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舒舒今年高二,家中只有父親,自從六年前母親去世之後,父親就放棄了原本在省里的職位,調回老家任職。不過畢竟是警察這種特殊職業,顧家時間少,好在外祖一家人在母親走後也一直往來走動,不管是學校接送還是日常三餐,都對她頗有照料。
她收起黑色雨傘,抖了抖水珠。
警局前面的早餐攤,有時父親夜班回來會從這兒帶早飯回來;不過大多數時候都是雞蛋餅。這家攤主是個老頭兒,個子矮,人卻很有精神,據說在警局門口這一塊兒開了得有快十來年了,他做的雞蛋餅確實味道不錯:軟和的蛋餅出爐就混著面香、蛋香、蔥香,不抹醬料,空口吃就夠滋味,要是按父親的習慣,必要叫老頭兒添點辣椒,再疊上一層香辣風味,吃著更爽。
昨天晚上父親急忙地喊她到警局,只說是讓她陪自己工作,李舒舒覺得奇怪,卻正好藉此機會敲詐父親帶自己去吃放假前同學們都在討論的那家烤肉店,可惜昨天發生了那檔子事。
不過日子還長,烤肉店又不會自己長腳跑路,過兩天再去吃吧。
「老闆,我要一份雞蛋餅,抹點辣椒。再來一籠小籠包。」三和縣地處北方,包子大多是拳頭大小,少見這種小籠包,「別忘了抹辣椒啊。」
李舒舒掃碼付了錢,接過攤主遞來的塑膠袋,轉過身,撐起傘,抬腳往回走。
早餐攤離警局門口中間隔了一條雙車道,再加上警局的前院,總共不過二三十米。
一隻冰涼的手從左邊伸了出來,一把捂住她的口鼻,李舒舒受到驚嚇,連忙扔掉手中的傘和食物,另一隻手就從右邊伸了過來,一把捂住她的眼鏡。
「嗚!~」「嗚~!」
鼻腔里憑空出現了水流,那水流就好像有意識般直往氣管深處鑽去,李舒舒本能地想掙扎束縛,用力噴出鼻腔里的水,但那雙手緊緊箍著她,她甚至雙腳都漸漸地脫離了地面。
痛苦,極端的痛苦,無數水流順著氣管進入肺部,好像奔騰的洪水卷著浩瀚泥沙都縮小到了她的鼻腔中,所有的呼吸道都伴著無盡的灼痛感劇烈的痙攣,口鼻被封,雙目無光,五感的缺失更是極度放大了內心的恐懼。
李舒舒根本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她想要呼救,但口腔和鼻腔內全都是水,只能擠出「嗚」的呼嚕聲,這些水帶著些微的腥味,不斷向內部湧入。
三十幾秒後,李舒舒掙扎的雙手耷拉下來。
「啪」
李舒舒的身體癱倒在地上。
陳渡和方思冷、江照寒距離李舒舒只有七八米,完整的看完了李舒舒的死亡過程,少女的背後出現了兩隻蒼白瘦弱的鬼手,一手捂住口鼻,一手捂住眼睛,口鼻處滲出液體,隨後少女開始掙扎發出含水嗚咽聲,最終死亡,前後不過半分多鐘。
「舒舒!舒舒!」是李安華,他在警局看到陳渡幾人跑出警局時心裡就有點納悶,跟著走到警局門口,隨後就看到了李舒舒倒在地上的一幕。
陳渡還愣在原地,看著李安華衝到李舒舒邊上,不斷搖晃李舒舒,早餐攤的顧客似乎也開始往這邊來。
方思冷和江照寒迅速反應過來,一起衝到李舒舒邊上,藉此機會近距離觀察李舒舒;陳渡終於回過神,也衝到李安華身邊,他看著李安華怎麼搖晃李舒舒都毫無反應,顫顫巍巍的掏出手機,撥打了120,又如何語句顛倒的讓120來把李舒舒接走,隨後又不斷對李舒舒做急救,警局裡所有刑警掌握的急救法都用上了,甚至開始心臟復搏。
陳渡看著120接走李舒舒,周圍人群散開,只剩下幾位演員還在原地,任斜風細雨侵擾。
