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敢去開門,決定先觀察一番,畢竟大半夜的,根本不清楚門外是誰,心裡實在發怵。
玉笛少年這間屋子的窗戶,剛好和房門朝向一致。我朝著窗邊望過去,這一眼,差點嚇得我魂飛魄散。
窗外有一雙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我。敲門的究竟是誰?
沒過片刻,房門直接被推開。我早已做好應戰的準備,握緊枯戍刀,打算和來者拼死一搏。
可推門進來的並不是活人,而是一個人頭紙人。紙人頭顱脹大,紙面乾裂發灰,雙眼是兩個漆黑空洞,嘴部歪扭破口,整張臉沒有半點生氣,湊近便飄來一股舊紙的霉味,稍微一動,就響起紙張摩擦的沙沙聲響。
更讓我錯愕的是,這個紙人竟然開口說話了。
「你活不了多久了,周遭的陰氣已經纏緊了你,用不了多久,你就會被拖進紙界,永遠困在這片死寂里。」
我第一反應就是翻窗逃跑,可一想到窗外還潛伏著視線,雙腿瞬間止不住地發抖。
不跑的話,今晚恐怕就要交代在這裡。
我咬牙打算翻窗賭一把,可還沒來得及動身。
一襲白衣的玉笛少年徑直走入屋內,抬手召回了那名人頭紙人。
我心底驟然生出戒備,畢竟玉笛少年,他曾經可是差點要了我和張沐檸的性命。
我二話不說,舉起長刀便朝著他劈過去,完全不去考慮雙方的實力差距。
玉笛少年隨手輕輕一擋,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我震飛出去。
實力的鴻溝,實在太過懸殊。
玉笛少年語氣冷淡:「誰讓你亂動牆上的照片?」
「這次只是給你一個小小的教訓。你可以暫住在這裡,但不許觸碰我的任何私人物品。」
「今夜只是試探你的膽量。以你現在的心理素質,日後踏入紙界該如何自保?」
「在紙界之中,你的情緒、所有感官都會變得虛實難辨,充斥著強烈的夢核感,恐懼會無限放大。」
「試著磨練你的膽子,在這方面,你檸姐可比你要強得多。」
他始終沒有提起我爺爺的事情,現在看來是不想讓我擔心罷了。
「我來找你只有一件事,明天你就要出發執行任務。張沐檸已經接到通知。」
「目的地是龍城一中,組織已經幫你辦好轉學手續。」
「具體的任務細節,張沐檸會告知你。我先走了。還有一件事,陳曉尋已經歸入我們麾下。」
「他的弟弟正在接受治療,但我們無法保證他徹底放下異心。一旦察覺他生出二心,你需要親手了結他弟弟。其中的緣由,來日自會揭曉。」
話音落下,他轉身離去,只留給我一道孤寂的背影。
我心底冒出一絲疑惑:他從頭到尾都沒有提起額度卡。這麼晚的時間,他又會去往何處休息?
轉念一想,這也輪不到我操心。
我躺回床上繼續休息,這一晚睡得格外安穩,再也沒有做那些詭異的噩夢。
天亮醒來,我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張沐檸。
可難題接踵而至——我不知道她住在哪。
沒過多久,張沐檸一通電話打了過來,開口便罵我白痴:組織配發的手機裡面存著所有成員的聯繫方式,不會自己看一看嗎?
於是我連忙動身去找張沐檸。走到她的住處,我在心裡把這個組織吐槽了無數遍。
沒想到她的住處,居然比玉笛少年的房間還要簡陋。
我還記得小時候,張沐檸家裡雖說算不上寬敞,該有的家具樣樣齊全。
可這間屋子,就擺了一張狹小的單人床。
張沐檸一眼看穿了我心裡的想法,叫我別挑剔。
這時我留意到她掌心放著兩件人臉模樣的物件,仔細端詳,竟然是用紙紮成的,裹挾著濃重的陰氣。
不等我發問,張沐檸乾脆利落地把紙面具往我的臉上一貼。
「貼上吧,沒時間跟你細說。到了龍城一中,沒人能夠認出你就是林燼。」
「有沒有鏡子?我想看看會不會變好看一點。」
「趕緊消停點,你本來就不好看。」
此行依舊由江川帶隊,這是我第一次正式執行任務,心底免不了一陣緊張。
別的尚且還好,最彆扭的是所有人仿佛都掌握著內情,唯獨我被蒙在鼓裡,活像一個置身事外的局外人。
真相究竟藏在哪裡?或許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找到答案。
我們坐上車子出發,江川帶著我們一路抵達龍城一中校門口。
還沒有吃早飯,我便和張沐檸打算去路邊的羊湯館填飽肚子。
就在這時,一樁怪事映入眼帘:
一個青年付款時,拿出來的居然是冥幣。
我的世界觀,再一次受到巨大的衝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