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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罐子裡的蟲

2026-09-18 07:49:24 作者: 鴉銜硯

  就這樣連續過了幾天,也來到了軍訓的閉幕式。

  在此期間,張沐檸已經和不少家族的未來繼承人打成一片了。

  我也把陰陽丸吃得差不多了,只不過我給了張沐檸兩顆。

  目前我們兩個的實力,一個在裂塵階巔峰,一個在衍紙界初期。

  張沐檸告訴我,想要突破境界,有兩種方式。第一個是修煉自己的身體。第二個就是吸收陰氣。當自己體內的陰氣到達一個階段的時候,才能進入下一個階段。

  如果不修煉外功的話,即便是吃再多的陰陽丸也沒有用。

  張沐檸之前已經把外功修煉到極致了。

  但是她執行的任務基本上拿不到太多額度,買不起陰陽丸,也就是拿到玉笛少年的卡之後,情況才好一點。

  我現在外功跟不上,所以才分出兩顆陰陽丸給她。

  還有一個奇怪的事,就是在閉幕式的時候,學校的每個領導都挨個講了話,自然也有高一的年級主任。不知為什麼,我總感覺他像是壓著聲音說話的,而且那聲音聽著十分熟悉,可我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聽過。

  龍城一中只有高三的校區不在這裡,高二還沒返校,現在學校里就只有高一的在軍訓。

  我已經把這所學校裡面有勢力的人畫了個清單。

  第一個是趙公子,原名趙宇辰,趙家的勢力是龍城最大的;然後是孫疏離,孫家的勢力僅次於趙家。我也把他記了下來。

  然後還有江晦晴、林舒諾、姜亦辰、宋峻,一些龍城有名官員、富商的孩子。

  再剩下的,就完全是好學生,或者家裡有點兒錢的了。

  值得一提的是,江晦晴和張沐檸的關係不錯。

  但其實我並不是很喜歡她。一次中午吃飯的時候,我本來是在思考接下來的對策,江晦晴和張沐檸手拉著手走了過來。

  「林揚。這是江晦晴,你應該知道的。平常你叫她小晴就可以,我和她關係不錯的。」

  

  為了防備歸夜閣安插在學校的人認出我們,我們改了對外的名字。我對外叫林揚,張沐檸對外叫張悅。

  我和江晦晴打了個招呼。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然後淡淡地「嗯」了一聲。

  接著三個人坐在一起吃飯,免不了聊一些關於學校的事情,不過我好像根本插不上話。

  江晦晴三句不離趙公子,五句不離姜亦辰、宋峻這樣的貴公子。

  我也聽了幾句,大概就是夸趙公子還有姜亦辰,然後罵宋峻。

  因為宋峻屬於不喜歡趙公子的那一類人。

  而且宋峻還當眾罵過江晦晴是趙公子的狗。

  宋峻的條件是真不差,老爹是龍城公安局的一把手,長相也不差。

  不過江晦晴家也同樣不差,兩人關係始終都不是多好,近些天好像約了一場群架。

  又聊了一會,江晦晴就走了。我還在低頭吃著飯。

  過了一會,張沐檸嘆了一口氣。我問她怎麼了。

  她卻反問我,為什麼剛才吃飯的時候,筷子拿反了。

  然後接著問我,為什麼軍訓的時候身體一點也不協調,仿佛我像活在黑暗中一樣,永遠見不到光明。

  「因為自卑呀。」我大大咧咧地說,

  「這些天,咱們來回折騰了多少地方?我是個人,不可能隨便換一個地方都能適應的。況且我還是一個內向的人,如果可以的話,我甚至可以宅在家裡,一輩子不出門。周圍都是富二代,沒有什麼共同語言,所以交朋友這種事,還是只能靠你。」

  「姐,你還記得嗎?小學的時候,你抓了兩個蟲子,又從家裡拿了兩個罐子出來。你給了我一隻,把蟲子放進罐子裡,讓蟲子順著鉛筆往上爬,誰的蟲子先爬上去誰就贏。

  第一次你的蟲子都爬上去了,我的還在那兒趴著,看著病懨懨的。

  一開始我以為是你故意給了我一個快死的蟲子。不過後來我們兩個互相對換了一下。那隻快死的蟲子到了你手裡,像是活過來似的;那隻活蹦亂跳的蟲子到了我這兒,雖然還沒有完全喪失鬥志,也在奮力往上爬,但最後還是你贏了。

  從那時我就知道,有些東西就是命中注定。或許有的人一輩子都只能做那個快死的蟲子。這樣的人,一輩子都不懂得怎麼社交,一輩子都不懂朋友是什麼感覺,一輩子都不會懂戀愛是什麼感覺。


