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有意思的術法!」
女子聲音幽幽,冰冷中摻著幾分嫵媚,像令人上癮的香菸,明知有害卻有著致命誘惑,木架搭建的菊花宛如活過來一般,花瓣微閃,淡淡光澤,絲絲黑氣翻湧,裹挾著陰風飄來。
僅僅一瞬,冰冷穿透感知,陳壽腦中一片空白,場中牲畜也安靜了不少。
他陡然一驚:
『好詭異的邪術,竟能通過感知惑我心智。』
他心念電轉,中斷施法,眼前驟然漆黑,感知強行回歸本體。
女子掐訣的手微頓,眉毛稍稍上挑,望向深坑邊上的三人,吩咐道:
「過來一人。」
苟碧次郎迅速扔掉手中長鞭,小跑到祭台下方,恭敬垂首:
「上泉小姐,有何吩咐?」
上泉石子淡淡開口:
「來了不速之客,關閉大門,給我找出來。」
苟碧次郎僵住,隨即九十度鞠躬:
「嘿!」
上泉石子手掌輕拍,陰影處走出兩名日本浪人,她再次開口:
「帶上他們,抓活的!」
苟碧次郎身形微頓,重重彎腰:
「嘿!」
言罷轉身,帶著兩名日本武士朝洞口跑去。
上泉石子垂眸,白皙的臉上扯出一絲邪笑,喃喃自語:
「華夏,真是令人著迷啊!」
說罷,緩緩合上眼皮。
陳壽一聲悶哼,強行中斷施法,反噬之力讓腦袋變得無比沉重,緩緩睜眼,只覺天旋地轉,竟險些栽倒。
雙手撐住地面,勉力穩住身形,體內氣血翻湧,一絲腥甜卡在喉頭,又被他硬生生咽回去。
晃了晃腦袋,望向山壁鐵門,算了算距離,深知必須趕緊離開。
仔細觀察周遭環境,對面山壁密林,最低處也有三丈來高,兩側是廢棄庫房,倒是可以藏身,但若日本人牽來獵犬,暴露只是時間問題。
望向院中,卡車這洋玩意他也不會弄啊。
站直身形,跌跌撞撞跑向來時路。
穿過庫房,廠房大門出現在遠處。
四周一覽無餘,想要走出大門必然會被發現。
深深吸了口氣,陳壽硬著頭皮,垂首加快腳步,向大門走去。
眼看就要走到門口,門房中走出一人,寸頭、白襯衣、背帶褲,看到陳壽,立即警覺,指著他厲聲質問:
「逮大?東殼大!」
陳壽微愣,心裡暗忖:
『這說的什麼鳥語。』
腳步未停,直奔大門。
寸頭眉毛倒豎,從腰間抽出短刀,刃口鋒利,在陽光下泛著寒光。
持刀指著陳壽,怒喝道:
「洗你太衣挪卡!」
陳壽一臉問號,瞧見寸頭手中短刀,瞬間明白,心裡嘀咕:
『不能再耽誤了。』
他眉毛微皺,目光變冷,死死鎖住寸頭手中短刀,不退反進,腳尖輕點地面,急速前沖。
寸頭目光兇狠,嘴角扯出一絲殘忍。
兩道身影彈指間相撞。
寸頭大吼:
「踢妹西內!」
手中短刀高高揚起,斜劈而下。
利刃劃破空氣,寒光伴隨著破風聲直襲陳壽脖頸。
陳壽神情未變,側身躲過寸頭攻擊,牢牢扣住對方手腕,猛地向後一拉,同時右腳前掃。
塵土飛揚,寸頭雙腳離地,下盤不穩,手腕傳來巨大牽引力,身形被帶飛,口中哇哇亂叫,雙手亂舞,砸向地面。
咚!
他重重砸地,摔了一個狗啃泥,掀起滿地灰塵,嘴裡慘叫,蜷縮成一團不斷在地上翻滾。
剛一照面,寸頭被打翻在地,陳壽腳下未停,徑直奔向大門。
寸頭強忍傷痛,口中怒罵,雙手顫抖,從後腰抽出手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陳壽。
陳壽心中驚悸,猛然回頭,瞳孔驟縮:
「洋槍?」
寸頭嘴角扯出一抹冷意,槍口對準陳壽背心,扣下扳機。
砰!
黑洞洞的槍口噴出火舌,子彈出膛,爆射向陳壽背心。
槍響的同時,陳壽腳下步法一變,側撲向旁邊地面,身形在空中畫出一個弧度,在地上滾了幾圈,躲過致命一擊。
子彈呼嘯,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破風聲,擊中大門。
叮!
火星四濺,鐵門瞬間凹陷出拇指粗的印痕。
陳壽穩住身形,眼睛死死盯住寸頭,額頭冒出細密冷汗。
寸頭再次舉槍,瞄準陳壽。
場中靜得可怕,只剩陳壽沉重的喘息聲和劇烈的心跳,七月的風颳在身上,他竟感覺全身微冷。
腳步聲雜亂,由遠及近。
苟碧次郎領著兩名東瀛武士,快步跑來,他邊跑邊吼:
「口諾呀洛!伊凱多里尼希洛!」
陳壽看見幾人,心漸漸沉入冰底,雙拳不自覺地握緊。
就在此時,寸頭竟收起手槍,踉蹌著起身,對跑來之人深深鞠躬。
陳壽滿臉蒙,眸光瞟向門口,這麼好的機會怎能錯過?
他驟然起身,直奔鐵門。
苟碧次郎大口喘氣,一招手,兩名東瀛武士速度暴漲,趕在陳壽之前,攔在了門口。
陳壽頓住腳步,停在距離門口三丈處,仔細打量兩人。
這兩人打扮復古,猶如來自江戶時代,腰懸東瀛刀,頭戴斗笠,帽檐壓得極低,看不清面容。
陳壽餘光瞟向遠處兩人,見其並沒有出手的意思,稍稍鬆了口氣,望了眼東瀛浪人背後出口,一咬牙,徑直衝向兩名浪人。
他握緊拳頭,一擊直拳,砸向左邊那名浪人胸口。
咚!
浪人不躲不避,任由拳頭砸在胸口。
浪人只是身形微晃,後退半步,仿佛毫無痛覺,拳頭收於腰間,猝然出拳,直襲陳壽小腹。
陳壽手臂被震得發麻,拳頭猶如砸在萬年寒冰上,又冷又硬。
不急多想,驟然側身,躲過下腹一拳。
倏然間,冷冽掌風直襲陳壽麵門,另一名浪人趁機出手,舉掌拍向陳壽麵門。
陳壽後仰空翻,躲過這一掌的同時,腳尖挑開浪人斗笠,露出對方真容。
落地站穩,定睛一看。
對面浪人嘴皮烏黑,雙眼無神,沒有眉毛和鬍子,臉上毫無表情,讓人感覺不到丁點活氣。
陳壽不由連退幾步,失聲驚呼:
「活屍!」
朝陽穿透雲幕,映出活屍慘白的臉色,處暑的微風,竟讓陳壽遍體生寒,汗毛倒豎。
他看了看那名帶斗笠的浪人,又望了望遠處兩人,視線鎖住活屍。
『阿強定是被眼前活屍所傷,時間不多,得拼命了。』
想至此,他緩緩伸手,摸向腰間布包。