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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迷藥

2026-09-25 11:55:32 作者: 朕虞

  眼看著太陽已經落山,被這事一耽擱,今晚我們也只能在這水潭邊安營紮寨,等第二天再趕路了。

  隨後,我們在岸邊點起幾堆篝火,圍著火堆取暖,也順便烤些吃的,跟著我們一路走來的那幾個伐木丁去林子裡套了幾隻野雞,他們常年生活在老林子裡,下套逮幾隻野物不是什麼難事,旁邊珠丁給我們拿來幾條從水潭裡撈的魚,除了幾條鯉魚,還有一條特別大的說是什麼大馬哈魚。幾人把這魚和野雞清理乾淨收拾好架在火上烤,不一會便滋滋冒油,傳出一陣香氣。

  「這潭子裡居然還有大馬哈魚?」老樂叔看著木架上的烤魚說道,剛才珠丁們給我們送魚的時候老樂叔去旁邊林子裡撿柴了,「是叫什麼大馬哈,咋了?爹。」小葛瑞問道。

  「沒咋,這玩意都是從海里洄游回來的。」老樂叔說著把柴添進火堆。

  「這水潭通著海?」我有點吃驚,「剛才那幾個採珠的兄弟說他們是從潭子西邊的一條河汊子進的這潭子,說不準那邊河汊子跟海連著呢。」小葛瑞指著潭子對面說道。可那邊是來水,不可能連著海啊,我心裡暗暗疑慮,難不成是這潭底通著海?不過我也沒再糾結。

  借著天邊僅剩的一點光,我朝那邊望去。水潭水面平闊,對岸的樹影黑黢黢的,連成一片,看不清邊界。

  夜漸漸深了,月亮還沒上來,潭水黑沉沉的,像一塊巨大的墨玉嵌在山谷里。水面不起風浪,只偶爾有魚翻個水花,咕咚一聲,又歸於沉寂。火堆的光映在水面上,搖搖晃晃的,照不出多遠,更顯得潭心深處幽暗莫測。

  火頭小道蹲在潭邊洗了把手,站起身來看了那水面兩眼,慢悠悠地說:「這潭子位置不一般。四周山勢環抱,水口藏而不露,風水上講這叫『藏風聚氣』。水主陰,深潭更是陰氣所鍾。這種地方,嘖嘖嘖。」火頭小道搖了搖頭。

  「這種地方最容易養出大傢伙。」說話的是扶搖:「剛才在水底下是不是看到什麼了?」

  「看到什麼?」火頭小道故意往她跟前湊了湊,似乎是想要嚇唬一下扶搖:「一堆爛石頭,還有個被石頭卡住的死人。」

  扶搖沒搭理他,語氣依舊平淡:「袁道長本事可真大。這麼冷的水,整天泡在水裡的珠丁都扛不住,你在底下待那麼久,竟然沒事。」




  其實我也想知道這傢伙是怎麼做到的,火頭小道這傢伙關鍵時刻屢屢給人驚喜,卻又總保持神秘,但以我們這種關係,他既然都不想開口說,我也就不張嘴問了。

  我這時也抬眼望了望這水潭及周邊的環境,這水潭西來水,南出水,典型的『來水寬,去水窄』的地勢,確實養得住東西。

  我們幾人回到篝火堆旁,就著棒槌溝老鄉們給的一點乾糧和架子上的野雞肉和烤魚,吃的倒是也很舒坦。不多會,旁邊珠丁那位年長的老者和那個一直跟著他的漢子,帶著一個酒壺和酒碗來到我們這邊,雙手一抱拳:「感謝各位剛才出手相助,小春子雖然沒能救回來,但各位仗義出手,還是感激不盡,我代表珠軒的幾位兄弟過來敬各位一杯酒。」

  這老頭倒是一套一套的,我卻發現了點不對頭:「小春子?那位小兄弟不是叫小川子嗎?」,見我疑問,那老頭先是一愣,繼而笑了笑說道:「大人您怕是聽岔了,我們這口音重,是小春子。」那老頭對著我說道,我點了點頭,沒再說話,火頭小道這時看了我一眼,也沒說什麼。

  老者讓跟著他的那個漢子挨個給我們倒了一碗酒,嘴裡念叨著:「這老林子裡水邊過夜,寒氣太重,不喝點酒暖身子可扛不住。這是我們採珠人自己的方子,裡頭加了參須、黃芪、五味子,還有幾味山草藥,能驅寒活血。」

  酒色微黃,有一股沖鼻的草木氣,確實不太好聞。我們折騰了一天,又冷又乏,想著這是採珠人的規矩,也沒多想,接過來就喝了。喝過酒,老者又寒暄了幾句,便提著空壺走了。

  沒過多久,我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腦袋發沉,眼皮發澀,渾身的力氣像是被什麼東西一點點抽走了。我以為是累的,想站起來走兩步,腿一軟,差點栽進火堆里。小葛瑞伸手扶我,可他自己也晃了一下。

  「這酒……」火頭小道猛地站起來,臉色一變,「不對勁!」

  

  小葛瑞想往林子裡追,步子卻踉踉蹌蹌,走了幾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老樂叔已經坐在地上,臉色鐵青,嘴唇發紫。扶搖和姜老先生那邊也傳來動靜,幾個隨從東倒西歪,只有扶搖撐著沒倒,卻也明顯不對勁。根生他們幾人也已經躺在地上像是喝多了似的。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陣低沉的鼓聲。

  聽鼓聲不像是尋常的鼓,鼓聲低沉,一下一下,不緊不慢,像是心跳,又像是某種古老的吟唱。那聲音悶悶的,每一聲都像是砸在胸口上,震得人心裡發慌。我腦子裡的迷糊勁兒越來越重,眼前的東西開始重影,火光、人影、樹影攪在一起,像一團亂麻,胃裡翻湧著想吐。

  「別聽那鼓聲!」火頭小道捂著耳朵喊了一聲,「這鼓聲能亂人心神,增加藥性!」

  我撐著抬起眼皮子,遠處,那老者站在一塊大石頭上,身上不知什麼時候披上了一件五彩斑斕的神衣,頭上戴著鹿角冠,手裡搖著一面銅鏡,嘴裡念念有詞。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老長,在地上扭來扭去,像是活的一樣。

  鼓聲越來越急,風從水潭那邊吹過來,帶著一股腥味。我使勁咬著舌尖,讓自己保持清醒,可那鼓聲像是鑽進了骨頭裡,怎麼都甩不掉。

  隱隱約約間,林子裡跑出一幫人,朝我們這邊來了。我手腳雖不聽使喚,腦子還算清醒,眯著眼看去,只見剛才那個跳大神的老者站在前頭,厲聲吩咐:「都綁了!」

  我心裡一沉,正主總算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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