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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生命的邊界

2026-09-25 12:21:20 作者: 貪睡維維

  大衛·羅森出生於一個醫學家庭。

  他的祖父曾經是一名醫生,自20世紀初便進入生物醫藥領域,也是羅森生命科學集團最早的創始人之一。

  最初的羅森家族,並不是一家商業集團。

  他們更像是一群試圖解決醫學未知問題的研究者。

  20世紀以來,人類醫學不斷突破新的邊界,許多曾經無法治療的疾病逐漸被攻克,但仍有一些疾病停留在人類認知之外。

  羅森家族長期關注的,正是這些醫學無法解決的問題。

  大衛的父親同樣從事臨床醫學研究。

  從小到大,大衛接觸最多的地方並不是企業辦公室,而是醫院。

  他見過患者等待治療時的焦慮,也見過醫生面對未知疾病時的無力。

  他記得醫院走廊里那些等待檢查結果的家庭,也記得父親在深夜回家後,依然會翻閱醫學資料。

  後來,他選擇進入生命科學和基因編輯領域。

  最初的原因很簡單,他希望找到那些醫學無法解決的問題背後的答案。

  然而,他最終面對的問題,卻來自自己的家族。

  羅森家族攜帶一種極其罕見的遺傳突變。

  這種突變會影響人體內一種特殊蛋白質的正常結構,使其在特定情況下發生異常摺疊,並逐漸影響神經系統功能。

  

  其中受到影響最嚴重的區域,是負責調節睡眠和自主神經活動的腦部結構。

  患者最初可能只是出現睡眠異常。隨著疾病發展,身體的自主調節能力逐漸下降,體溫、心率、代謝以及神經功能都會受到影響。最終,患者會進入不可逆的衰退階段。

  這種疾病被醫學界稱為:

  致死性家族型失眠症。

  Fatal Familial Insomnia。

  簡稱:FFI。

  大衛很早就知道這種疾病會帶來什麼。

  他的父親曾經是一名優秀的臨床醫生。在疾病發生之前,他和普通人一樣工作、生活,也曾經相信醫學終有一天能夠解決所有問題。

  但當疾病出現後,那個曾經研究疾病的人,也成為了被研究的案例。

  家族曾經嘗試過世界上最先進的醫療方案,他們訪問過頂尖醫院,也參與過實驗性治療研究。然而,醫學能夠延緩過程,卻無法改變最終結果。

  年輕時的大衛曾經相信,只要投入足夠多的資源,總有一天能夠找到答案。他研究基因技術、研究蛋白質結構、研究神經系統疾病。

  成為羅森生命科學集團負責人後,他投入大量資金,用於探索罕見疾病治療方法。

  他的集團幫助無數患者尋找新的治療方向,但每一次,當他回到自己的研究室,看著家族基因檢測報告時,他都會面對同一個事實。

  他擁有世界上最先進的實驗室,擁有最優秀的研究團隊,卻依舊只是一個攜帶疾病風險的普通人。

  大衛可以接受自己的命運,作為一名研究者,他理解生命中的隨機性。但當他想到自己的孩子也可能繼承這種風險時,他第一次意識到:有些問題,不能只留給下一代繼續面對。

  在提交願望申請時,大衛·羅森只寫了一句話。

  「我希望找到治癒致死性家族型失眠症的方法。」

  WRC總部。

  A-002申請終審會議正式開始。

  大衛·羅森坐在會議室中央,表現非常平靜。作為生命科學領域的研究者,他比普通申請人更清楚Lamp-001代表什麼。

  他知道,任何接觸未知力量的行為,都可能產生無法預測的結果。但他同樣知道,如果人類永遠拒絕探索未知,許多疾病也永遠不會被解決。

  語義與因果委員會負責人翻開申請文件。

  「羅森先生,我們需要進一步確認您的願望。」

  大衛點頭。

  「請問。」

  「您希望治療的對象是誰?」

  大衛回答:

  「首先是我自己。」

  他停頓片刻。


  「還有我的直系後代。」

  工作人員繼續詢問:

  「您的目標是消除疾病風險,還是延長生命?」

  「消除疾病風險。」

  「如果治療方式改變您的身體結構,您是否接受?」

  大衛沉默了一會兒。

  「如果這種改變屬於醫學意義上的治療,並且能夠保證長期安全,我可以接受。」

  這個回答被記錄下來。他並不是追求某種結果,而是在醫學範圍內尋找解決方案。

  根據WRC目前的願望審核標準,任何涉及生命、時間、現實狀態的願望,都必須經過更加嚴格的文本修訂。

  原始願望:「我希望找到治癒致死性家族型失眠症的方法。」

  委員會認為,這個表達仍然存在大量解釋空間。

  「找到」是什麼?是一份研究資料?一種藥物?一種治療技術?還是某種超越現有醫學理解的方式?

  「治癒」又是什麼?消除症狀?改變基因?還是改變疾病產生的根源?

  經過多輪討論,醫學委員會、理論委員會以及語義與因果委員會共同提出最終版本。

  「我希望獲得一種能夠永久消除本人及直系後代患有家族性致死性失眠症風險的醫學治療方案,該方案不得降低本人及後代正常生存能力。」

  這份文本經過多次審核,其中明確限定了目標。

  治療對象是本人及直系後代,目標是消除疾病風險,結果要求是維持正常生存能力。

  倫理委員會認為:該願望雖然涉及遺傳層面的改變,但其核心目的仍然屬於疾病治療範圍。

  理論委員會則認為:A-002的重要價值,在於觀察Lamp-001是否具備處理生命系統複雜問題的能力。

  最終,A-002申請進入表決階段。

  投票結果:通過。

  在會議結束前,阿德里安看著桌上的申請文件。

  「安排實驗準備。按照最高等級生命醫學實驗標準執行。」

  A-002實驗地點確定,醫學委員會開始建立完整監測體系。

  包括:遺傳檢測、神經系統監測、身體指標記錄、長期隨訪方案。

  與此同時,WRC向大衛·羅森說明實驗風險。

  實驗結果可能符合願望,也可能產生無法預測的變化,大衛認真閱讀全部文件。最後簽署確認。

  離開WRC總部時,外界已經聚集大量記者。

  A-001之後,任何主動願望實驗都會受到全球關注。

  當大衛·羅森出現時,記者迅速圍了上來。

  有人問:「羅森先生,很多人認為Lamp-001存在未知風險。如果實驗失敗怎麼辦?」

  大衛停下腳步,看向鏡頭,他說:「我研究了一輩子疾病,我知道未知意味著什麼。」

  他停頓了一下。「但如果我們因為未知停止尋找答案,那麼很多疾病永遠不會被治癒。」

  當天晚上,WRC醫學委員會提交A-002初步評估報告。

  報告最後寫道:「如果成功,A-002可能成為人類醫學史上最大的突破。」

  而在報告提交後的第二天,A-002實驗正式開始準備。

  這將是人類第一次主動請求Lamp獲取醫療方案的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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