「剛才都看清楚了嗎?」江照寒推了下眼鏡,聲音極沉道「這根本不是什麼兇手作案,而是靈異事件!」
「我就知道小明不可能是被嗆死,他肯定和剛才那個小姑娘一樣,是被鬼魂殺害了!」
「婷婷當時,也是這樣被殺害的嗎...」
「我退出,這些案子我不查了。」張元突然出聲,「這不是警察能摻和的事情,我不查了,我要回家。」
「誰知道那是什麼東西,我總不能為了案子,自己死在這兒,我還有家人要養。」張元看了一眼陳渡,「我勸你也別摻和這事兒了,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媽,這不是人能對抗的東西。」
陳渡沒有直接回答張元,不僅是因為劇本中的陳渡是考慮之後再決定繼續追查,儘管早就有了心理準備,但真的鬼魂出現在面前,那種衝擊感還是重重錘在了他的腦海。
「呵,我就知道你們是靠不住的,」齊修遠挖苦道,「本來就沒對你們報什麼希望。」
「思冷,事到如今,這已經不是我們力所能及的事情了。」江照寒按照劇本的提示,對方思冷道。
「我現在很亂,照寒。我不知道該不該放棄,但是如果連我都不在乎婷婷的死了,那誰來在乎呢?」
「我哥昨天甚至都開始打聽有沒有什麼偏方能讓我嫂子最好能懷個男孩了,他們但凡有一點想著婷婷,都不會這麼做!」
「一群懦夫。」齊修遠冷笑,「也是,死的不是你們的孩子。」
「就算是死人動的手,我也要找到他的屍體,把他拖出來,挫骨揚灰,才能解我心頭之恨!」
「行了,在這裡的各位誰沒有出力調查過?」陳渡皺了皺眉,齊修遠看起來太入戲了,「大家都想查明真相,只是有時候身不由己罷了。」
「哼,不管你們怎麼想,我都會繼續調查的。」
「說得好聽,調查什麼?李舒舒是最後一個名單上的受害者,說不定這事兒到這就停了。」張元有點忿忿不平,「現在還能調查什麼?去調查白河醫院嗎?十幾年前就沒了你怎麼調查?」
「你說的對,就是白河醫院。」
「這一切肯定都和白河醫院有關,白河醫院搬離之後的舊院到現在都還沒拆,裡面肯定有這一切的真相!」齊修遠越說越興奮,「這次我一定會找到真相!」
江照寒不明白齊修遠作為一個新人為什麼能這麼入戲。對影院來說,演員越入戲,越符合人設,在殺青時會給予更高的名望值,名望值沒有出現在影院的灌輸信息中,但在活過第一次恐怖片後演員會看到票根上附帶的名望值,對於名望值的作用影院內眾說紛紜,不過最直接的還是名望值越高,似乎越容易出演主角。
因此大部分演員都會儘可能提升自己的演技,好在電影院神通廣大,總會給每個演員安排最適合的角色。
在影院內的演員有個共識就是:劇本角色的人設不會過度偏離演員本身。例如演員本身是好色之徒,那麼就不會安排坐懷不亂的角色,角色和演員的底色基本相同。
但齊修遠還是新手演員,沒有影院內的情報的他,為什麼這麼入戲呢?
「好了,都冷靜冷靜。昨天大家都沒休息好,先回家休息,至於別的...回頭再說吧。」
「隨便你們。」
齊修遠摔下這一句,扭頭就走,只給其餘四人留下了他的背影。
幾小時後,方思冷的手機上收到了齊修遠發來的照片,一棟破舊的平房,門口貼滿了破舊的符籙。
幾分鐘後,所有演員精神一震,第三幕,開始!
而第三幕的開頭,就是齊修遠的死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