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很成功，恭喜你，現在成為一名女孩啦。」江照寒看到陳渡醒了，笑眯眯地說道。
「...」陳渡看著玩梗的江照寒，本來想說的一系列感謝的話語都堵在嘴邊，化作了無語。
「別鬧了，」方思冷推門進來，端著一杯水，遞給陳渡，「先喝點水，洗漱一番，客衛台盆抽屜里一次性用品都齊全，別客氣。」
「嘩」，水流沖刷著淺灰色的瓷磚，一捧涼水讓陳渡的大腦清醒了許多，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脖子上還有昨晚留下來的青紫色勒痕，陳渡摸摸了脖子，觸碰到的地方還有些疼，「嘶」，微微的痛感不禁讓他回想昨晚，像是一場夏夜裡讓人領口濕透的噩夢。
陳渡擦乾淨頭髮從衛生間走出來的時候，江照寒剛從門外進來，手裡拎著幾袋早餐，「剛好，我在樓下買了點早餐，千層餅和包子。」江照寒把袋子拎得高了些，抖了抖，「別太緊張，一直緊繃可不行。」
陳渡點了點頭。
「先吃飯吧，吃好飯再說別的。」方思冷端著幾杯橙汁從廚房裡出來。
陳渡夾起一塊千層餅，餅上芝麻粒粒分明，餅皮油酥層層交疊，夾帶著咸香油潤的小蔥和香料，咬下去，薄脆和柔韌的雙重口感裹挾蔥香縈繞唇齒，再喝一口冰涼酸甜的橙汁，等橙汁的微苦回味被舌頭捕捉到的這一刻，陳渡發現活著的實感才真實的沉澱了下去。
「昨天晚上如果不是你們，恐怕我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陳渡放下杯子，「真的很感謝你們。」
「不必多說這些客套話，我們的目標都是一致的，」江照寒咽下一枚包子，正色道，「不過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鬼魂會突然找上你？」
「我也不能確定鬼魂為什麼會找上我，但昨晚確實有一些重要的發現。」
「之前發現的十七年前四位接連死亡的白河醫院工作人員，都是當年8月14號晚上值班的產科醫護人員，其中一位甚至是幫他人代班的。」
「而8月14號當天還有一份病危通知單，結合新生兒登記表上那個劃掉的日期，很可能是那晚的產婦難產了。」
「很可能是一屍兩命，無論是李舒舒當時受到襲擊還是昨晚，鬼魂的形象都是成人而不是嬰兒。」
「除此之外，昨晚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疑點。」
「什麼疑點？」
「昨晚我遭受鬼魂襲擊的時候，和其他人完全不同。」
「不同？」
「對，最開始是腹痛，然後肚子開始快速脹大，鬼魂出現之後，是一道白繩襲擊了我，那道白繩很黏膩，而且有點像橡膠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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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舒舒被襲擊時你們都在場我就不說了，齊修遠死前肚子也脹起來了，他的直接死因就是腹部撕裂，但他的死亡現場有大量的水，你們沒看過他的屍體，他的肚子像是被外部直接撕開的。」
「而且和之前的受害者們一樣，呼吸道內全都是水。」
「但我昨天遭受襲擊時，全程沒有出現水，那個鬼魂，好像更想直接勒死我。」
江照寒陷入沉思，確實如陳渡所說，鬼魂襲擊陳渡和之前的死者都不相同。
難道有兩隻鬼？
