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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瞬移

2026-09-25 12:28:01 作者: 貪睡維維

  當天深夜,A-003像別人一樣閉著眼睛。

  他其實不需要睡覺,只是在想彩票事件死去的三個人......

  還有阿利斯泰爾身上少了的那一縷事物到底是什麼......

  還有他在奧利弗死亡前監控畫面中看到的人影......

  以及W-003事件中出現的一句表述。

  【許願者周念】

  【異常視覺信息接收】

  【暫無確定結論】

  突然他身體仿佛被一陣微弱的電流滑過。

  他翻了個身,繼續思考。

  ......

  下午兩點三十七分,南宮智勛醒了。

  最先感覺到的是光。

  窗簾沒有完全拉嚴,陽光從縫隙里照進來,落在床尾。被子比WRC宿舍里的厚,枕頭也矮了一些,他閉著眼翻了個身,手背碰到床頭櫃,摸到一個塑料相框。

  這個觸感有些熟。

  南宮睜開眼睛。

  頭頂是一盞邊緣已經發黃的圓形吸頂燈,右邊牆上掛著木框時鐘,下面是一排書架,最上層還塞著幾本高中時買的漫畫。靠窗的位置擺著舊書桌,桌腿左側那道劃痕還在,是他十七歲搬電腦時磕出來的。

  南宮躺著看了十幾秒。

  他甚至懷疑自己還在做夢。

  直到他拿起床頭的相框。

  照片裡是十八歲的自己,穿著高中校服站在海邊,旁邊是母親。

  

  「這……什麼情況。」

  他坐起來,第一反應是找手機。

  14:38。

  九月二十二日。

  韓國行動網路。

  地圖定位轉了兩圈,藍色光標落在釜山水營區一棟住宅樓上。

  他家的地址。

  南宮盯著屏幕,剛睡醒的遲鈍迅速消失了。

  昨晚A-004結束以後,他和張一鳴在電梯口商量第二天幾點回來,最後誰也不想定鬧鐘,約好誰先醒誰發消息。之後他回住處草草刷了個牙,處理完最後幾條工作信息,大約零點半上床。

