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貴趕緊一把扶住她,手掌剛一觸碰任婷婷的身體時,就感覺到任婷婷身上溫度跟死人一樣的冰涼,那是聽到噩耗消息後,心碎了一樣的表現。
他左看了一眼任婷婷,右看著任老爺那張扭曲的臉,想起白天這人還在反對九叔,用荔枝樹火燒自己親爹,轉眼自己就成了屍體。
作為活在和平中國的現代人,心中難免有恐懼、憤怒、還有一種說不清的難受情緒在他胸口不斷翻湧。
他咬著牙:「師父!那頭殭屍呢?」
九叔沒有說話,一字不說,默默走到窗邊,看著地上的腳印。殭屍的腳印有一股屍臭味,從正廳進入,沒有往門外去,而是……上了樓梯。
九叔握緊桃木劍:「在樓上。秋生,你在這裡護住任小姐和文才。付貴,你跟我來。」
付貴把任婷婷交給秋生,從地上撿起一根斷了的桌腿,跟在九叔身後。
別看任府豪華,但建築已經有年代了,所以樓梯老舊了很明顯,每踩一步都吱呀作響。
付貴跟著九叔在任府二樓的走廊盡頭,發現主臥的門虛掩著,裡面傳出「咯吱咯吱」的聲響,聽起來好像是殭屍在嚼什麼東西。
九叔和付貴輕步靠近,然後九叔對著付貴眨眼示意,然後一腳踹開門。
門被踢開,一眼就看到任老太爺背對著門口,站在床前雙手插脖,啃著老媽子的脖子,正瘋狂吸血,幾秒後就放開老媽子的屍體。
當殭屍轉身,付貴就看到床上躺著任府的一個老媽子,已經沒了氣息,隱約還能看到老媽子的脖子留下四個牙洞血口。
殭屍聽到動靜,緩緩轉過頭,見到九叔和付貴,轉身跳正身體,往九叔這邊方向吼叫一下。
任府二樓的月光從窗戶照進來,任老太爺的臉比白天更猙獰了。白毛褪去了不少,皮膚呈現出鐵青色,獠牙上掛著黑血。
最駭人的是他的眼睛,白天詐屍的時候,付貴記得還是眼白居多,此刻卻泛著一層血紅的微光,這說明這老殭屍連續吸乾幾條人命,怕是要成精了。
九叔見狀,驚悚失聲:「飛屍?!不可能,短短半日,怎會從黑僵變成飛屍?」
任老太爺沒有給九叔思考的時間,雙臂一展開,竟是從床上飛躍而起,一步飛天直撲九叔面門!
付貴忍不住驚呼出聲了:「握草!」
九叔這邊連忙用手橫劍格擋,鐺啷的一聲,桃木劍被震得彎曲,再修正彈開殭屍,而九叔愣是被擊退,連退三步,虎口硬是滲出血絲出來了。
「師父!低頭!」不等九叔應聲,付貴衝上去,桌腿狠狠砸在殭屍後腦。
「咔嚓!」
桌腿斷了,然而這頭老殭屍卻毫髮無損,反手一爪直接橫掃千軍,把付貴掃到牆壁上。
付貴先是撞到牆壁,滾到地面再側身翻滾,堪堪勉強避開了下一步臭氣衝天的殭屍腳踩擊,但肩膀還是被殭屍的腳爪風擦到,頓時火辣辣地疼。
也不知道秋生是什麼時候上來的,秋生突然一腳蹬踢過來,把付貴踢出去,避開了殭屍的攻擊,自己用手中的桃木劍刺插殭屍的眼睛。
殭屍被秋生這麼一插,眼睛受不了直接拽開秋生。
殭屍一躍出去,卻一步跳到一樓下來,一落地,就發現了文才懷中的任婷婷。文才看到殭屍的行為,哪能不知道這老殭屍的想法,於是將任婷婷放在地面上。
自己趕緊拿出八卦鏡獨自面對殭屍,成了精的殭屍壓根不在乎八卦鏡那點傷害,直撲離得最近的文才!
文才雖然勇氣可嘉,但本性依舊沒變化,慫包一個,愣是被嚇得動彈不得,於是就這麼被殭屍一爪掃在肩膀上,頓時鮮血淋漓,慘叫倒地。
「文才!」秋生跟著跳下去,拔劍衝上去,一劍刺在殭屍胸口,卻被震得倒退三步。
九叔這邊也趕了過來,桃木劍出鞘,黃符貼在劍身,劍尖燃起火焰,刺向殭屍後心。只聽任老太爺怪叫一聲,轉身與九叔斗在一處。
「墨斗!」九叔衝著付貴大喊。
付貴想起來了一件事,秋生給他保管的墨斗還在腰間,連忙掏出來,扯出線頭朝著殭屍甩去。
墨線頭有鐵坨子,輕易纏住了任老太爺的手臂,墨線上面招滿了黑狗血和公雞血,都是一等一的陽物,就這樣,眾人聽到墨斗線發出滋滋的灼燒聲,冒起青煙。
殭屍吃痛,怪叫一聲,另一爪子朝著付貴抓來。
「趴下!」
九叔從側面殺到,桃木劍刺入殭屍肋下,桃木劍身發光,尖頭的黃符突然自燃,火光順著劍身燒入殭屍體內。
任老太爺發出悽厲的嘶吼,雙臂一振,竟將九叔連人帶劍甩飛出去!
九叔撞在牆上,悶哼一聲,嘴角溢血。
付貴看著倒地不起的九叔,又看看步步逼近的殭屍,心臟狂跳,整個人害怕極了。他想跑了,但腿卻像釘在地上一樣死死不動。
任老太爺跳到九叔面前,獠牙張開,朝著九叔的脖子咬下。
「我操你祖宗!」
付貴不知哪來的勇氣,猛地撲上去,用手臂從背後勒住殭屍的脖子。他想起白天九叔說過一句話,殭屍關節僵硬,脖子是最脆弱的地方。
可他一勒才發現,這他媽哪是脖子,這簡直就是一根鐵柱子!
秋生也過來幫忙,任老太爺被激怒,反手抓住秋生的肩膀,將他整個人掄了起來,重重砸在一樓的地上,而付貴更慘,被秋生的兩隻腳橫掃了臉部。
付貴眼前一黑,喉嚨一甜,差點昏過去。他摸向腰間,摸到一塊硬物,裡面是一部手機。
碎屏的手機,金屬外殼。
他想起白天在墓地,陽光反射讓殭屍遲疑了一瞬。
月光!
他掙扎著爬起來,用盡全身的力氣將手機對準窗外的月光。金屬邊框反射出一道慘白的光斑,正照在任老太爺的眼睛上。
殭屍動作一滯,發出痛苦的低吼,抬手去擋那道光。
就是現在!
「師父!」
九叔已經站起身,桃木劍上串著三張黃符,劍尖燃起赤紅的火焰。他一步踏前,劍如流星,從殭屍後心貫入,直透前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