不，更大的可能是同一隻鬼不同的襲擊手段，恐怖片中的鬼魂並不是死板如程序的東西，同一隻鬼用看起來不同的方式襲擊人類並不少見，上一次他參演的電影《屍物招領》中，每個死亡角色的死法都不相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那個角色死亡時整個人像是熔化的橡膠一般粘到了地板上，每個親眼見到的演員心理都受到了極大的衝擊。
「也許是身份不同的原因，按照你這麼說，其實李舒舒和齊修遠也有很大程度上的差別。」江照寒開口道。
「的確，而且根據我的觀察，昨天那個女鬼，看起來和當時襲擊李舒舒的鬼手也能對得上。」方思冷沉吟道。
「難道昨晚鬼魂襲擊你的原因就是因為你查到當年的病危通知？」
「那病危通知單上還有她的名字，也許是因為這個，鬼魂襲擊了我。」
「徐杏兒，那個病危的產婦叫徐杏兒。」陳渡打出這兩個字，展示給方，江二人看。
「還有她的父親，叫徐國柱，我們可以順著這條線索查下去。」
「等等，叫徐國柱？」
「國家的國，柱子的柱？」
江照寒突然開口問道，就在陳渡念出這個名字的時候，一段記憶突然湧現了出來。
「對，就是徐國柱。」
「怎麼了照寒，難道你認識這個人？」
江照寒抿了抿嘴，「有可能，你還記得鐵柱叔嗎？」
「你是說你們學校的門衛？」
「對，之前我留意過他的工牌，實際上他的名字叫徐國柱，只是老教工們一直叫他鐵柱，這麼多年下來，所有人都跟著叫鐵柱叔。」
「難道他就是當年那個孕婦的家屬？」
「確實沒有聽過鐵柱叔家裡的情況，這幾年也沒見到過他的家人來看他，在小縣城裡重名的情況應該不多，很可能就是他。」江照寒這樣說著，但在場三人心裡已經幾乎篤定那個在病危通知單上簽字的徐國柱，就是學校的門衛鐵柱叔。
陳渡看著方思冷和江照寒對話，不禁感慨不愧人家是主角，自己是配角，重要劇情人物果然不會讓主角太難找。
三和縣的七月，一塊塊深灰淺灰的雲鋪滿了天空，行道樹的葉子都不敢綠的太囂張。
「找鐵柱？」門衛處，一個矮小的老頭頂著稀疏的頭髮看著眼前三個年輕人，「這個星期輪到我值班，鐵柱回家去了吧。」
「江老師，你這會兒子找鐵柱幹啥？」
「沒什麼事兒，有個學生找我補習，好像是鐵柱叔的親戚，想來問問鐵柱叔認不認識。」江照寒笑眯眯地遞了包煙給老頭兒，「那黃叔知道鐵柱叔家住哪裡嗎？」
老頭兒接過煙盒，裝進兜里，又從胸前口袋裡掏出一盒癟煙盒，抽出一根煙點上，「住哪裡我還真知道，他老家擱城南黃橋鄉那塊兒，不過這些年他好像都沒咋回去。他平時就住在後邊閆莊兒，有家賣燒餅的，賣燒餅的那個巷子，你們往裡走第一個門，上去三樓，他就住那裡。」
「但你講他親戚小孩兒，那倒是真沒見過，這些年都次遇上端午中秋都是他值班，」老頭兒嘬一口煙，眯了眯眼，「他老婆好像走得怪早的，家裡也沒個小孩，也沒見過哪個親戚來找過他。」
「校工老李，江老師該認識，他一輩子老光棍，他外甥有時候還來看看他，給他送點東西，都快十幾年老夥計了，就沒見過鐵柱家親戚。」
陳渡三人根據門衛老黃所言，來到了閆莊。
中學附近其他地塊早已拆遷重建完畢，只有閆莊還是城中村的模樣，聚集了大量商販小攤，這兒的房租比附近的小區低得多，許多中學生在這裡租房。
雖然已是暑假，但高三還在補課，人流量不比平時，但也不至於冷清，幾人隔著老遠就看到了燒餅攤。
路過一家水果攤的時候，陳渡停下來買了點水果，示意江照寒拿著。
幾人穿過小巷上了三樓。
「咚咚咚」
「誰呀？」
一陣腳步聲透過薄薄的木門傳來，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閃了一條門縫。
「是徐國柱嗎？」
「是我，咋啦。」
「警察走訪。」陳渡亮出證件。「關於十七年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