  衣服也沒脫,倒頭就睡著了。

  他低頭看自己。

  昨晚的T恤和長褲都在,襪子少了一隻。WRC員工終端就在枕頭旁邊,員工卡和一張食堂結算憑條也都留在口袋裡。

  南宮在床和牆之間找到了另一隻襪子。

  他拿著那隻襪子站了一會兒。

  如果有人趁他睡著把他送回韓國,對方不僅運了一個成年人,還順手把他睡前脫在床邊的襪子帶了過來。

  這種可能性已經沒什麼討論價值了。

  南宮打開員工終端。

  【當前網絡環境不受信任】

  【部分內部功能暫不可用】

  設備本身工作正常,本地緩存中的最後一份文件仍停留在昨晚。A-004社會影響及後續處置,最後編輯時間00:17。

  他記得自己寫到哪裡。

  也記得保存文件以後做過什麼。

  只是從WRC到釜山之間,一片空白。

  南宮把終端放下,拉開臥室門。

  電視正在客廳里播放下午重播的綜藝節目,廚房裡傳來切東西的聲音。母親聽見開門,回過頭看見他,臉上的高興還沒來得及收住。

  「終於醒了?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

  南宮站在門口看著她。

  「你不知道我怎麼回來的?」

  母親愣了一下:「我中午進去拿東西,你已經在床上睡了。我還以為你想給我個驚喜。」

  南宮沉默了幾秒。

  「中午幾點?」

  「大概十二點多,怎麼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又抬頭看向母親。

  「媽,我可能出工作事故了。」


  母親臉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嚴重嗎?」

  「現在還不知道。」南宮走到餐桌旁,把員工終端放下,「你先別擔心,也別跟別人說我回來了。我得確認幾件事。」

  他說完已經開始查記錄。

  過去十二小時的航班信息、手機定位、個人帳戶、設備狀態。護照不在身上,他也不存在任何離開WRC、通過邊境檢查或者乘坐交通工具的記憶。

  母親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終於問:「你們單位的事故,還能把人弄回家來?」

  南宮抬起頭。

  「所以我才說可能。」

  他很快又低下頭。

  家門完好,母親清晨起床時臥室里還沒人。她中午再次進去,他已經躺在床上。住宅樓的門禁記錄里找不到他的進入信息,手機也不存在沿途移動軌跡。

  唯一能夠確定的是,他確實在釜山。

  而且和他一起過來的不只有身體。

  手機、員工終端、員工卡、鑰匙,甚至那隻被他隨手扔在床邊的襪子都在。

  中間缺少的不是一段記憶,而是一段正常情況下根本無法完成的空間移動。

  下午三點,南宮嘗試聯繫WRC。

  手指落到張一鳴的名字上時,他停了一下。

  昨晚最後那句約定還留在聊天記錄里。

  【別忘了啊,誰先醒誰叫人】

  下面是他的回覆。

  【睡吧你】

  南宮看著這兩句話。

  按照WRC當地時間,現在才上午十點。

  張一鳴大概率已經醒了。

  他輸入:

  【老張,我現在在韓國。】

  看了兩秒,刪掉。

  這句話聽起來像請假的理由。

  又輸入:

  【我睡醒以後人在釜山。】

  還是刪掉。

  給人感覺是喝斷片還沒醒。

  南宮靠在椅背上。

  這兩句話無論哪一句發出去,都不像一個博士寫的。

  他最終還是刪掉了消息,轉而打開WRC內部工作系統。如果這真是一起工作事故,至少得先走正式流程。

  登錄請求卻連續兩次被拒絕。

  第三次驗證時,終端直接彈出了安全提示:

  【帳戶狀態異常】

  【當前帳戶已被限制登錄】

  南宮盯著屏幕看了幾秒。

  這比自己莫名其妙出現在釜山更讓他意外。按照WRC的內部流程,一旦員工終端出現這種級別的異常,安全系統通常會立即觸發人工核查,可從他醒來到現在,始終沒有人聯繫他。

  到了傍晚,母親做了飯。南宮吃得很快,大部分時間都在看終端上的本地記錄。她顯然還有很多問題,最後只問了一句:「今晚還走嗎?」

  「我連怎麼來的都沒弄明白,暫時走不了。」

  母親聽完居然有些高興,又問他明天想吃什麼,接著說起冰箱裡還有哪些菜。

  南宮一句話都沒聽進去。

  晚上十點四十二分,他終於拿起手機。

  能自己查的東西已經查完了。

  剩下的問題只能由WRC確認。

  他撥通張一鳴的號碼。

  第一次沒人接。

  第二次還是沒人接。

  第三次撥出去時,WRC當地時間下午五點四十三分。

  電話響到第六聲。

  「餵?」

  背景里很吵,有人說話,還有餐盤碰撞的聲音。

  南宮靠在床邊,終於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緊繃了大半天的神經稍微松下來一點。

  「老張,你在哪?」

  「食堂啊。怎麼了?」

  「先別吃了,我跟你說個事。」


  「你最好不是讓我替你寫報告。」

  南宮停了一下。

  「我可能真得讓你替我干點活。」

  「什麼意思?」

  南宮看著窗外已經完全黑下來的釜山。

  「我可能出事了。」

  電話另一端安靜了兩秒。

  「什麼事?」

  「我睡了一覺,現在人在釜山。我查了航班、定位和門禁,什麼都對不上。我媽中午發現我的時候,我已經躺在自己房間裡了。」

  張一鳴很久都沒說話。

  「老張?」

  WRC總部食堂里,張一鳴拿著手機,慢慢抬起頭。

  對面的年輕人一屁股坐下,開始拆餐具包裝。

  大概察覺到他的目光,對方也抬起頭。

  「怎麼了?」

  張一鳴沒回答。

  他的視線落到桌邊。

  那裡放著一部終端。

  旁邊壓著WRC員工卡。

  【南宮智勛】

  電話里的聲音再次傳來。




  張一鳴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南宮智勛。

  對方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臉。

  「你看我幹什麼?」

  張一鳴握著手機。

  電話另一端也察覺到了異常。

  「老張?」

  張一鳴終於開口。

  「你剛才說,你在哪兒?」

  「釜山,我家。」

  「你確定?」

  「我在這裡住了二十多年,你覺得呢?」

  張一鳴的表情一點點變得古怪。

  坐在對面的南宮皺起眉。

  「到底誰啊?」

  電話里的人幾乎同時問:

  「你旁邊有人?」

  張一鳴看著他。

  「有。」

  「誰?」

  張一鳴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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