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我感到驚奇的時候,老者的聲音響了起來:「林燼,閉上眼睛。這一切都是不真實的。」
聽到老者這麼說,我就知道了,肯定是臉上紙面具的關係。一開始我還以為是在車上喝了醉沉液的關係。
我晃了一下腦袋,然後緩緩睜開眼睛,我像是和其他客人融為一體似的,也用冥幣付了款。
我已經忘記了,我和張沐檸是怎麼出去的了。不過她沒什麼反應,所以我更不能有反應。
我不可能一直讓她保護我,是吧?
龍城一中是我們省裡面最好的高中了,至少比泉城一中要好上不少。
和泉城一中不一樣的是,這所學校目前還在軍訓。
我和張沐檸交流著接下來的事情。
在和張沐檸的交談中,我已經知道了這次任務的核心內容。
就是找到摺痕墟,然後再利用我的血,為五個紙人點上眼睛,捆在一棵樹上。
就可以激活這個摺痕墟,至於其中的緣由,我暫時無從知曉。
張沐檸告訴我,因為我此前吸納的眠汐花蘊藏著極為厚重的陰氣。
經年沉澱的陰氣,早已徹底融進我的血肉,與我的血脈融為一體。
我也終於想明白,當時老者執意要我割破手指、觸碰地面的用意。
眠汐花滋生的陰氣覆蓋範圍極廣,表面上只是我指尖輕點地面,實則地底蟄伏的陰氣順著我的傷口侵入脈絡,盡數匯入我的血液之中。
但這股特殊力量,僅僅只夠承載五個人長期出入紙界。
目前看來想要做到這一點還是很簡單的,不過有個很大的問題就是需要等待一個時機。
因為想要長期待在紙界,摺痕墟最好要多吸收一點陰氣。
這樣才可以保證進入紙界的過程中比較順利。
並且這所學校有大量歸夜閣的高手,都在提防著我們。
所以我們還是準備一步步做起,儘量在所有高手不察覺的情況下,進入紙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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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且陳曉尋現在也已經在這所高中上學了。
成功的概率會大大提高,但這次的任務主要是考驗我的能力的。
聽說這也是組織的意思,所以陳曉尋目前只能起到一個輔助的作用。
而且他也不穩定,並且我打心眼裡不想讓他幫助我。玉笛少年可是說他是有概率會反水的。
商量好了接下來的計劃之後,我便和張沐檸前往各自的班級,領取了軍訓服。
準備觀察一下各個班級有沒有什麼看起來可疑的人物。
軍訓期間當然也是十分有意思的,休息間隙里,不斷有學生主動上前表演才藝。
唱歌、跳舞,各式各樣的表演方式層出不窮。
不過我很快就鎖定了一個目標,不知怎麼回事,我總感覺他身上散發著淡淡的陰氣。
但這所學校的學生卻毫無察覺,紛紛把他圍成一圈,嘰嘰喳喳地議論著。
「不愧是龍一的校草,而且這麼有才藝。真的不知道他渾身上下有什麼缺點。」
「是啊是啊,聽說了嘛,他家裡也超級有錢。」
「你知道孫家吧?他家勢力比孫家還要大,算得上龍城數一數二的頂尖勢力,偏偏待人一點架子都沒有,唱歌也很好聽。」
他唱的是周董的《夜的第七章》。我和張沐檸報到時間偏晚,是臨時插進軍訓隊伍的。眼看馬上就要集合回班上晚自習,周遭的氣氛顯得格外陰森壓抑。
天色沉沉暗了下來,眼前的一切都透著虛假的不真實感。
或許是我臉上紙人面具的緣故,莫名放大了我心底潛藏的恐懼。
一曲落幕,以他為中心、眾多學生環繞而成的圈子裡,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掌聲。
當然,為他鼓掌的,大部分都是女生。
男生雖然也有鼓掌的,但臉上的神色始終平淡。
我太懂這種感受,這種被別人全方位碾壓的滋味。也許是嫉妒,也許是不甘,歸根結底,是心底生出的敵意。
沒過多久,有個男生低聲發出了幾句牢騷。
這話被圍著校草的幾個女生聽見,她們也不是省油的燈,當即就和這名男生爭執起來。
女生指責男生技不如人、惡意詆毀,純粹是嫉妒心在作祟。
我沒聽清男生具體抱怨了什麼,但想來,也不會是什麼好話。
男生反唇相譏,吐槽這群女生太過盲目狂熱,到頭來,這位趙公子根本不會記得有她們這一群好狗。
爭執愈演愈烈,越來越多的學生捲入其中。
龍城一中的學生,大多成績優異、家境優渥,都是靠著優渥的資源一路成長。
也正因如此,這裡的學生大多性子張揚桀驁,誰也不肯服輸。最後教官趕來驅散人群,新一輪的軍訓繼續開展。
說是訓練,校方也不願太過折騰這些富貴人家的子弟。
可即便強度不高,這些養尊處優的學生依舊覺得疲憊不堪。
大多學生都是被家長逼著來參加軍訓的。在家長眼裡,他們平日裡頑劣貪玩、不學無術,正好借著軍訓磨礪心性;就算無心向學,也能借著高中積攢人脈、結識同伴,日後回家繼承家業也足夠。
我們班和趙公子的班級相隔不遠,軍訓時抬頭便能望見彼此。
張沐檸的班級位置更遠,班裡幾乎都是女生。但張沐檸人格魅力極強,很快就和同學們打成了一片。
軍訓數日,我發現了一個格外鮮明的現象。
這所學校的學生狀態兩極分化,有人安然平和,有人滿心戾氣。
一派是以張沐檸所在班級為代表,待人溫和、與人和善。真正家境優越的孩子,大多自幼教養良好,懂得互相尊重、謙和待人。
我接連找了好幾天,始終都沒能找到陳曉尋到底在哪個班。我找不到他實在太正常了,因為他此刻正躺在宿舍的床上刷著手機。
幾天之前,陳曉尋收到了他的趙懷山死亡的消息,心裡暢快無比。
在當初他剛剛回到陳家給趙懷山通話的時候,對方可是一點都不關心他弟弟的死活,連怎麼死的都不問一下。
想來,世上除了他自己與母親,再也沒有人惦記弟弟陳救星的命運。
「看來蕭芃嶼要倒霉了呀,說殺就殺了。」陳曉尋喃喃自語。
龍城溯明司總部,樓宇上三個歪歪扭扭鎏金鐫刻的大字。
離譜的是,竟然還能寫錯兩個。
不過在這個樓的地下室裡面,放置著一個充滿紅色藥水的罐子。
葉臨淵撫摸著這個充滿他心血的罐子。
更準確的說是摸這個罐子裡面的孩子。
大概在三年前,就已經鋪下了天羅地網,現在也是該收網的時候。
葉臨淵轉過身去,一個一襲白衣的絕美少年正微微低頭。
葉臨淵開口了:「還記得你加入組織的目的是什麼嗎?」
「此生都不會忘記。」
「你知不知道趙懷山不能殺?想報仇的話有的是機會。你是個聰明的人,我就不多說了。這幾天你就陪這個小子在這裡住吧。」
我先不猜你的目的,當然我也不需要猜。我可以很負責任的告訴你,陳家必須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