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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蘇家小姐

2026-09-25 11:42:23 作者: 朕虞

  這樣一路邊說邊走,很快就回到了客棧,客棧老闆娘見我跟小葛瑞全須全尾的回來了,忙上前來問道:「兩位客官,這早上是咋回事啊?」「誤會,誤會,這倆都是來安國買藥的正經買賣人!」火頭小道搶先一臉嬉皮笑臉的衝著老闆娘解釋道,「那便好,瞧著兩位客官也不像作奸犯科的賊人,倒是你...」老闆娘看著邋遢的火頭小道,「嘿,你這半老不老的老娘..」,那個「們」字還沒出口,便被我拉住了,「沒事了,有點誤會都解除了,老闆娘您忙吧!」我沖老闆娘說道。

  火頭小道從我這掙脫出來,「你幹嘛拉我,讓這老娘們沾了老子天大的便宜!」「我可沒有你這樣的好大兒」,老闆娘自然是聽到了火頭小道的出言不遜,說完便頭也不回的往櫃檯里走了。「嘿...」,火頭小道臉上露出像是吃了一顆蒼蠅似的表情。

  來到房間,我讓小葛瑞取金靈芝,小葛瑞跑出房間,一會抱著一個布包袱包裹的盒子回來了,我打開盒子,取出金靈芝,那朵晶瑩璀璨、金光流轉的金靈芝靜靜躺在布上,在從窗戶透進來的天光下,顯得更加神秘瑰麗。火頭小道湊上前,仔細端詳,嘖嘖稱奇:「好東西!真是好東西!天生地養,靈性十足!」,他見我戀戀不捨的樣子,說道:「你要不想給蘇家,也可以帶著這寶貝離開安國,反正有道爺我從中周旋!」

  我自小喜歡收集各種稀奇古怪的玩意,在我們那山野鄉下也沒什麼入得了眼的稀罕物,這次機緣巧合得了這一件寶貝,這麼快就又要送出去,實在是有些不舍,「都已經答應人家了,我徐靈胎可不是說話不算的人,走吧,去蘇家!」,我沖火頭小道說道。火頭小道看了看我,點了點頭,又低頭小聲嘟囔一句「這真要湊齊了五種靈芝,我也不知道怎麼用啊!」原來剛才他讓我們帶著金靈芝離開安國,心裡打的是這個算盤,我斜了他一眼,沖他說道「道爺,前邊帶路吧!」

  不多久,我們三人來到蘇家大宅,蘇家的宅子並不在安國最喧囂的街市,而是坐落在一條清幽的巷子裡。高聳的青磚圍牆隔絕了外界的嘈雜。兩扇厚重的紅漆大門緊閉,獸首銜環透著威嚴,門楣上懸著樸素的匾額,僅書兩個端方的大字:「蘇府」,卻自有一股不容小覷的分量。

  入得院來,隱隱傳來陣陣藥香。那香氣並非市肆里駁雜的混合氣味,而是多種上等藥材陳貯後散發的、清冽又醇厚的底蘊,絲絲縷縷,沁人心脾。青石板鋪地,院落深深,布局方正而實用。房舍皆是大木結構,樑柱粗壯,用料考究,飛檐斗拱的線條洗鍊硬朗,窗欞雕花簡潔,不見繁複的奢華裝飾,卻處處顯露出精工細作和長久使用的溫潤光澤。

  穿過幾重垂花門,繞過影壁,我們跟隨火頭小道來到一處偏廳,只見先前已經見過的蘇管家正在等著我們,見我們到來,目光先落在我懷中的布包上,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釋然,隨即換上客氣的笑容:「有勞道長,有勞徐小友了。謝禮稍後奉上!」他頓了一下,目光轉向火頭小道:「道長,金芝雖得,可小姐她…午後又發作了一次,比先前更甚!氣息微弱,冷汗淋漓,口中囈語不斷,周老先生方才看過,也…也束手無策!您看這『五芝定神方』…」。

