗口大的重瓣花形，晶瓣層疊舒捲，稜角鋒利如刀裁，更奇的是花下連著三寸石柱，色如沉墨，質地卻細膩如膏玉，柱身天然虬曲，表面浮凸著樹皮般的皴紋，湊近細看，那半透明的晶體散發著淡淡的金黃色的光，整個像是一支盛開的花朵。

  我心下大奇，問道：「老闆，這東西是從哪得來的？」

  那漢子抬頭支支吾吾說道：「俺，擱俺幹活的地界兒找見的！」

  我又仔細打量了一下這攤主，那漢子脊背微駝，鬍鬚雜亂如荒草，剛才遞過來的手上布滿老繭，關節粗大，一看就是常年做重體力活的人。

  「你是下礦的？」我問道，那漢子聽後明顯一震，趕緊垂下頭沒說話，「別擔心，我只是想知道這東西的來處。」我見那漢子好像特別緊張的樣子，趕緊說道，見那漢子還是沒說話，就知道這攤主應該是下礦洞的礦工，在挖礦的時候挖到帶出來的。

  「這東西我買了，你說個價！」我對那漢子說道，那漢子聽到我要買，抬起頭，說：「俺下工出來的時候，在礦洞的牆壁上撿到的，覺得是個稀罕物，就帶出來看能不能換幾個錢。」

  我掏了掏身上剩餘的銀兩，放到那漢子面前，「我身上就這些了，你看夠不夠。」那漢子先是一愣，又好像是在猶豫，最後說：「那就給你了。」我把銀兩往那漢子懷裡一推，然後用那小包袱包起那花朵一樣的石頭揣到懷裡，喊著小葛瑞就往客棧走。

  小葛瑞一臉好奇的在後面問：「這是啥東西？」

  「金靈芝！」我有些興奮，沒壓住聲音。

  七拐八繞終於回到客棧，已是子時，我關好房間的門，小心翼翼打開布包袱，取出那石花湊到煤油燈下仔細端詳，在燈光照耀下，那石花花朵中泛著的淡淡金光顯得有些璀璨，似有金光在花瓣中流動。

  小葛瑞趕緊湊過來，又問了一遍，「這是啥寶貝？」

  「金靈芝！」我沒有抬頭繼續端詳那石花。

  「靈芝我聽說過，還有金靈芝？聽這名字就是個寶貝，我們是不是買到寶貝了？」小葛瑞湊過來一臉興奮。

  「靈芝有金木水火土五種，除了我們常見的木靈芝，還有金靈芝、水靈芝、火靈芝和土靈芝，水靈芝一般生在那種百年不乾的深山寒潭幽澗的滑壁上，在水下的位置，外形像木耳。」

  

  我頓了頓，繼續說道：「火靈芝一般生在硃砂、硫磺礦或者火山爆發過的岩洞內壁上，漿狀凝固的形態；土靈芝就是我們說的「太歲頭上動土」的太歲；這金靈芝則是金銀銅礦礦脈衍生來的，一般生在礦洞的礦壁上，晶體狀。五種靈芝各有特性，都是天地造化的寶貝。不過這朵金靈芝宛若一枝盛開的花朵，活靈活現，著實是稀奇。」

  我給小葛瑞解釋道，「看這攤主的外貌和穿著打扮像是礦工，應該是下礦的時候發現的。」我左看看右看看，對這金靈芝愛不釋手，今天第一天逛這安國藥市，不僅大開了眼界，還得了這麼一件稀罕物，滿心歡喜，於是將這金靈芝包好放在枕邊，心滿意足的睡去了。

  一連這麼兩三天，我跟小葛瑞每天都去逛藥市，也慢慢對安國藥市的一些習俗熟絡起來，安國藥市素有「春五秋七「之制，春廟始於清明，終於處暑，共五個月；秋廟起於寒露，迄於立春，歷時七個月。市井終日喧闐，商賈不絕，竟成「無日不市，無時不商「之盛況。

  春廟正期四月廿八，恰逢藥王邳彤誕辰。自廿六日起，滿城皆浸藥香：四面八方的藥商雲集。藥王廟前鐵旗杆懸彩幡十二幅，杆下百戲雜陳，有吞刀吐火者，有頂竿走索者。人聲鼎沸，滿城皆藥市，香客涌如潮，鞭炮聲、鑼鼓聲、祈禱聲交織在一起。

  秋廟以十月十五為正日子，乃藥王忌辰。自十三日起，城內車水馬龍，參拜者如雲。為了祈福攘災，也為了報答藥王爺的保佑，同樣會舉行各種祭祀活動，盛況不減於春廟。禹州藥蛇戶負簍唱喏，川廣檳榔客搖鈴開道，更有波斯胡商牽白駝，駝峰兩側藥囊鼓脹如丘。廟外長街設「百家藥宴「，以祁州黃芪燉羊，安息茴香炙鹿，霍山石斛煨雞，宴席蜿蜒三里，香透重城。

  每逢兩會正期，藥王廟內外人潮如涌，摩肩接踵。有叩首求方者，有立券成交者，有以藥易貨者，更兼走親訪友、觀燈賞戲之輩。鞭炮聲、算盤聲、誦經聲晝夜不絕，連宵達旦。

  此時正臨近春廟正日子，各種祭祀活動已經陸續開始了，整個藥市熱鬧非凡，參會的藥商陸續雲集安國，不僅有全國各地的道地藥材，還有印度牛黃、印度尼西亞血竭和珍珠、高麗人參、日本梅花片、越南犀角、俄羅斯鹿茸、美國花旗參等，可謂集全國之大全、萃海外之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