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寒夜突圍

  燈光慘白，重新亮起。

  醫務室的空氣依然刺骨。白霜爬滿窗欞，像某種無聲的警告。

  蘇迅坐在床沿，雙腿垂下。沒有知覺。像兩根灌了鉛的冷鐵。

  但他能「看」到。

  能量軌跡。

  從床底陰影深處滲出，像一條發光的暗河，穿透地板，蜿蜒指向窗外。指向舊校舍的方向。

  脈動。一下，又一下。越來越急。

  「不能等了。」蘇迅聲音沙啞。

  王皓靠在牆邊，左手死死攥著那半截撬棍。虎口的血已經凝成暗紅色的冰碴。他喘著粗氣，右手撐著牆，試圖站直。

  「走。」王皓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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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舒縮在另一張床上。雙手腫得像發麵饅頭，皮膚泛著不祥的青紫。她無法彎曲手指，只能用手肘艱難地撐起身體。

  「監測儀……」雲舒聲音發顫。

  「壞了。」蘇迅打斷她，「靠我。」

  他閉上眼。雙腿的麻木不再是阻礙，而是天線。能量流動的震顫順著床腿傳導上來，清晰得令人戰慄。

  「王皓，扶我。」

  王皓踉蹌上前。右手穿過蘇迅腋下，用力向上提。蘇迅的雙腿拖在地上，毫無反應。他只能靠腰腹力量勉強維持平衡。

  「雲舒，跟緊。」

  三人挪向門口。

  每一步都是煎熬。

  蘇迅的腿拖過地面，發出沉悶的摩擦聲。王皓的左手在抖，撬棍尖端刮擦著地磚，濺起細碎的火星。雲舒用手肘抵住門框，一點點把自己擠出門外。

  走廊里一片死寂。

  只有他們的喘息聲，和拖沓的腳步聲。

  溫度低得反常。呼吸化作白霧，瞬間凝結。

  蘇迅感知到前方有殘留的低溫點。像隱形的陷阱。

  「左邊。」他低喝。

  王皓立刻轉向。撬棍在左側牆壁上重重一磕，發出空洞的迴響。

  避開了一處肉眼不可見的寒流。

  「謝了。」王皓額頭滲出冷汗。

  「別停。」蘇迅盯著前方。能量軌跡在黑暗中延伸，像一條引路的毒蛇。

  他們穿過主教學樓的後門。

  夜風撲面而來。

  沒有帶來溫暖，只有更深的寒意。

  操場上空無一人。路燈昏黃，光線被濃霧切割得支離破碎。

  舊校舍矗立在操場盡頭。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蘇迅的雙腿突然劇烈震顫。

  不是肌肉痙攣。是共鳴。

  地下的脈動在這裡達到了頂峰。

  「它在那裡。」蘇迅聲音發緊，「在地下室。它在重組。」

  雲舒倒吸一口涼氣。她用手肘緊緊夾住蘇迅的衣角，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如果她的手還能彎曲的話。

  「我的天……」她喃喃道。

  王皓握緊撬棍。右手手背青筋暴起。

  「下去？」他問。

  「必須下去。」蘇迅抬頭。舊校舍的窗戶黑洞洞的，像無數隻眼睛。

  能量軌跡沒入地下。入口就在那棟樓的陰影里。

  時間不多了。

  脈動在加速。一下，兩下。像心跳。

  不。像倒計時。

  蘇迅深吸一口氣。冷空氣刺痛肺葉。

  「走。」

  三人踏入夜色。

  向舊校舍逼近。

  地下的震顫順著腳底傳來，越來越強。

  臨界點。

  就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