  「金木水火土,今日得了這金靈芝,只是現在還缺了火靈芝和水靈芝...」火頭小道說道,「哎呀,瞧我這記性,真是老了不中用了,水靈芝目前已尋到,只是儲存運輸不易,當下正在差人往府里送,不出兩日就能送到,火靈芝目前也已得了消息,目前已派人前去探查,只是這傳說中的靈草真真假假,到時可能還要勞煩道長幫忙鑑別真偽!」蘇管家趕忙說道。

  火頭小道聽完有些訕訕的笑道:「蘇家果然不同凡響,這才幾日就能尋得這五種奇珍,厲害厲害!只不過貧道也只是從本門經書中知道這五芝定神方的說法,這些奇珍異草,在下也沒機緣見過,更是不知如何鑑別」,火頭小道低頭似是作難的樣子,然後突然轉向我:「不過,這位靈胎兄弟見多識廣,家學淵源,既能識得金靈芝,想必定能識得其他幾種靈草。」我連忙擺手,「在下只是家中經營個小藥鋪,認得些藥材皮毛,粗通些藥性...」,還沒等我說完,火頭小道偷偷在我背後捏了我一把,差點疼的我喊出聲,「對對對,徐小友能慧眼識寶,萬望不要推辭,蘇府定有重謝!」這時蘇管家也出口相邀。「

  就這麼定了,走走走,先去看看蘇小姐怎麼樣了」,還沒待我回應,就被火頭小道連推帶拉的出了房間,這火頭小道看著瘦,一雙手跟鐵鉗似的,我一時竟沒能掙開,蘇管家見我沒再出口拒絕,也跟著一塊出來了。

  來到府中西北角的一個小院裡,一座精巧的二層繡樓被幾株高大的石榴樹掩映著。走到門口,蘇管家示意我跟火頭小道進去,我定了定神,開口說道:「蘇管家,晚輩才疏學淺,於岐黃一道只是略知皮毛。但…小姐病情危急,晚輩願盡力一試,但未必能窺得門徑...」,蘇管家一拱手,隨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室內陳設典雅。幾個丫鬟婆子束手無策地站在角落,看到火頭小道,眼裡露出幾分高興,火頭小道倒是輕車熟路,見我們進來,有個丫鬟沖裡面說了一聲:「小姐,袁道長來了。」原來這火頭小道姓袁,「進來吧」,裡面的聲音帶著一絲刻意拉長的虛弱,尾音卻掩不住少女特有的清亮。

  火頭小道嘴角勾起一抹瞭然於胸的弧度,丫鬟挑開那繡著纏枝蓮紋的錦緞門帘,一股混合著名貴薰香、藥味和淡淡閨閣脂粉氣的暖風撲面而來。火頭小道側身示意我跟上。

  繡房內光線柔和,陳設果然雅致。紫檀木的梳妝檯,嵌著螺鈿花鳥的屏風,一架古琴置於窗下。最顯眼的是那張寬大的填漆拔步床,層層疊疊的紗帳半垂著,影影綽綽映出裡面斜倚的身影。

  幾個丫鬟婆子如蒙大赦般悄然退出房間,只留下一個貼身的大丫鬟,垂手侍立在床榻邊,眼神里滿是憂慮。

  「蘇小姐,貧道有禮了。」火頭小道隨意地拱了拱手,「聽蘇管家說病情又有所加重?」他特意在『加重』兩個字上頓了頓。紗帳內的人影似乎微微動了一下。我站在袁道長斜後方,能清晰地感覺到一道審視的目光穿透薄紗,落在我身上。

  「這位是…?」蘇小姐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是那副有氣無力的調子。

  「哦!」火頭小道放下茶杯,一拍大腿,像是才想起來似的,指著我對紗帳內道:「這位是徐靈胎,可是貧道特意為小姐尋來的高人!你別看他年紀輕,家學淵源,金靈芝就是他從鬼市上發現的....」,火頭小道還想繼續白話,紗帳里傳來幾聲刻意加重的咳嗽聲,火頭小道恍然大悟,連忙說道:「自己人,自己人,我已將來龍去脈都跟我靈胎兄弟說了。」