  然而這個快死掉的蟲子,也就是我。

  用余華老師的話來說就是:

  我在情感上的愚鈍就像是門窗緊閉的屋子,雖然愛情的腳步在屋前走過去又走過來,我也聽到了,可是我覺得那是路過的腳步,那是走向別人的腳步。直到有一天,這個腳步停留在這裡,然後門鈴響了。

  不過我家沒有門鈴,張沐檸是直接踹開門進來的。

  還有一句話我沒敢說。我們到底是友還是愛?這個答案連我都不知道。或許她知道,也或許她不知道。

  對一個要渴死的魚來說,無論是在什麼樣的水裡,好像都不那麼重要了。它只會感激,再感激地看向那個為它添水的人。

  自卑、敏感、懦弱,幾乎充滿了我的整個青春。

  小學,初中,包括現在。我一直都不知道怎麼處理人際關係。只有在小學的時候,和張沐檸玩得比較好。

  張沐檸叫什麼白月光嗎?換種話說,就是剛出生的小雞第一眼看到母雞;一個雙目失明的人恢復視力的那一瞬間;一個中年男人剛剛失業,準備跑回家,天空好巧不巧下起了雨,然後一把傘伸過來,有人怯生生地問道:你冷嗎?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張沐檸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那為什麼江晦晴明里暗裡的譏諷你,你卻無動於衷,還選擇無視、裝聽不見?

  我剛才主動牽起你的手,本來是給你證明一下自己的機會。你沒這麼窩囊,你長得很帥,你應該自信一點。

  我相信換一個男人,都不會打完招呼之後就趴在那兒吃飯,然後一句話也不說吧。這不正常。林燼,你還有我。」

  說著說著,張沐檸不說了。

  然後狠狠甩了我一個巴掌:「你要是一直這個樣的話,還是滾回去吧,老娘一個人也能行。」

  我不知道的是,在我轉身之後,張沐檸的眼中蓄滿了淚水。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她答應過叔叔阿姨的,到底是林燼重要,還是自己的承諾重要?

  我轉身跑出去,一秒都不想在這裡待了,宛如一個喪家之犬,跑在校園裡的各個角落。

  我知道龍城一中是有天台的,那裡什麼人都沒有,很適合散心。

  於是我便直接走向天台。令我奇怪的是,一個金髮少年正蹲在地上抽菸,嘴裡還罵罵咧咧的:「什麼破地方?比泉城賣的煙還貴三塊錢。」

  這人當然就是陳曉尋,好久沒見他了,還是這麼吊兒郎當的。

  他也看見了我,然後問了一個我覺得特別奇怪的問題:「林燼,你抽菸嗎?」

  我蒙了:「你不是知道我聞不了煙味嗎?而且你怎麼知道我是林燼的?」

  「笑話,你臉上戴的就是我們陳家的東西,怎麼可能認不出來?」

  「一看你就有心事啊。煙抽不了,可以喝酒吧?」

  我對陳曉尋還是有點兒戒心的,不過想來現在我確實缺一個陪自己解悶的人。於是我們倆便聊起了天。

  說是聊天,其實就是他講,我聽。他講了他家的故事。

  陳曉尋家不是一開始就很有勢力,家底是一步一步搭建起來的。這話聽著像廢話,不過陳家的崛起確實不太容易。

  陳家的家主陳玉華,原先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上班族。陳家的大太太呂念念,也就是陳曉尋的媽媽,原先就是一個賣炒麵的。

  陳玉華上班的地方離這個炒麵館很近,而且價格實惠,陳玉華經常在這兒吃。這是一個俗套得不能再俗套的愛情故事。

  那個年代,愛情或許就是如此。兩個人順理成章地在一起,憑藉陳玉華的工資,再加上這個小炒麵館,兩個人的日子也算是過得紅火。

  直到有一天,陳玉華發現了一個驚天大秘密。那天夜裡,兩個人在合租的出租屋裡睡得正香。陳玉華睡相不是特別好,喜歡翻來覆去,頭一歪,碰到枕頭裡一個硬硬的東西,像是一本書。

  拿出來一看,竟是一本日記本。裡面大致寫著:歸夜閣之前有一次執行任務,誤殺了呂念念的雙親。

  呂念念在日記本里發誓,有朝一日一定要報仇。不過最近一次填寫的日期,已經是很久之前了,硬要說的話,大概就是她剛和陳玉華確定關係的時候。

  呂念念的身子輕輕發起了抖,像是感應到了什麼。陳玉華輕拍著她的後背,心裡下了一個決定。

  他要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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