  聽到這句話後,紗帳前的帘子被打開,一位五官精緻但面色蒼白的女子從帘子後面走出來,對著火頭小道說道:「你這道士,到底想出法子沒有?就會一個拖字訣,這金靈芝都找到了,你何時能想出法子?」火頭小道略顯尷尬,「何止金靈芝,剛才你們蘇管家說火靈芝和水靈芝也馬上準備齊全了,誰知道你們蘇家本事這麼大,我隨口說的經書里記載的稀奇玩意兒這麼快都找到了」,火頭小道一臉的「我有什麼辦法的」表情。

  「那怎麼辦?我都快裝不下去了,今天那周老頭都開始有點起疑了!」那蘇小姐哭喪著個臉。我本來就是被火頭小道連推帶拉來的,本就不想摻和這趟渾水,只想快點拿了酬金趕快走人,一直也不說話。那小道士把頭轉向我,「要不是你這麼快找到金靈芝,我們興許還能再拖上些時日,你也快幫著想想法子!」這小子還學會了倒打一耙,

  「蘇小姐,你還是找令尊開誠布公的談一談,令尊對你寵愛有加,想必也不會在這事兒上逼你太甚,還是不要再亂服藥了,時間久了身體可就真出岔子了。」我表現的苦口婆心,但實際上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

  「說的都是廢話...」,那蘇小姐白了我一眼,氣鼓鼓的一屁股坐到几案旁的椅子上。嘿,這倆人倒都拿我出氣了,我這招誰惹誰了。

  我見這二人此刻跟泄了氣的皮球似的,於是開口說道:「要解決此事,還是要找到此事的癥結所在,按理說你蘇家家大業大,在這安國藥市,作為藥王廟五門之一,連官府都要仰蘇家鼻息,也是跺一跺腳整個藥市都抖三抖的存在,你爹為啥一定要你跟那內務府的勞什子官員結親?」

  「家大業大?那也只是在安國,還不是想著攀高枝...」,那蘇小姐嘟囔了一句,說到這,蘇紫葉停頓了一下,好像是想起了什麼,「不過我聽爹爹說那人叫關德佑,他父親是個從五品,但是供職的衙門在內務府地位特殊、權力很大,他父親好像是個什麼員外郎...」,這內務府是給皇家辦差的,是個獨立的小朝廷,本來就地位特殊,這在內務府中還地位特殊,不知道這關德佑的老爹到底是個什麼官。

  「我倒覺得你父親非要結這門親,倒不一定是要攀高枝,很可能是有別的打算謀劃,你呢再跟你爹好好聊聊,看看能不能再探點口風,這樣才能好對症下藥,而不是像你現在這樣亂投醫。」,火頭小道說道,「另外呢,我跟靈胎再去打探打探這京城公子哥的底細,萬一是個金龜婿,你就從了也不虧啊!」火頭小道一臉笑嘻嘻的壞模樣。這小子倒是沒忘了拉著我下水。

  「呸!什麼金龜婿,怕不是個二世祖!」那蘇紫葉脫口而出,一臉憤憤。「是不是的,我們先去打探打探。」然後雙手微張,立在一旁也不作聲,蘇紫葉瞧見了,對旁白站著的貼身大丫鬟使了個眼色,那丫鬟拿出一個繡荷包遞給火頭小道,那小道士嘴巴一咧,高高興興的接過去,「那就等我們的好消息吧!」然後拉著我就要往外走,可真是一副見錢眼開的嘴臉。

  我被火頭小道推到門口,轉頭跟那蘇家小姐說道:「那藥還是不要再服了,久服傷身啊!」這女子為了逃婚,不知用了什麼藥方,把自己弄得現在看著確實是一副精神萎靡,狀若離魂的模樣,也當真是個狠人。

  出了門來,火頭小道拉著我,「走,去拿你的酬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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